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这是路费,拿去吧。”
青禾把一袋灵石丟到李之瑶怀里,便一言不发地望向了霜雾村……
和其中横七竖八的尸体。
说实话。
要不是修为不足,她早就一剑劈到了李之瑶的脑袋上——
青禾还记得,父母在棋盘中哀嚎的画面。
还有陈离跪倒在她身后,痛得浑身颤抖的身影。
若非此刻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父母。
她说什么都得和李之瑶爆了。
“哎,咱俩姐妹的情谊,哪能用灵石来衡量呢?”
李之瑶掂了掂灵石,浅笑著放入了那仿佛无物不容的高耸胸脯中,嘖嘖讚嘆道:
“你看,这些人死得多乾净利落——一剑穿心,没有半点儿拖泥带水,能像杀鸡一样杀掉这么多村民的人,肯定是个铁石心肠的冤家……”
“你想说什么?说完了就滚。”
面对青禾的怨懟。
李之瑶毫不气恼,只是喟嘆道:
“好妹妹,我一直说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我如此相像,我不愿你踩那些我前世踩过的坑……”
“你是指在我身上下咒,以我父母气运为赌注,都没有恶意?”
青禾冷笑不已,毫不留情面地揭穿了她的假面。
“承认吧,你就是想独占陈离罢了,你的心思连六儿的八哥都看得明白!”
“哼,口说无凭,我便让你看看证据。”
她默默施咒,青禾心田中的最后一层毒,也悄无声息地逐渐扩散——
所谓生犯贪嗔痴戾疑,死受鞭笞斧灼烹。
最后一层毒,自然是……
疑!
感受到青禾的心境出现了些许波动。
李之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指诀变幻。
下一刻,便有阵阵阴风呼啸。
一具具尸体上,也飘出了一道道虚幻的人影。
正是村民们的死后游魂。
“好妹妹,你知道吗,前世陈离屠我全族的时候,也是这般景象。”
李之瑶的眼神泛起愁思,伸手一点,便为一位老者的游魂注入了些许灵光,吩咐道:
“这位老丈,可否说说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哎哟救苦救难的仙师哎!”
老者眼神微微闪烁,跪在地上哭天喊地道:
“老朽名为王忠,乃霜雾村村长,方才有一批妖人前来村中作祟,与我村山神斗到了一处,也不知打到了哪儿去也!”
他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顿了顿才说道:
“咱们刚鬆了一口气,却来了一位红袍妖人,手持法剑,逮人就杀,见人就砍啊!”
“可怜我的孙儿王小虎,还未至弱冠之年,就被那妖人一剑坏了性命!呜呼哀哉!苦也苦也!”
“还望仙师,为霜雾村上下千余人討个公道!”
“老丈放心,行侠仗义乃我修行之人本分之事。”
李之瑶嘴唇微微翁动,又问道:
“那妖人身上,可有什么特徵?”
“別的倒记不清了,只是俊美得出奇……”
王忠思索片刻,突然一拍额头,在地上画了一个闪电和长剑交错的图案。
“我记起来了!那妖人腰间掛的令牌,上边有这个图案!”
青禾瞥了一眼,顿时冷下了脸。
那图案。
正是神霄府戒律堂的象徽!
就在这时。
老者才注意到李之瑶身后的青禾,连忙上前两步,用虚幻的双手抓住了青禾的手臂,急切道:
“禾儿?你是禾儿对吧?听闻你和仙师学了本领,那你可得抓紧些了!”
“老朽死前,就见著那妖人杀气腾腾地往你家去了!”
“……別碰我。”
青禾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快步朝村尾的方向赶了过去。
看著她的背影,王忠眼里闪过一丝市侩的光,嘿嘿笑道:
“仙师,您吩咐的事儿我办成了,那么……”
李之瑶挥手布下隔绝声音的法阵,不甚在意道:
“你放心,你生前是村长,死后当一方鬼王,也是应得之理。”
“仙师果然气度非凡,只是可怜我那孙子,这辈子还没碰过女人,不妨仙师为他配个阴婚……”
“莫要得寸进尺。”
李之瑶冷眼一瞥,便让王忠心头髮颤,悻悻低下了头。
“哼,你就在这安生等著便是。”
说完,李之瑶刚要迈步离开。
凭空而现的冰锥,便把王忠与他身后的少年切得四分五裂,登时就魂飞魄散了。
“看来,我这好妹妹对你们积怨颇深啊……”
李之瑶微微一笑,知晓事情因缘的她倒也没有多少意外。
只是在期待……
这对师徒俩,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好戏?
思索间,她也追上了青禾的脚步,“担忧”道:
“陈离此人睚眥必报,你在棋局上选了父母,令他身受重创,以他的性子,定然会对你的父母痛下杀手!”
“你想想,我徒陈二柱不过是投影与他起了些爭执,他折磨完投影还不解气,硬是抽掉了我徒弟的满嘴牙齿。”
“之后在迷踪林外,更是借著与狼妖大战的机会,趁机用剑气砸了二柱好几回,若不是他有保命秘法,早就一命呜呼了……”
青禾越听,心中的疑云便越是浓郁。
她一面怀疑著李之瑶,一面不由得对陈离也升起了些许疑心。
不知为何。
陈离“心魔已除”的谎言,和用一个个谎言哄骗她献身的记忆,又涌上了她的脑海。
“我不相信师父会做这种事!”
青禾提起一口气,衝到了茅草屋前。
空气中残留著的灼热气息,令她的心一点点下沉。
那正是陈离剑意的味道。
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几滩鲜血,更让她心乱如麻——
房中,陈离剑意的气息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发浓了。
“哎呀呀,看来你师父不满足於一剑把你的父母杀了,还要把他们带到別处折磨呢!”
李之瑶嘆了口气,望向青禾的眼里满是怜惜。
“若是没有遇到我,你赶到的时候,他一擦手上鲜血,又成了光风霽月的好师父。”
“可怜你的父母,就得……”
“闭嘴!!!”
青禾怒吼一声,握住冷月剑的手不停颤抖。
“不许你……这样揣摩我的师父!!!”
“我明白的,你受骗太深了。”
李之瑶摸出一块罗盘,温声道:
“不若跟我来,我们看看他究竟在干什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