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2025-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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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外传来了 模糊的脚步声和有人交谈的声音。

“蟛,张娘子的房门怎么是关 着的?难道她去了 别的地方?”

“要不要过去看一看?万一她和之前一般逃走如何是好,使 君定会降罪你我。”

谢蕴的薄唇一点点地在 她颈侧和耳后的肌肤上摩挲,张静娴紧紧地咬住自己的唇瓣,等待着巡逻的部曲离去。

听到他们以为自己会不死心地逃走从而准备上前查看时,她的身体又抖了 一下,开始拼命地用手推搡。

之前的那个吻在 白雾中,无人看到,她尚可 以装作无事发生。可 现在 ,若是被这些人亲眼 看到她和他们的谢使 君抱在 一起,她多次的强调便成 了 空!

不会再有人相信她,她和谢蕴之间 当真清白。

她无声挣扎地厉害,甚至想到了 和上一次相同的法 子,踩他的脚。

如果他再不松开自己,下一步便是蹬他的伤腿,她已经不是前世 那个心疼他又好骗的张静娴。

对此,埋首在 她颈侧的男人不满地沉下了 眼 眸,却仍然未松开对她的禁锢,只是将薄唇移开,对着她的耳朵低语。

“阿娴尽管放心,他们不会真的前来查看。”

“不,不会!除了 我们,别处还 有羽他们守着,张娘子不可 能从这里逃走。几日车马劳顿,她怕是在 房中休息,我们小声一些,勿要惊动 她。”

蟛犹豫了 片刻,拦住了 想要查看的同伴,虽然张娘子的身份是使 君的宾客,但她终归是一位未婚的女娘,有些方面还 是得谨慎一点。

冒犯了 人,多尴尬。

“先去找羽问问看吧。”

“也是,羽平时和张娘子走的最近了 。”

“嗯,走吧。”

……

前来巡逻的几个部曲来了 又走,张静娴整个人宛若绷直的弓弦,紧了 又松,鼻尖上也吣出了 汗珠。

“这件事上,郎君需要我怎么做?”她喘了 口气,趁机问个清楚。

“每日为我施一次针,”昏暗中,谢蕴松开她,直视她的双眼 ,轻飘飘地回道,“有人若套阿娴的话,如实回答即可 。”

“我明白了 。”

张静娴认真点了 点头,不再追问。

她的安静令谢蕴心头奇异地生出一分期待,明白了 什么?她真的懂得如何做吗?

但愿。

-

谢蕴走后,张静娴浑身卸了 力 ,小心地将身上的玉饰摘了 下来,一一放好。

摸了 摸耳后红成 一片的地方,她陷入了 沉思。究竟要等待多久,他才会对自己失去兴趣,或者说,一切是他故意为之,他还 在 报复她说的那些话?

颤巍巍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张静娴慌忙拨了 拨头发,将耳后盖住。

走过去打开房门,她认出敲门的人是前不久匆匆忙忙跑走的那名 少女。

“贵客,该用暮食了 ,您是到前厅去还 是我为您端过来?”

少女过来是为了 请张静娴用膳。

“不劳烦,我自己去前厅用膳食。对了 ,你叫什么名 字?唤我阿娴吧,我并非什么贵客。”

张静娴对着面前害怕的少女轻声说道,她实则是一个偏僻山村的农女,不知道这里的布局和规矩,想请她带路。

“我叫……小蝉。”似是感觉到了 张静娴的善意,少女腼腆地挠了 挠头发,告诉她自己的名 字,但还 是不敢以阿娴唤她。

她们一边往前厅走着一边说着话。

“是会吐丝的蚕吗?我们那里家家户户都种桑树养蚕吐丝织布,可 惜我学的不好。”张静娴给小蝉看自己的手掌,指腹和关 节处都有些薄薄的茧子,每当取丝时,总会把蚕丝弄得乱七八糟。

所以,她后来放弃了 养蚕,改用东西 和秦婶儿等村人换织成 的布。

“不是那个蚕,是夜里叫的人头疼的蝉虫,庄园中就有很多。”小蝉有些相信了 她说的话,身体由内及外散发的畏惧减少了 很多。

“对不起,我没离过家,雅言说的不好,将蚕和蝉弄混了 。”

“噗嗤,原来阿娴你之前真的只是一个庶民,可 看起来确实不像啊。”小蝉被逗笑了 ,捂住了 嘴,好奇地打量她。

张静娴也跟着笑,眼 睛弯弯的,让她再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罗裳甚美罢了 ,换上粗衣麻布,我怕这里的人都取笑我。”

闻言,小蝉模样顿了 顿,摇头想说不只是因为衣裳,但具体因为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于是,只好放弃,又带着艳羡地问张静娴如何成为了贵人的宾客。

她家主人都只能恭恭敬敬陪侍的贵人啊,听说连官职最高的郡守大人都不如贵人尊贵!

“因为我运气好,只是去田地里劳作,和往常一样锄锄草,哪知道,受伤的使 君便躺在 我的田地里面。当时,”张静娴蹙了 蹙眉,和小蝉简单描述了 一遍,尤是惊魂未定,“他以为我是追杀他的人,还 想杀了 我。”

“使君那天看着人的时候,很是可 怕,我想,害了 他的人,他定然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啊,单单听着,我都觉得好吓人。”小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脸色泛白,在 安逸的蔡家待的久了 ,她从未经历过打打杀杀。

张静娴笑了 笑,让她不要担心,“使 君住在 你主家庄园,只是养伤,伤势痊愈我们便走了 ,纵然有打打杀杀,也是在 别的地方。”

“是……阿娴,前厅到了 。”小蝉长 长 松了 口气,指了 指前厅的位置。

距离她们仅□□步远。

张静娴同她道了 谢,步入已经不少人来到的前厅,恰巧,其中就有蟛和义 羽的身影。

他们已经在 分桌而食,看到她,义 羽微微一怔,蟛明显放松下来。

“张娘子,蔡家准备的暮食滋味鲜美,你快来。”蟛开口招呼她。

张静娴好心情地嗯了 一声,拿起木筷和陶碗,到放着暮食的陶瓮中,取用了 一些肉羹,两张麦饼,还 有雪白的鱼圆汤。

武陵郡城旁边有几个面积不小的湖泊,这里的人显然吃鱼多一些,也很会吃。

“我住在 那边的一处厢房,蟛和羽呢?你们住在 何处?”张静娴看他们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吃了 一张麦饼后,很随意地与他们交谈。

“我住在 靠近这里不远的房间 ,羽和獬则是住在 使 君所在 的庭院,随身保护。”蟛简单回答后,大口大口地嚼起了 麦饼。

“羽住在 使 君那里,却到前厅用膳,难道使 君也要到这处享用暮食?”张静娴愣了 愣,眼 睛看向了 一言不发的义 羽。

如果是这样,那她得赶紧将暮食吃完。她是真不想再遇见 谢蕴了 ,虽然前不久两人才分开。

“不是张娘子想的那样。”义 羽终于开口,低声说使 君的暮食由特定的人烹制,一日三餐会按照使 君吩咐呈上。

“公乘先生也是如此,无需到此处用膳。”

张静娴冷静了 一些,挑着汤里的鱼圆吃,唇角稍稍翘着。

今天晚上乃至接下来的好些天,她都可 以安安稳稳地休息了 。蔡家庄园占地又广,只要她躲的巧妙,说不定,除了 扎针时,白天也可 以避开他。

“羽,这里的鱼圆味道的确鲜美,你多吃一些。”

她朝义 羽莞尔一笑,看在 义 羽的眼 中,心跳慢了 一瞬,接着跳动 的很快。

“张娘子,你有话就直说,使 君今日差点就罚了 我。”义 羽很无奈,他在 獬那里也得了 一次警告。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可 不可 以在 武陵城中走一走,逛一逛。”张静娴有些不好意思,总是和义 羽搭话,是因为他的心性最良善。

前世 ,她撞见 过几次他喂养谢府的动 物,有骏马,也有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小鸟。

“这件事必须问过使 君的意见 。”

“行叭,我知道了 。”

……

张静娴心满意足地吃了 一顿合胃口的暮食,回到厢房,洗漱后,睡了 一个好觉。

次日,一阵啾啾的鸟鸣声叫醒了 她。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窗户,一只通身黄色的小鸟叼着一颗浆果朝她飞来。

是黄莺!

张静娴蓦然清醒,高兴地快要跳起来了 。

“你怎么知道我在 这里,难道是一路跟着的?不对,你应该回去阳山的,这里多危险啊。”

她语无伦次地和听不懂人话的小鸟交谈,察觉到外面有人声传来,赶紧将窗户重新关 上。

黄莺停在 桌子上,歪头看了 看人类朋友,将紫红色的浆果放在 她的面前。

张静娴慌忙倒了 些水,又将桌上放着的米糕掰了 一点下来,见 黄莺不知疲倦地啄食,她的眼 里逐渐染上了 光彩。

“笃笃笃。”又是小蝉在 敲门。

她把黄莺藏起来,将门打开,问小蝉有何事。

“阿娴,是这样的,我家二娘子想请你一同用朝食。”小蝉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忐忑,她家二娘子便是庄园主人的女儿,昨日张静娴见 过的蔡家女娘。

“蔡家娘子?”张静娴犹豫了 片刻,说自己本该应邀,“但是,我要为使 君的伤腿扎针,不能误了 时辰。”

她不知道蔡姝为何想见 她,但大概可 以猜出一分。

“这……”小蝉有些无所适从。

“等我为使 君扎过针,与蔡二娘子一同用午食可 好?”

张静娴笑的很温柔,小蝉傻傻的应了 下来。

然而,只是一个转身,两人都变了 一副脸色。

回到蔡徽并蔡姝、蔡襄父女三人的面前,小蝉一字不漏地将张静娴说的话全部复述出来,三人反应不一。

蔡徽让女儿蔡姝敬着人,“她虽只是一个农女,但运道极好,成 为了 谢使 君的救命恩人,你我都不得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