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瑶……”
青禾攥紧金甲力士的灵气躯体,仿佛要从它身上扯下一块肉,眼里满是恨意。
她恨李之瑶,让她做出这样两难的抉择。
她也恨自己不善於表达,没有早些和陈离表达她的感受。
事已至此。
却也该放下了。
青禾无力地闭上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珠渗入金甲力士中,逐渐消弭於无形。
就在这时。
迷踪林外的李之瑶,却捏了一个指诀。
“好妹妹,这么容易就要放弃了吗?”
“这样,可就不好玩了呀。”
一滴鲜血由她指尖滑落,滴在她面前的烛台上,发出滋滋声响。
“人有五毒六欲七情,你又如何躲得掉?”
她微微一笑,流入青禾体內的其中一枚神魂碎片,隨著她的指诀扎根、成长……
逐渐蔓延。
禪宗认为,人有贪嗔痴慢疑五毒。
五毒咒便是由此而生,可无限放大受术者的负面情绪。
虽然李之瑶对此研究不深,无法做到五毒俱全。
但凭著三千年怨气,和一枚枚神魂碎片中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负面情绪。
施个简化版的“三毒咒”,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么……”
她舔舐掉指尖的殷红鲜血,轻笑道:
“好妹妹,让我看看你能撑到第几层罢。”
两只赤红色的蛊虫,也由她掌心飞出。
借著她留下的后手,悄无声息地飞到了陈离师徒的身上。
正是她那由“喜结良缘”变异而来的蛊虫。
能令受术的二人在机缘巧合下,误会逐渐加深。
两两相加之下,令李之瑶心中无比期待。
“你们师徒二人,又会让我看一出什么样的好戏呢?”
忽然间,水镜中陈二柱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李之瑶转头一看。
只见一缕细如牛毛、几乎难以用肉眼觉察的黑丝,嗖地一下钻进了陈二柱的鼻腔。
“还有漏网之鱼?”
李之瑶只是微微皱眉,便置之不理了。
如果说陈离是她的玩具。
那么陈二柱的存在,本就是她用於抗衡陈离的工具。
如今用不上这工具。
是好是坏,她也无意理会。
只需要趁手就行。
……
与此同时。
明明已经释怀的青禾,心中却冒起了一个诡异的念头——
凭什么自己受尽折磨,才受到了陈离的宠爱。
而陈离新收的弟子便能跳过这一环节,享受他的温暖?
他们有什么资格?!
陈离的温暖……
本就应当由自己独享!
“不,这样想是不对的……”
青禾竭尽全力,才压下这个念头。
却没发现,一抹黑色已经浸染了她的心田。
此乃五毒中的“贪”!
贪,指对物质名利情感等等的追求和执著。
甚至为了满足私慾,不惜伤害旁人。
正应和了青禾对陈离的执念。
就在贪毒发作的那一刻。
她望向陈离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释然。
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不甘、嫉恨……
和几近偏执的占有欲。
陈离倒也不知晓这些事儿。
带上青禾,便返回了棲霞峰,只留下一句——
“三日后,开府收徒。”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对於重伤未愈急需休养的陈离来说,更是如此——
勾八眼睛一睁一闭,三天过去了?!
像极了前世时的假期,若有似无。
等他睁开眼时。
映入眼帘的,便是六儿尖嘴猴腮的脸庞。
“哎哟喂,您可算是醒了!”
六儿咧嘴一笑,丟掉手里的灵果,將一张《神霄府季报》懟到了陈离脸上,挤眉弄眼道:
“陈师兄,啊不……陈长老!陈道子!您这回可真是火得没边儿了!”
此时此刻。
他无比庆幸之前的决定。
这么瓷实的大腿儿,早抱早起飞!
手慢无!
如此想著,他的嘴角愈发上扬,连带著握紧《神霄府季报》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陈离还迷迷濛蒙呢。
便看到《神霄府季报》上,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有白髮剑修跪在迷踪林的深邃剑痕处,挥舞著玉筒吶喊道:
“算出来了!陈长老的剑气峰值相当於九十三个金日长老!现在拜师相当於白捡一万灵石!”
有儒修於剑痕旁立起了石碑,挥毫泼墨。
“金丹坠地焚四海,青锋出鞘斩妖狼!此战当入《九州剑典》,令世人瞻仰我神霄府陈长老的英姿!”
有炼器堂弟子抓著残破的狼妖皮毛,痛哭流涕。
“这狼妖的皮毛少说能做三百件地阶皮甲,陈长老为了保护我们却直接轰碎了!这是何等的慈悲心怀……呜呜呜呜……”
神霄府中,一入金丹便自动晋升为长老,这一点陈离是知晓的。
只不过……
“你確定这帮炼器堂的不是在心疼材料?”
“嗨呀,无伤大雅!”
六儿摆摆手,神秘兮兮地说道:
“您是不知道,您放出话说要收徒之后,当晚就有人到棲霞峰排队了!”
“您这座山头的门票,也从五十灵石疯涨到了一千灵石!甚至还有人当起了黄牛……”
“嗨呀,您出门看看就知道了!”
陈离看著六儿手上戴著的十几个储物戒,抽了抽眼角。
勾八收门票的就是你吧?
“有那么夸张吗。”
他摇摇头,迈步走到了房门边。
手刚搭到门槛上,便听到了外边的议论纷纷。
“长老的咳嗽声都比《九霄剑鸣曲》动听百倍!”
“我以用硃砂混妖兽血將陈长老的英姿刻在了身上,一定能让长老收我为剑鞘!”
“了八千灵石,终於排到了前面,我一定不会让陈长老失望的呀!”
“能做长老脚边灵犬,都胜过当別派亲传啊!”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让陈离一时愕然,推门的手也僵住了。
他除了长老,更是他x的做了神霄府的大明星了!
极度不知所谓。
“罢了罢了,隨便挑几个性格好的就成……”
陈离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下一刻。
不知多少人——几乎將棲霞峰山道堵得严严实实的人潮,竟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
眾人匯聚在一处的滚滚声浪,震得陈离的耳膜嗡嗡作响——
“陈长老剑锋所指,我等誓死追隨!”
他x的。
这么粗的大腿,不抱的是傻子!
“呼……”
陈离吐出一口气,一时间犯了难。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勾八人都挤得看不清了还怎么收徒弟?!
他却没看到。
立於门边的青禾,脸上露出了无奈不甘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