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輓歌燃烧殆尽（3）
血泉喷涌如柱，阿蕾克西婭看似轻描淡写地割喉，完全撕开了艾薇尔德的气管，重力加速血液外流，跳动的心臟將那些新鲜的液体从颈静脉泵出，“现在我们安全了，母亲，没有人....会知道阿隆尼家族的丑闻”
她沐浴在温热的血中，就像屠龙的圣乔治，却仿佛在完成使命后又长出了尖利的鳞与爪，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
而艾薇尔德张张嘴，血沫翻滚著从收缩的割口涌出，刺耳的咕嘟声迴荡在走廊。
麦德琳呆呆地望著在女儿怀中颤动的妹妹，耳畔出现重重回音。
“姐姐，你为什么总是只吃半片麵包”
“姐姐，你做的衣服好漂亮啊一—
”
“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要和姐姐在一起”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艾薇尔德从未长大，心底仍住著那个渴望温暖的贫民窟女孩。
可“爱”这种东西真的那么重要么？
她明明已经得到了自己小时候许诺的一切，世界上所有的委屈都远离了她....但现在艾薇尔德快死了，她倒下前眼底有万般悲戚，就好像一无所有。
麦德琳的脸部线条僵直在那一瞬的错愕里，既无法舒展也无法收拢。
观察著母亲表情的阿蕾克西婭没有说话，最后一次搅动艾薇尔德的內臟，拔出了纯白之蝎。
“这是必要的牺牲，绝不能让叛徒將家族带进毁灭的深渊。”
几秒后，她主动打破死一般的寂静，擦了擦被血糊住的脸，可眼瞳开合的剎那，就被人扼住脖子。
这时候，狂风才接踵而至，外泄的咒力波涛將墙壁与地板轰锤成齏粉，暴怒的麦德琳死死扣紧女儿的喉咙，在瞬息瀰漫的烟尘里咆哮。
“你都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回答我！”
这个记忆中从未出现情绪波动的女人，此刻狰狞如恶鬼。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超过了螺旋巫师应有的极限，阿蕾克西婭甚至还没察觉到空气的流动，就被彻底制服。
“这样不好么？理智、冷静、毫不犹豫，这可是您教我的....您应该为我感到骄傲啊，母亲。”阿蕾克西婭隨手扔掉武器，平静地凝望著这个绽放出巨大悲伤的女人，居然轻轻笑了，“我现在是一个合格的阿隆尼了，就像您一样。”
“你说什么？”麦德琳的眼神愈发凶狠，五指下意识愈收愈紧，可旋即便被一只手攥住了裙角。
生命即將走到尽头的艾薇尔德呜咽著，泪水融开血渍，固执地拉著姐姐，似乎是害怕她伤害到这个自己陪伴长大的孩子。
於是，恐怖的咒力外泄消失了。
麦德琳像是失去所有力气，慢慢鬆开手，跪倒在妹妹面前，伸手触摸那张人生中最熟悉的脸。
她没有流泪，默默用咒力缝合伤口，然后像小时候那样，替艾薇尔德擦乾净脸，唱起了记忆中久远的歌谣。
艾薇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有姐姐的小孩。
在那座拥挤的贫民窟里，她永远都是最乾净的小女孩，会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站在街头，陪自己一起贩卖那些廉价的手织围巾。
轻声柔美的歌谣悠悠飘荡在冰冷的废墟，然后慢慢变成了微不可见的哭声。
岁月荏苒，俩个命苦的孩子最后一次相拥，仿佛再次回到了小时候。
一联军进攻两小时十七分后。
一艾薇尔德·阿隆尼，確认死亡。
而重伤的阿蕾克西婭在那首歌谣中，眼神一瞬黯淡。
在这个难以捉摸的女人心中，究竟是被迫和男人生下的女儿重要，还是妹妹更重要呢？
她无所谓的笑笑，最后一次看向艾薇尔德，靠在墙角闭上了眼。
地下公共区，b6层。
天板微微震动，灰尘和蔓生的植物落下，压住了e·e翘起的一根呆毛。
“这么大的动静？楼上这是有人在激情对战么？”
她晃晃脑袋，端著一柄步枪，穿梭在蜿蜒曲折的空旷隧道，光学瞄具的镭射点在黑暗中像是落单的萤火虫。
xm7，美国佬基於mcx·spear模型，费45亿美元研发出的未来武器，在前线和美军內部骂声一片，因极少的弹容和负重量而臭名昭著。
据说一场演习下来，士兵要不了五分钟就得舔著脸去找后勤要弹药，最后搞得现场直接变成了丐帮討饭现场。
但对於这种拎手里都跟揣了块水泥墩子似的武器，e·e还是蛮喜欢的，甚至还贴上了一张远坂凛的卡通贴纸，虽然主要是因为顏值奇高。
“地瓜地瓜，我是卖土豆的小女孩——”
e·e拉开一扇长满液態菌斑的铁门，身体和枪口流畅跟隨著旋转轨跡移动，融入呼吸的战术技巧本能，让她时刻都防止著暴露身体范围。
自从脱离幻境，她就出现在了这片连块標识都没有的破地方，mesh网络的中断让她就像只闯入迷宫的小兔子。
但最诡异的是，隨著自己的深入探索，身后的道路尽数被蔓藤和实质血肉同化，仿佛有某种存在刻意截断退路，逼著她前往某个地方。
不过根据她的魂游经验，如果前方没有一味堆怪，那意味著自己大概是接近boss房了，倒是和感知中愈发清晰的咒力流势很贴合。
“我倒要看看，是谁打算挑战我堂堂索尔城第一高手。”
眼见l依旧没有回应，帮助泽维尔一命通关老將尼奥的e某人收枪离开，却在离开房间的剎那，瞬息位移。
於是，暴跳的火照亮一双银蓝色的瞳孔。
黑髮迎风飞舞，剑影的残象中，两柄斩龙台在空气中拉出灿烂的轨跡。
e·e与“e·e”在瞬时的交手中错身而过，落地倒滑，同时端起枪口对准对方。
“不对，刚才感知到的气息並不是这个东西....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咒术么？”
盯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生物，e·e迟疑了一瞬，紧接著就和冒牌货同时看向从前方岔路出现的几道狼狈身影。
此刻，经歷了被怨灵群和刺客多次围攻的巴凯尔带著两名年轻的阿隆尼，匆匆炸毁后方通路，与对峙的俩人，不期而遇。
“等等，我认识你——
”
不到一秒的犹豫后，有点应激的巴凯尔就和同伴高举枪口，依次对准了俩人。
“既然认识我，那还不赶紧击毙这个冒牌货？”冒牌e·e的口气模仿的倒是挺像，“自己人不打自己人哦，少年。”
“我靠！你他妈放屁！”
索尔城第一高手勃然大怒，却被后退一步的冒牌货再次抢先：“我和l之前偶遇到了夏尔兰娜，算是短暂度过了不错的时光，她的枪术令人印象深刻。”
“既然她见过兰娜姐姐——”某个男孩愣了一下。
“敌人，照样也可能见过兰娜。”已经完成咒术蓄势的巴凯尔冷冷打断，目光不断寻回在俩人身上。
“切，那我还骂过你姨妈是种猪呢！”
e·e翻了翻白眼，她最討厌解释这种事情了。
如果只是和冒牌货一对一，她完全不怵。
可一对多，再加上巴凯尔这个阿隆尼家族新生代中的精英，大概会有些棘手。
而且，无妄圣约可不存在关闭友方伤害这种功能。
万一不小心弄死了友军，就真的麻烦了，麦德琳那个老东西还不得趁机满世界通缉自己？
“你应该就是兰娜的弟弟，巴凯尔吧？我知道你们的关係还挺不错来著。”冒牌e·e微笑，接著说，“而且，兰娜一直在尝试寻找你们的踪跡，她看起来好像很喜——”
“闭嘴。”巴凯尔的语气非常冷硬，但枪口却自然而然的对准了e·e，一副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表情。
“行行行，我是冒牌货行了吧！”
有口难辩的e·e，简直是气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人家的感情关係她怎么可能知道？认识不到三小时，她哪来的时间趴人家的墙角！
就算是梅莲妮斯这个传说级的磕学家也办不到吧！
可一直皱著眉头的巴凯尔却在这时候冷不丁调转枪口，对准冒牌货扣动扳机。
一时间，弹壳拋出落地的脆响绵延起伏，冒牌e·e沿著滚烫的弹道，高速移动，仿佛被拉长的镜头，还来不及对焦，身影就顷刻钻入一枚开合的囊泡，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以啊小黄毛，怎么看出来的？”
同步闪现到巴凯尔身边的e·e驱动斩龙台，数十枚巫幣在流光中搅碎了充当通道的囊泡。
“我听艾斯特说起过你，她说你这人有点脱线，生气的时候嘴里容易蹦出奇怪的台词。”
巴凯尔快速换弹，声音平静地令人髮指：“所以，我猜也只有冒牌货，才会那么顺畅的说出我想听的话—另外，我是金髮，不是黄毛，谢谢。”
“不是哥们，那万一选错了怎么办？”
“没关係，反正我是对准膝盖开的枪，死不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