第236章 輓歌燃烧殆尽(1)[今日5.1K]

2025-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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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輓歌燃烧殆尽(1)[今日5.1k]

缓慢转动的光轮一瞬扩散、重组。

三层轮转的同心圆紧密贴合,以不同的速率和方向,形成了类似於天体运转的景象。

纤细的银色电光沿著弧线森然的几何线条,奔流浩荡,就好像悬浮在l身后的雷霆烈日,璀璨的光辉甚至一度撕开了笼罩这片世界的深红。

而隨著高温能量的积蓄,外缘的六枚金属棱刺,开始闪耀出森严的字符,仿佛钢铸,凝聚出高密度的闪络点。

3,古梵文中意为雷霆,在古老的史诗《梨俱吠陀》中象徵著眾神之王·因陀罗的至尊权柄。

可哪怕是神明,此刻也不及高天之上威严煌煌的男子。他极端沉静,又威仪具足,人与神性达到平衡的凝视中,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傲慢,只有纯粹、澄澈的杀意。

於是,当年轻的君王缓缓降下那柄燃烧雷焰的天遣之剑时,身后的光轮骤然加速,躁动尖啸的降魔杵整齐绽放出赤白色的电火,仿佛一座巨大的涡轮,將释迦提桓的力量源源不断输送到他体內。

那是人理之海赐下力量的极致运用,也是链金术式缔造的伟大奇蹟。

n·(天舞脉轮·神威流银剎曲)

至此,十一圣礼落幕,天际奏响毁灭的圣歌。

六道天罚的光柱焚烧浓郁的咒力,带著浩瀚的气息降临,光与焰逆著气流散射,在螺旋的轨跡中合眾为一。

施密特看见了此生最为灿烂的流星火焰,却也看见了逼近的死亡,耀眼的轨跡在天空和大地之间剧烈流动,愈来愈近。

它知道“神威流银剎曲”无法锁定自己的位置,可神罚一向如此,天谴的诞生就是为了无差別的毁灭!

“主....我的主!请拯救你最忠诚的孩子”

蚀日冰冷的光照下,捨弃人身的丑陋造物绝望的嘶叫,可被一簇簇白银之枪钉死的躯体,在高温桎梏中不断碳化重生,始终无法挣脱。

“不!我绝不会死在这里!我是位格与你同等的生物!我....我是神的使徒!你怎敢如此对我!”

它仰天咆哮,喉咙里发出的可怖风吼与黑色的潮水从大地逆流,仿佛汹涌的海啸,朝著贯穿天地的光,发起了最后的反抗。

紊乱的风和海,悄然改变著整个环境,深红的天幕在盪开的云层下晕出鲜血一样的顏色。

这绝非是人世该存有的绝景,倾泻的赤霞、白银的天罚以及漆黑的潮,这三种微妙的顏色在这片世界交合,美得仿佛神创世纪。

“这里没有神说话的份—无辜者说,那褻瀆的兽,当被灼热的矛贯穿在大地深处....直到永远!”

审判的圣言无处不在,扭曲而灼热的白银之矛喷涌出纤细的电弧,每次电弧交匯,便会在空中短暂形成几何光痕,像是刀刃切开纸片那般,撕裂了遮天蔽日的黑潮。

而施密特眼前一片湛白,悽厉的尖叫熄灭在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

狂暴的重压將它压入大地,皮肉与骨骼被扭曲的重力揉捏成一滩难辨的固体,陷入巨大的裂缝。

紧接著,焚天的雷焰化为暴雨落下,施密特费尽心机获得的进化,还是在天谴之下无从遁形。

当裁决生死的君王將手指点在罪人的眉心,哪怕是诸神—也理当应命而死!

银白的静压沿著蜿蜒的沟壑捲起一层闪闪发亮的尘浪,l没有任何犹豫的將阿摩罗伽对准了深陷黑暗的微弱气息,剑柄脱手,一线光束再度贯穿天地。

施密特化身的异类生物,最大的弱点在哪里?这个他倒不是很有把握。

但只要还处在碳基生物的范畴,物理上的彻底湮灭就一定能够杀死它。

下一瞬,闪耀的身影瞬息位移,弧形的地平线逐渐拉直,破碎的大地迅速填充至l的整个视野。

他轻盈落地,身后光轮熄灭,连接在地面的枝状光影也在掀起一层暴跳的火后,尽数敛入体內。

处在“因陀罗型態”下才能释放的“天舞脉轮”,是他现阶段能够使用的最强杀势。

在原定计划中,本来是打算用来对付尼伯龙根之兽,但施密特的进化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常態下自己甚至可能不是它的对手。

所以安全起见,必须得不择手段的將它彻底从这个世界根除。

褪去光耀后,赤裸著上身的l看起来就像个受伤的男孩,线状的闪烧遍布线条完美的肌肉,血管中滚烫的血液,让青筋在皮肤下不规则鼓起,像是蜿蜒扭动的虫。

他跋涉在狼藉的土地,收起荆棘锁链拔出的诛赐丸后,接住从阴影浮起的一架单兵火箭筒,扣下发射扳机。

fim—92·毒刺,美国人最钟爱的款式,曾活跃於伊拉克和阿富汗战场,但他在里面填装的是混入金属镁的白磷弹,温度可超过3000c,对於尸体的焚烧有著奇效。

“还真是可怕的生命力一”

黯淡的黄金瞳孔映照著噼啪跳跃的惨白火焰,微弱的心跳和动物般的呻吟飘散在这片荒野。

直到连续给自己注入两管银血溶剂后,清凉感才慢慢冲淡血液的灼热,可l仍清晰感到脊椎深处传来阵阵细微的断裂声,神经像被烈火炙烤般抽搐,哪怕只是微微呼吸,视野边缘也闪过短暂的黑白重影。

“我....我不明白....为什么?同源的力量....主明明说过....我....能够杀死你——”

火焰在那团蠕动的肉泥中一吸一张,越来越炽烈,从碎骨和生物组织混合物中露出的“深渊之脐”焚毁过半,却依旧顽强的跳动,维持著这具骯脏的灵魂。

“明明只是普通的材质,居然连“神威流银剎曲”都无法完整销毁?”

缓慢接近施密特的l抹去从瞳孔流出的鲜血,抬手对著它真正的核心一发接一发的使用净矢,雷与焰照亮了他钢铁般坚硬的脸,肉泥也开始出现明显的灰化。

“等等....等等!我还掌握著黄袍之主更多的秘密!”施密特恐惧地疯叫,很难想像它现在究竟是以什么方式吐露音节,“我....我可以为您效力!让您抵达从未有链金术士抵达过的尽头!甚至復活您所爱之人!”

耳边,忽然像是响起了低沉诡秘的笑。

l盯著熊熊燃烧的“深渊之脐”,手指微微一颤,那些明晰熟悉的脸庞流连在眼前。

可他旋即又想到了母亲很早以前教导过自己和玛利亚的话一所谓不祥,正是人类本能所贪覦之物。

短暂的沉默后,掌心再次闪耀出高密度的闪点。

净矢彻底贯穿深渊之脐,失去载体的白磷火焰,像是熄灭的菸蒂。

以最卑贱的姿態,那个曾见证过第三帝国毁灭的纳粹余孽,与禁忌的知识和诸多秘密,消散於世。

自始至终,l都没有回应过施密特的哀求,在烈风中转身离去,就像1941年在普斯科夫的道林·罗莎曼德·格雷。

一联军进攻两小时零五分后。

一討伐目標,罗曼·海因里希·施密特,確认死亡。

“这里是潘德拉贡,安全代码dlge0122,首要目標已清除。接下来转为机动模式,寻找到桂妮维亚后,將开始进行无差別支援。”

因陀罗型態下,原先的头盔已经被溢出的电流烧毁主板,l只能取出全新的可携式联通器,进行任务记录。

可不等他尝试寻找这片世界的出路,一直高悬於天际的蚀日忽然躁动起来。

暗红色的霞光翻卷出漩涡般的纹理,低沉的共鸣声在空气中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隨著它的鼓动而摇晃。

沿著边缘蒸腾的火环开始加快自转,游离在荒野的咒力以其为中心,逐渐形成庞大而冰冷的风暴。

l猛然抬头,盯著流入漆黑日冕的实质化咒力群,忍不住皱眉,但下一秒就发现远处的湖面也在诡异的潮汐力下急速回流,裸露的河床像被剜开的伤口,吐出浑浊黑雾。

“这片世界....在崩溃一”

天空的顏色隨之光怪陆离,深红、黯紫与病態的灰白互相吞噬,如同巨大的画布被粗暴撕裂,一层层错位的色块在天际堆叠,衍生出违背常理的景象。

而在世界的正中央,那颗蚀日的光冕越发黑暗,仿佛张开一只巨眼,正无声凝视著下方的年轻人。

同一时间,四周的阴影突然沸腾了。

自主升起的黑色粒子群在l尚未显现意志的情况下,竟然自发朝著施密特的坠入点汹涌扑去。

儘管不像上次那样造成循环的紊乱,但却像是被拴住铁链的狼犬们朝著淌血的鲜肉扑去。

於是,深红笼罩无垠的荒原,挺拔的身影回头看向泥潭一样翻卷的阴影,黄金瞳泯灭在尘埃与烈风中。

镜像阿尔特利亚,神殿塔,最高处。

深红的天幕,云层涌动,实质化的咒力像是水陆龙捲,从天而降,笔直地融入包裹著布莱雅斯的静滯液体。

一对璀璨的重瞳赫然睁开,像是穿过蕴含生命力的黄金圣浆,看向了这座结界的深处。

“啊?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呀....哎呀,我都快把零食吃完了耶“6

坐在檐台的萨拉莉亚放下塞满小嘴的鱼乾,在风中盪起的裙摆露出了摇晃的光洁小腿。

“哼,就知道吃!我看你迟早变成小肥狮!”半跪在她身边的阿约卡,放下望远镜,停止了对城镇的观察。

十分钟前,陆续有离开精神病院的地理绘製组避开巡逻队潜入了城镇外围,似乎正在隱秘的搜寻信息。

“大骗子!你昨天还夸我是漂亮小姑娘呢!”萨拉莉亚擦了擦鼓起的小嘴巴,隨即回头看向被触手从“卵”中托出的少女,“你想不想吃小饼乾?我给你留了一片哦。”

“罗伊不是准备了很多种类的速食么?怎么总是盯著零食不放?”布莱雅斯揉揉她的脑袋,长发在风中飘荡,“城镇的布防怎么样了?”

“联军的混编小组进入了外围,和你预测的一样,在尝试搜集地理资料,目前萨克妮特正在假装驱逐他们。”

阿约卡自然而然的接上话题,隨手把萨拉莉亚肉嘟嘟的小脸捏成奇怪的样子。

一般来说,小狮子从不介入“大人”间的谈话。

虽然大家毫不避讳她,但相比於这些需要耗费智商的事情,她恐怕更喜欢简单粗暴的吃饭和打架。

“原来那些是敌人啊!我说怎么闻起来那么奇怪。”恍然大悟的萨拉莉亚挠了挠头,“需要我去杀了他们么?”

“没关係,你只用当一个乾乾净净的小孩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实质化的咒力短暂凝聚成黑色长袍,盖住了那具赤裸的曼妙身躯。

布莱雅斯接过阿约卡递给她的咒讯虫,刺入脖颈。

“是我,匯报联军主力的情况。”

“既然你回来了,那意味著第十二圣礼完成,格雷先生如约解决了那个脏兮兮的德国佬。”

镜像市政厅,地下两百米,哈洛雅嚼著过期的美乐滋,立刻回应。

“这蠢货居然还以为自己能够骗过你,他恐怕到死都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那本邪典。”

“无关紧要的垃圾....继续吧。”布莱雅斯安静了几秒,眼神中流露的担忧,完美收敛。

事实上,从l第一次踏入结界起,她就发现了对方和圣礼存在著某种未知的联繫,能够吞食黄金圣浆的链金术式在她眼中—一其实比邪典更为诡异。

或许其他人都以为那片蚀日的世界本就是活体结界的一部分,但只有身为真正主人的她才清楚,那里....根本就是凭空诞生的一个祭祀场,一片规避她操纵的世界。

就仿佛这本无人知晓来源的典籍,寄宿著一个从未现身的灵魂,在为教团创造有利局面的同时,也暗含著其他的目的。

这也是她一直將深渊之脐交予施密特研究的核心原因,哪怕她自己也能理解其中古奥的文字。

另一边,完全没注意到自家老板异常的哈洛雅,继续匯报著战况:“联军战损率不超过7%,以阿隆尼和高校麾下成员居多,我们刻意避免了对密党的打击....但仍有少数人阵亡,我下达了必要情况下允许全力反击的指令。”

“我很早就已经劝说过他们不要加入战爭。”回过神来的布莱雅斯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我方阵亡率呢。”

“前三批刺客全灭。”哈洛雅沉默了一会,轻声说,“第四批已经投入战场,目前损伤过半。那个叫做罗宾的禁卫正在指挥西翼的通讯网络搭建,她本人处在巡游状態,我们的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你自行判断就好,孵化场有罗伊亲自镇守,就算她碰巧找到了也无关紧要。对阿隆尼新生代的歼灭情况呢?”

布莱雅斯的语气冷静而富有条理,仿佛涉及到三方势力的战爭只是她掌心的沙盘游戏。

“自杀式袭击下,效率极高。”哈洛雅回答,“另外,首要目標夏尔兰娜·阿隆尼不久前已確认死亡....但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有人保下了她的尸体。”

“是蛛龙之女,她混进了联军的队伍,但还没到她和你们打招呼的时候。”

微微膨胀的重瞳在与尼伯龙根之兽愈发紧密的联繫下,正穿透空间与距离的限制,隱秘监控著一个正沿走廊推进的中国少女。

“也就是说....我方战力其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哈洛雅顿了顿,才接著说,“真的不考虑联手击杀阿蕾克西婭么?虽然她击杀了尼伯龙根之兽的分身,但卡莱尔先生说她已经受了重伤。”

“出卖阿勒忒婭的叛徒,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死去?相信我,她会迎来令你们每个人都满意的审判。”

布莱雅斯露出愉悦的微笑:“对了,艾薇尔德应该已经和施泰因迈尔见过面了吧?”

“嗯哼,但老实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逼她暴露在联军面前,明明是个很有用的棋子来著.....见鬼!”处理繁杂情报的哈洛雅,音调忽然拔高,“麦德琳那个老巫婆为什么会出现在塞拉芬的前线阵地!”

同在通讯波段中的阿约卡和远在城镇进行驱逐的萨克妮特同时一惊,紧张地等待著布莱雅斯的回应。

这绝非是她们大惊小怪,作为阿尔特利亚综合实力最强的途径者,麦德琳並非是她们有资格挑战的存在。

从头到尾,也只有布莱雅斯才是唯一击杀她的希望。

“冷静一点,虽然计划提前,但麦德琳不是为我们而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布莱雅斯伸手,替正在玩指甲的萨拉莉亚擦乾净嘴角的盐渍,似乎对这个局面毫不意外。

“那好吧,还有什么需要交代我的么?”哈洛雅微微嘆气,虽然十年前的阴影仍盘旋在心头,但她们每个人都无条件相信布莱雅斯。

“唔....话说库房其实还有充足的酸奶味巧乐兹,你不用全部留给孩子们。”

连接在肩胛骨与脊柱的粗大触手,再次將这个残暴与温暖並存的少女拉回深红的“卵”。

她褪去衣物,感受著从蚀日世界涌入自身的咒力,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至於接下来,我们就不用掺合阿隆尼一家的舞台剧了,静待....第二幕和第三幕的展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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