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孟清泠感觉自己听到了敲门声。
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呼唤。
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可那声音不止。
她睁开眼睛,侧耳倾听。
“咚咚”。
“咚咚咚”。
真有人在敲门,还在喊她:“清泠,你快醒醒!”
居然是谢琢!
孟清泠大为惊讶,不理解他为何会在大半夜来祁府找她。
难道宫里出事了?
她心头一跳,连忙下床开门。
男人穿着玄色衣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表现地很急切:“清泠,你马上跟我回宫。”
“真出事了?出什么事?”孟清泠问。
“没有,但如果你继续待在外面就难说了t,”谢琢走进来,将挂在木施上的衣服取下,“快穿上。”
这句话让孟清泠十分奇怪,怎么他说的“出事”竟是跟她有关?
不可能啊。
她毫无察觉。
“殿下,你先说清楚。”孟清泠没动。
谢琢道:“自然是因为二弟了,父皇不止不让他主持编书,别的事也不让他插手,这让二弟如何承受?谁知道他为此会做出什么事情,万一像前世那样,可不是要对付你我?”他握住她肩头,“清泠,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伤的,所以你一定要跟我回去!”
“……”
一时不知该感动还是该笑。
孟清泠顺从地穿衣服:“嗯,有这个可能,难怪殿下会半夜赶来。”
“是啊,我都不敢等到明日。”
“……”
孟清泠差点发笑,幸好还没点灯,屋内光线暗,可以遮掩住表情。
“多谢殿下来接我,”她问,“不过殿下是如何出宫的?”
“我好歹也在宫里过了两世,自然知道何处禁军最少,防卫最差。”。
“所以等会你要带我翻墙?”孟清泠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万一被抓到呢?”
“不可能!”
孟清泠见他那么有信心,便没有拒绝。
他这样来回一趟也不容易嘛。
“现在就走?”
谢琢看看天色:“要不还是等到五更之后?”
五更之前属于宵禁期,他带着孟清泠只怕会被发现。
“都听你的,我对这些不了解,”孟清泠拉着他坐下,“不过若是五更,那还要等一会,别傻站着。”
他顺势就将她抱在腿上。
“这几日你不在,我真有些不习惯,”他低头在她耳边诉衷情,“没一晚睡得好的。”
这么想她吗?
“那幸好我是在城内,没有跟舅父,阿序去庄县或是别的什么县,不然你可怎么办哦!”他找都找不到她。
如果真是这样,那得把他急死!
谢琢一阵后怕,而后忽然反应过来,箍住她的腰:“不准吓我。”
孟清泠噗嗤笑了。
他凑上去亲她的唇。
过得会儿问:“你想不想我?”
她反问:“殿下觉得呢?”
他是觉得“不想”,可自己说出来有点受伤害:“我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
“……”
谢琢咬牙,又堵住她的唇。
这回比之前用力了些,时间更长些,把她亲得双颊绯红,透不过气。
隐隐听见打更的声音,他抬起头道:“可以走了。”
因为谢琢来的时候没有惊动祁烨,只让门房小厮开门,故而也没有跟祁烨告别,只让小厮等那二人醒了之后告诉来龙去脉便可。
此时太阳并未升起,天空像染了淡墨,隐隐透出几缕光芒,街道上行人车马寥寥,显得有些安静。
“看,那家包子铺开门了,你去买两只。”孟清泠忽然又想逗弄谢琢。
谢琢道:“没带银子……”
“……”
孟清泠摸摸荷包,发现她荷包里也没钱。
两人都笑起来。
行到某处宫墙外,谢琢从怀里掏出飞天爪,而后蹲下道:“趴我背上,别松手。”
孟清泠吃惊地看着这东西:“哪儿来的?”
“暗卫身上都有啊,”要一个还不容易?谢琢催促,“快,马上天亮了。”
孟清泠忙趴上去。
当然是暗卫先探路,而后谢琢才翻墙。
他学过武功,背着她一点不累,只叮嘱她搂紧脖颈。
孟清泠倒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被禁军发现,好在二人安全地从墙头落下。
等回到东宫时,孟清泠竟出了汗:“许久没这么紧张了!”
谢琢只当她是抱怨,忙道:“下次还是假扮内侍进出。”
“不,紧张归紧张,但有意思啊,以后我出去都用这招!”就让他背着她翻墙。
谢琢:“……好吧。”
娘子喜欢,当然要听从了。
不过这日谢琢听课时困得要命,强撑着没有睡着,不像孟清泠回来后睡了一天。
在孟彦端去参加会试时,孟清月画的画也送入了东宫。
孟清泠展开一看,发现竟是画了她——坐在窗前剪纸的她。
孟清泠惊呼道:“大姐的画功居然这么好了!”
枫荷跟银花都围上来看。
“还真能认出是您呢,不容易啊!”
毕竟孟清月以前是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吃的姑娘。
“估计大姐经常跟二姐见面,”孟清泠低下头,仔细打量画中姑娘的脸,“画得很细腻呢……”原来大姐是有这样的天赋的,前世没挖掘出来,这世一切都变了。
等午时,她请谢琢将画挂起来,又跟他说,她父亲今日参加会试。
谢琢十分震惊。
岳父都几岁了还参加会试?
“因何理由?”
孟清泠就把父亲跟舅父之间的事告诉他听。
谢琢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总之是不能笑,不然对岳父不敬。
“希望岳父可以如愿。”他中规中矩说了一句。
孟彦端考完第一场后,祁烨跟孟序主动接了他去祁府喝酒。
有点惭愧,孟彦端道:“可能没发挥好。”
祁烨拍拍他肩膀:“你还年轻,路长着呢。”
孟彦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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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宫中来的轿子已经停在了门口。
袁夫人哭得眼睛红肿:“怎么真的会选你入宫呢?不应该啊!”
女儿是出色,可早前天子是想将她选为太子妃的,太后当时也在场,难道不知道吗?为何还要把她列在名单之内?
“母亲,未必能选中,您不要担忧。”袁长瑜仍在隐瞒母亲,不想告诉母亲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怕母亲难以接受。
袁夫人不信:“既然你在其中,哪里会有选不上的道理?阿瑜啊,你的命怎么……”她想说“命苦”,可愿意入宫为妃的女子数不胜数,似乎也谈不上“命苦”,可这与她的期待相差太远了!
“母亲,就算真命苦,也能将苦变成甜,事到如今,难道我们还有别的退路吗?”
袁夫人一怔。
是啊,还有谢绎盯着女儿呢,虽然他如今情况也不好,可到底是秦王,是天子的亲生儿子。
袁夫人擦擦眼睛:“老天真是不公!”
女儿因为谢绎,年级都拖大了,她也不想女儿落选,不然在别人口中,女儿是太后,天子都看不上的姑娘,这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阿瑜,你自己做决定吧。”她道。
袁长瑜点点头,昂起头颅走向了门口。
前途未卜,可她相信自己已经打败谢绎,而将来,她也能凭自己的能力,把路越走越宽,袁家仍然会以她为傲,她的祖父,母亲都是。
她坐在轿中,扬起了唇角。
戚伦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这些日他将袁家附近都侦查了一遍,将自己想象成刺客,寻找最合适的机会。
对面墙头射箭,不行。
袁长瑜从家中出来时会被树木挡住视线,而一旦她坐入轿子,更射不中了,所以一定要让袁长瑜从轿中出来。
戚伦在耐心等待,等“螳螂捕蝉”。
轿子行到东大街时,有人提着一罐油路过,突然间就摔了一跤。
油坛子倒在地上,瞬间碎裂,油像水一样泼出。
前面的轿夫滑得站不住脚,后面的轿夫也是一样,一个,两个,倒成一片。
轿子也倒了,袁长瑜被迫出来。
然而满地的油,她也没法站稳,一下摔在地上。
突发状况吸引了好些人围观,有热心的上去搀扶的,有指指点点的,也有质问提油坛子的人,那人说自己是去送油的,谁知道腿莫名其妙一痛,就摔了,还说油那么贵,他也很心疼。
乱成一团。
此时最合适趁机作乱。
戚伦悄无声息来到了附近。
当一个男人路过袁长瑜身边时,当他手里一枚暗器刚刚飞出时,戚伦抛出短刀将暗器打偏,而后欺身上前,猛地扣住他手腕,再用力一掰。
惨叫声后,那人的手断了,紧接着下巴也移位了,再不能动弹。
那枚暗器落在身边,闪着碧绿的光。
只要被刺伤一点,自己都活不到明天。
袁长瑜眼眸睁圆,才惊觉,原来谢绎已经疯了。
他居然派刺客在这一日来杀她!
自己的烂摊子都没收拾好,已经被天子厌恶了,不想着弥补,居然还想着杀她——这样轻重不分的人,她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袁长瑜差点气晕过去。
而刺客跟泼油的人都被戚伦一并带走。
太后听说此事后,极为震惊。
“怎么会有人杀袁姑娘呢?是不是弄错?”
“回殿下,真有个刺客,听说现在袁姑娘也摔伤了,如今正在医治。”
“可她一个姑娘家跟谁有如此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