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50 你跟我上来的时……

2025-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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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散场, 郑曜天半扶着微醺的弟弟起身,回眸时目光掠过?一旁的两人。

周越斜倚在椅背上,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已?被松开, 领口微敞, 呼吸间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面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却偏偏眼神清亮得过?分, 亮得像一杯沉底未化的冰酒,既凉又?烈。他唇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似笑非笑地凝着桌上那几只还?残着酒痕的杯子,安静得让人看不出心?思。

郑曜天收回视线,顺手拍了拍夏知遥的肩, 语气带着轻松的嘱托:“我先把我们家?这位麻烦精送回去,周越就交给你了。”

郑晓天正打着哈欠,声音懒洋洋的, 带着几分酒后散漫:“你们看着都没事,知遥姐酒量第一,周越这状态……我可不放心?让他自己打车。”

话音未落, 就被郑曜天半推半拽着往门?口带走,走到一半还?回头挥了挥手,笑着叮嘱:“送他回去, 盯紧点, 别让他乱说?话。”

周越听见, 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酒后的松弛和不动声色的挑衅, 嗓音像被酒液打磨过?的砂砾, 低沉而温热,仿佛隔着空气都能贴到耳廓上。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动作不急不缓, 肩线宽阔,腰身收窄,西装的下摆微微敞开,带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肌肤被酒意烘得微热,在灯下透出浅浅的暖色。

他天生眉眼锋利,此刻酒意未褪,气息带着松散的慵懒,又?隐隐透着一点危险。

真?正让人无法移开的,却是?他的眼神,镜片后的那双眸子被酒色浸得更深,仿佛藏着一簇不安分的火光,又?像卷着夜色的潮水,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没有一句话,却像能将人连皮带骨看穿。

夏知遥站在他身侧,仰着头,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在那一瞬被定住了视线。

近距离看,他的眉眼比灯光下更锋利,酒意将那份冷意柔化成一种慵懒的钝感,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混着酒气与淡淡烟草的味道。

不知过?了几秒,周越微微侧过?头,眼神压下来,嗓音低低的:“看什么?”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热雾传来,带着微醺后的暗哑。

夏知遥这才像是?从恍惚里回神,轻轻呼了口气,收回视线,语气刻意放缓:“能站起来吗?”她顿了顿,又?问,“走得动吗?”

周越弯了弯唇角,像是?笑了一下,却没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从桌沿上移开,微微倾向?她,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你试试?”

那一瞬,夏知遥竟有些恍惚。

她自诩见过?无数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精英到政客,从笑容得体到冷漠无情,可没有一个像他,连醉意都带着这样浓烈又?危险的吸引力。

那不是?单纯的好看,而是?一种裹着暗流的气息,像深海在无声处翻涌,叫人分不清是?该退一步,还?是?忍不住更靠近。

他站在那里,灯光从肩头落下,在他微敞的领口和锁骨间勾出细碎的光影,衬得那份慵懒格外逼近。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仿佛在无声地邀请,又?像早已?预知她的反应。

夏知遥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呼吸轻得几乎要?溢出唇间。指尖微微一颤,她还?是?伸出了手,带着一点试探,又?带着不知名的心?跳加速。

周越垂下眼,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稳固感,掌心?的温度透过?指节蔓延上来,带着酒意的热,像不经意间攫住了她的脉搏。

他左手撑着桌缘,动作缓慢而利落地站起,夏知遥下意识向?前?一步,似是?要?扶他,却被他忽然扣住了腰,那一下来得又?急又?稳,像是?捕住猎物的本能,带着醉意的随性,却不容忽视地近了。

夏知遥全身骤然一紧,心?口像被什么击了一下,呼吸滞在喉间。

可下一秒,周越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淡淡地松开了她,转过?身,长腿一迈,自己朝门?口走去。

她怔在原地,看着他背影在昏黄灯光下微微晃动,那种从容与漫不经心?,仿佛方才的触碰只是?她的错觉,偏偏,她清楚地知道,那一瞬的温度还?牢牢地锁在腰间,没散。

会所外,夜风凉意透骨,街灯在高处投下微凉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像被风拽着,在石砖路上轻轻摇晃。

夏知遥走在前?头,大衣随风微微鼓起,墨绿色的裙摆被夜风扬起一角,她故意加快步子,像要?甩开什么,然而身后那道视线依旧紧紧缠着,既不逼近,也不远离,沉稳得让人发慌。

脚步声渐渐逼近,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倦意,她心?里一紧,他总是?这样,步调由?自己掌握,从不肯配合任何人。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夜风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一道被酒精浸过?的暗纹,轻易地破开寒气。

夏知遥莫名地烦躁起来,这种问法,明明知道答案却偏要?逼她开口。

她没有停下,唇边勾起一抹讥笑:“你以为我想搭理你?”说?着猛地回身,逼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锋利,“要?不是?郑总让我送你,我连多看你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周越怔了怔,随即笑了,带着疲惫和自嘲的弯唇,像是?在笑自己的天真?,街灯下,他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眉眼清冷,仿佛与这世间的温度隔着一层薄雾。

风更狠了,夏知遥不自觉地收紧外套,像是?要?抵御那份冷意,却又?分不清究竟是?夜风,还?是?他逼近的步伐带来的。

周越走近,每一步都沉在她的心?跳里,他低下眼,指尖缓慢地扣在掌心?,沉默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嗓音低哑,带着寒意的锋刃:“很好,清楚得很。”

司机已经将车缓缓调至门?口,两人上车时,谁也没开口。

夏知遥侧身望向?窗外,霓虹灯一盏盏从玻璃上掠过?,在她的侧脸上落下一道道冷白的光影,将她的神情映得清晰、平静,几乎近乎无情。

周越靠在另一侧,闭着眼,姿态松懒得像是?醉得不省人事,可实际上,意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整个空间安静得近乎窒息,像是?两人身上都藏着火,只等一个引线,却谁都不肯先伸出手。

车缓缓停在周越家?楼下,司机轻声提醒一句,他睁开眼,却迟迟没有动。

夏知遥本想就此下车离开,手已?经放在车门?上,可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涌上一种说?不清的责任感,又?硬生生收回动作,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基本的人道主义。

然而她刚一靠近,他明明还?站得稳,整个人却像是?忽然脱了力,将大半重量自然地倚了过?来。

夏知遥猝不及防,一手提着外套,另一只手下意识伸去扶他。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衬衫传来,带着淡淡的酒气,让她莫名心?慌。

她皱眉,用刻薄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动:“你真?喝成废物了?”

周越没接话,只是?看着前?方,灯光自电梯镜面反射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锋利,却照不亮那双空洞的眼。

夏知遥忍不住低声道:“周越,你就不能哪怕一秒钟,别装成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吗?”

他缓缓转头,嘴角勾起一抹看不清是?笑还?是?冷意:“那你呢?你又?什么时候真?心?关心?过?我?”

夏知遥被噎住,喉咙里像卡了什么。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心?虚,冷声回击:“你要?的那种关心?,我给不了。”

周越的笑意淡下去,盯着她,像是?在逼她后退,又?像在等她说?出什么。

电梯到了,门?在两人沉默间缓缓打开,他忽然低声道:“可你偏偏还?留在这儿?,不是?吗?”

夏知遥攥紧了手中的外套,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扶着他走了进去。

出了电梯,步入高层公寓的长廊,走廊静得能听见远处电梯门?合上的回音。

周越的手指微微蜷着,刷卡、开锁、推门?,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房门?一开,暖白的灯光从室内倾泻出来。

夏知遥脚步顿住,本以为他住的是?那种随时能拎包离开的临时公寓,结果却是?一套标准的三?居,落地窗占据整面墙,夜色和城市灯海尽收眼底。

客厅的装修简约而现代,线条干净、色调冷淡,开放式的厨房里器具摆放得一丝不乱。可仔细看,柜台空空,茶几上没有书?、没有杯子,连鞋柜里也只有几双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鞋。

这里漂亮,却太空。空得像一处样板间,像没人真?正生活过?。

她轻笑,语气里带着揶揄:“挺不错的,家?徒四壁,像你。”

周越没抬头,只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声呼了口气,抬手扯松领带,像是?完全不在乎她说?的话。

夏知遥不再多看,径直走向?洗手间。

她没有关门?,水龙头一拧,冷水猛地冲出来,溅在掌心?,冰得她指尖微微一缩,可那点寒意冲不走刚才他握住她手时残留的温度,像一团隐形的火,黏在肌肤上,阴魂不散。

她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妆容依旧完美,眼线分毫未晕,唇色艳丽得精准,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掐着碎光的冰。

那是?一张极致完美的面具,笑是?演的,眼泪也是?演的,连沉默都经过?计算,只留给别人她想让他们看到的那一面。

镜子里,那道熟悉的影子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凝成了形,周越倚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姿态慵懒却笼着一股捕猎前?的沉默气息,像一头蹲伏在阴影里的野兽,静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