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月果真说话算话。
虽说平日里摆烂,但认真起来却无比尽职尽责。
刚回到竹楼,她便不顾隨同的李家长辈那怪异的眼神,把几口大缸哐哐摆在了竹楼周围。
无数蛊虫从缸里爬出,在竹楼外如令行禁止的士兵般交替巡逻,布下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看到这一幕,陈离麻了。
“辞月,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嘬了嘬牙子,凑到白辞月耳边低声道:
“我原本是想让你帮我逃跑的。”
“那是另外的价钱。”
白辞月退后两步,躲开扑打到耳边的温热气息,不带半点感情说道:
“你要是能让我突破到羽化境,我拼了这条命不要都把你送回神霄府。”
“我要有那本事,早就自己跑了。”
陈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了竹楼的走廊上。
清微山地图实在太短了。
既然计划暴露,李家乾脆演都不演了——
两位化神境就寸步不离地跟著未来女婿,让陈离连如厕都不得劲。
这方世界的婚姻,同样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既然裘万锋放了话。
李家怎么看住陈离,都算是占了理。
当然。
就算李家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白辞月的一举一动,仍无比尽职尽责——
最討厌修士间勾心斗角的她,对於交易自然看得极重。
不论陈离什么时候低头往下看去。
白辞月都端坐在竹楼下方,不带半点儿波澜的碧绿色瞳孔中一直倒映著他的身影。
“我真是受够了……”
陈离无奈地仰躺在竹楼上,却见李之瑶端著几壶美酒上了楼,笑吟吟道:
“相公,既然木已成舟,又何必再徒增烦忧呢?”
“昨夜里相公没休息好,之瑶备了些灵酒,相公喝下便好好歇息吧。”
仿佛要证明她没有恶意似的。
她举起一壶酒,咕嚕嚕便吞下了半壶,再递到了陈离面前。
望向陈离的目光里,满是黏糊糊的爱意——
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夜长梦多,该吃就得吃。
她实在是等不到五日之后了!
可没等陈离接过酒壶。
白辞月已经出现在了两人之间,面无表情地將一只灰扑扑的蛊虫扔到了酒壶中,淡淡说道:
“客户的命值钱,先用蛊虫试试毒。”
在李之瑶略带尷尬的目光中。
酒壶里的两只灰色蛊虫,没一会儿就染上了一层曖昧的粉色。
白辞月捻起蛊虫,轻轻舔了一口,才看著陈离上下滚动的喉头说道:
“九九成的醉骨香,稀罕物,喝下去以后就算陈二柱在你面前,你也会抱著他喊娘子。”
被一语揭穿,李之瑶脸上的笑容更尷尬了。
“辞月妹妹,你可別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在寒鸦城的时候,经常为合欢宗调配药品。”
说完,白辞月把酒壶递到了陈离嘴边,波澜不惊道:
“喝吧,反正没有性命之忧,你喝之前我避开就是了。”
“……这他妈谁还会喝啊喂!”
陈离抽了抽嘴角,將酒壶推到一旁。
李之瑶却不依不饶,又端来了一壶灵酒,温声道:
“相公,这壶酒乃是奎叔亲自酿的女儿红,你答应下婚事后,他特意开坛取来的。”
“之瑶保证,这壶酒绝对没有加料!”
“你也不想让奎叔的心血浪费掉吧?那他得有多伤心……”
陈离本就心情烦躁,如今有美酒在前,他的確有些心动。
更何况,奎叔这热情的络腮鬍汉子,给他的印象十分不错。
所以这壶酒他的確想喝,却又不敢喝,只能把目光投到了白辞月身上。
白辞月心领神会,又丟出一对蛊虫,片刻后才说道:
“没有问题。”
陈离闻言,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却听白辞月顿了顿,接著说道:
“只不过里边仙人醉的浓度太高,就算是元婴修士,不稀释的话也会醉上三天三夜。”
“……我拜託你说话能別大喘气吗?!”
陈离咬了咬后槽牙,传音入密道:
“会让我醉三天三夜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白辞月神色没有半点儿波动,同样传音回道:
“我只负责保你不死,你会不会喝醉有什么关係?”
“你看李之瑶的眼神!万一我喝醉了,她就会强行与我这样那样,之后再这样那样,我的小命就没了!”
“……明白了,你们是螳螂成精。”
白辞月微微皱眉,不露痕跡地將一枚蛊虫贴到了陈离后脖子上。
“解酒费……收你两百灵石就好。”
“您可真是会坐地起价呢。”
陈离吐槽了一句,却感觉隨著蛊虫吞吐,体內的醉意也渐渐消散。
“相公,这酒如何?”
听到李之瑶的问题。
陈离微微一笑,装了个比。
“不错,就是不够烈。”
李之瑶坐在他对面,死死盯著他的脸色。
看了许久,却没能从他脸上看到半分醉意,只好撅起嘴走了。
看著她无功而返,悻悻而归的背影,陈离不由暗笑道:
“这两百灵石的值,辞月牌工具人也太好用了……”
正当他如此感嘆的时候。
身后,却传来了仓鼠啃食东西般的“咔咔”声响。
转头一看。
白辞月翻阅著一本《蛊经》,时不时还把书放在嘴里不停猛啃,含糊不清道:
“阿爸阿妈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最好的蛊师……”
她的小脸已经红得通透,衣衫稍显凌乱,露出了精致而小巧的可爱锁骨。
看著锁骨上泛起的一抹晚霞。
陈离拍了拍额头,一时间无话可说。
“坏菜,死鱼一位。”
他也不晓得白辞月解酒的手段就是把酒精吸她肚子里啊!
“行了,別啃了,这是干啥。”
陈离把《蛊经》抓住,轻轻扯了扯,却怎么也不能把它从白辞月的小嘴里拽出来。
这个动作,倒让白辞月短暂地清明了那么一瞬,喃喃道:
“怎么了?你要用我的嘴巴吗?得加钱……”
“你他妈在想什么……抱著这书啃干嘛?”
听到这句话,白辞月沉默了片刻,才答道:
“……小时候修行遇到难题养成的习惯。”
“你丫绝逼有焦虑症。”
陈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见白辞月已经往后一仰,啪嘰一下睡在了地上。
看著布满了一个个齿印的《蛊经》。
陈离思索片刻,把书收到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