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爭执(4k)
斯內普坐在飞毯边缘,黑髮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在平静的语调里,他將这两天的经歷原原本本地告诉大家。
“那个老巫婆的实验十分邪恶,”他说,目光飘向缩在角落的安娜,“这个小姑娘和她家人都是受害者—”
他讲了大约有一刻钟,所有人都认真地听著。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偶尔夹杂著猫头鹰的咕咕声。
“蛇佬腔,”韦斯莱先生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忧虑,“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能力,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就是著名的蛇语者。”
他的目光在斯內普和盘在其肩膀上的纳吉尼之间游移。
“我当然认为你是一个好孩子。”韦斯莱先生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变得犹豫起来,“儘管蛇佬腔据说跟黑魔法有关,歷史上很多著名的黑巫师都会这个,他们把这个当做自己的標誌,比如神秘人——”
韦斯莱先生提到这个名字时,莉莉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魔杖。
“邓布利多教授也能够听懂蛇语。”斯內普轻描淡写地说,注意到眾人的反应后刻意让语气显得轻鬆,“在伟大和善良的巫师中间也有蛇佬腔,不是吗?”
行进中,他不经意间注意到安娜父亲的脸色苍白得嚇人,嘴唇泛著不自然的青紫色,
胸口微弱地起伏看。
他之前施在安娜父亲身上的治疗咒竟然这么快就失效了。
斯內普赶紧挪到男人身边,伸手触碰他的额头一一滚烫得嚇人。
“我们得立刻去医院,”他赶紧又对著男人施放了几个治疗咒,转向韦斯莱先生,急切地说道,“他的状况不太妙。”
韦斯莱先生闻言,手忙脚乱地在长袍口袋里翻找,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阿尔巴尼亚魔法旅游指南》。
“找到了!”他指著地图上一个小红十字標誌,“附近唯一一家魔法伤病医院在东南方向五十多英里处。”
飞毯立刻调转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韦斯莱先生蹲下身,用飞毯上那只昏昏欲睡的猫头鹰给当地魔法部送信,说他们抓到了一个黑巫师。
猫头鹰不满地叫了一声,但还是带著纸条消失在晨光中。
当他们押著昏迷的老巫婆衝进医院时,前台的治疗师差点叫来傲罗。直到韦斯莱先生出示了他的英国魔法部工作证,对方才勉强相信他们不是绑架犯。
“你们英国人总是这么“—”治疗师嘟囊著,警惕地看著他们,“莽撞。”
他们刚给安娜的父亲办好入院手续不久,几个穿著考究黑袍的巫师就兴冲冲地闯进病房。
领头的官员留著精心修剪的八字鬍,脸上堆著夸张的假笑,手里挥舞著一张泛黄的通缉令。
老巫婆的黑白照片在上面阴侧地笑著,时不时朝外吐口水。
斯內普眯起眼睛,看见通缉令上写著老巫婆涉嫌绑架、非法人体实验和至少七起巫师失踪案(特別註明:极度狡猾,擅长偽装),协助魔法部抓获她的,將获得500加隆的赏金。
“魔法法律执行司!”八字鬍官员搓著手,声音洪亮地宣布,眼睛却一直盯著被扔在角落里的老巫婆,“我们追踪她三个月了,你们可真是帮了大忙!”
他身后的助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掏出魔杖,想要接管老巫婆。
“慢著,”斯內普横跨一步挡在前面,“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八字鬍官员眨眨眼,假笑僵在脸上:“当然,当然,非常感谢帮我们抓到通缉犯—
他边说边试图绕过斯內普。
“赏金。”斯內普挡住他的脚步,一字一顿地说。
经过一番对峙,斯內普终於拿到一袋沉甸甸的加隆。
他掂了掂重量,確认数目无误后才让开道路,让阿尔巴尼亚魔法部的人带走老巫婆。
等魔法部的人离开后,他转身把钱袋塞给安娜,女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拿著吧”斯內普说,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们更需要它。”
“先生,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安娜怯生生地说,小手紧紧著钱袋。
“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温和地回答道。
离开医院时,他们迎面撞上了抱著珀西、气喘吁吁赶来的韦斯莱夫人。
她身后跟著睡眼悍松的比尔和查理,两人的头髮都乱得像鸟窝,显然是被母亲从被窝里硬拽出来的。
“噢,西弗勒斯!”韦斯莱夫人不由分说地將斯內普搂进怀里,“谢天谢地你没事!”
斯內普僵直地站著,不太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却也没有挣脱。
这不应该是给哈利的待遇吗?他想,以后的圣诞节,一定要给未来的小韦斯莱们多送些礼物,比如各种大小的、能供未来好多年使用的巫师袍。
韦斯莱夫人鬆开他,立刻转向丈夫,声音提高了八度:“亚瑟·韦斯莱!这就是你说的『绝对安全”的家庭旅行?”
她的声音因为后怕而有些颤抖:“要是西弗勒斯出事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不起,莫丽,”韦斯莱先生不住地道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著头,“对不起,都怪我。”
没有人敢打断韦斯莱夫人对丈夫的训斥。
比尔和查理趁机绕过母亲,围住斯內普,七嘴八舌地问斯內普的冒险细节。
查理甚至好奇地伸手想摸纳吉尼。
纳吉尼警惕地昂起脑袋,发出磁磁的警告声,把他嚇得赶紧缩回手。
“她只是有点紧张。”斯內普安抚地摸摸纳吉尼的脑袋。
查理和比尔交换了一个羡慕的眼神。
“我以后要养火龙,”查理不服气地嘟,“比蛇酷多了—“
后来,在韦斯莱夫人的坚持下,他们决定提前结束旅程。
第二次乘坐飞机时,韦斯莱一家已经从容多了。虽然比尔和查理还是为了靠窗的位置差点闹起来,並被韦斯莱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飞机降落时,舷窗外已经快天亮了。
他们拖著行李来到停车场,韦斯莱先生打开后备箱,把行李都塞了进去。
他打著呵欠,“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准备离开。
这时,停车场的麻瓜管理员突然走到车边上。
“停车费,先生。”麻瓜管理员敲著车窗说,“一百英镑。”
韦斯莱先生紧张地按下一个按钮,顿时,车窗都变成一种古怪的顏色,以免別人看到里面不正常的大空间和远超额定人数的乘客。
当然,在麻瓜看来,车窗內就是正常的车內空间,並且仅有韦斯莱夫人坐在副驾驶上抱著小珀西。后座上也只有斯內普一个人坐著。
麻瓜管理员困惑地挠挠脑袋,他记得自己刚才似乎见到了更多人进入这辆车。
“你好,”韦斯莱先生慌张地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在韦斯莱先生开门的瞬间,麻瓜管理员还试图往门內看,韦斯莱先生赶紧拉上车门。
“多少?”韦斯莱先生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这几天他已经有些明白麻瓜货幣的购买力“你怎么不去抢古灵阁?”
“古灵阁是什么?”麻瓜管理员疑惑地问,“就是这个规矩,你们的车,让我看看,
在这里已经停了六天多了。所以,停车费不是一个小数目。”
“不行,”韦斯莱先生朝著车內瞟了两眼,韦斯莱夫人正低头安抚著珀西,“这个费用可报销不了。”
只见他轻轻挥舞了一下魔杖,那个麻瓜管理员便迷迷糊糊地走回到岗亭里了。
经过一路顛簸,他们终於回到了歪歪斜斜的陋居,停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车库旁边。
陋居门口锈跡斑斑的坩堝似乎更加破旧了。几只褐色的肥鸡还像他们离开时一样,在院子里啄食。
查理和比尔欢呼著衝进门內,在韦斯莱夫人的邀请下,斯內普他们也跟著进去准备吃个早饭再回去。
艾琳和韦斯莱夫人一起在丁零当唧地准备早饭。香肠和烤肉在煎锅里滋滋作响,烤麵包的香气充满厨房。
斯內普注视著母亲忙碌的背影,她的动作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他又转头看向莉莉,她的状態似乎也好上了不少。
看来,这次旅行虽然惊险,却也让她们找回了不少活力。或许,以后多出门逛逛总归是好的。
在他们享用早餐时,门外响起了访客的声音。
“亚瑟、莫丽!好久不见,你们回来了!”
门口走进两个暗金色头髮的人。
费比安和吉迪翁两兄弟热情地与屋內的人打著招呼。
“西弗勒斯、莉莉,你们也在啊。这位是一一”吉迪翁说,“让我猜猜,从这个鹰鉤鼻上看,你一定是西弗勒斯的母亲吧。”
艾琳微笑著回应著他,用魔法给他俩也加上了餐盘。
“我们正好在村里办点事儿,”费比安说看,“看到你们的烟肉里冒起了烟,就过来了。你们怎么比原定回来的时间要早啊?”
“遇到了一些意外,”韦斯莱夫人解释道,又瞪了韦斯莱先生一眼,“阿尔巴尼亚一点也不像亚瑟说的那么安全。”
这时,纳吉尼从斯內普的袖口钻了出来,斯內普亲昵地拿起一块烤肉餵给她。
“啊,西弗勒斯,”吉迪翁惊讶地看著小蛇,“《预言家日报》上说的会蛇佬腔的霍格沃茨学生难道是你?”
“《预言家日报》为什么会报导这件事?”艾琳皱著眉问,手中的叉子停在半空。
“伯莎·乔金斯,”韦斯莱先生不满地说,“肯定是她。她在《预言家日报》工作过,认识很多人,而且,她还是出了名的大嘴巴和好管閒事———”
伯莎会到处乱说,倒是在斯內普的预料之中。不过,也不知道在自已翅膀的扇动下,
她是否还会因为这个习惯最终害了自己。
“是啊,”斯內普笑著说道,並故意发出了一些磁声,“你们看我像不像黑魔王?”
“哈哈!”费比安夸张地拍著他的肩膀,“你是黑魔王,那神秘人是谁?”
吃过早饭后,艾琳、斯內普、莉莉准备告辞回去。
在他们起身时,吉迪翁突然叫住斯內普和莉莉,说有关於魔法部实习的事情想与他们聊一聊。
“妈妈,你先回去吧。”斯內普说。他看到吉迪翁衝著他挤了挤眼睛,立刻明白这所谓的“实习”只是个幌子。
艾琳离开后,比尔和查理跑去后院玩耍;韦斯莱夫人把睡著了的珀西放进了屋內。
剩下的人在陋局的厨房里坐下。
聊著聊著,吉迪翁和普威特两兄弟就聊到了凤凰社的事情,並且邀请韦斯莱先生加入“亚瑟,你为什么不过来呢?”吉迪翁问,“邓布利多领导著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韦斯莱先生似乎有些意动,眼神闪烁不定。
“不行!”韦斯莱夫人突然拍桌而起,声音震得餐具叮噹作响,“亚瑟,想想比尔,
查理和珀西!想想这个家!”
斯內普从未想过韦斯莱夫人这么个胖墩墩、慈眉善目的女人,居然会那么像一头露著利齿的老虎。
“莫丽,现在局势危险,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吉迪翁试图说服韦斯莱夫人,“作为一名格兰芬多,亚瑟“你还知道局势危险?”韦斯莱夫人周身散发著危险的气息,“依我看,你们两个也应该退出那个社团!你们有想过如果自己出事了,我会多难过吗?!”
“可西弗勒斯和莉莉也加入了凤凰社。”普威特缩了缩脖子,小声补充道,“你们帮我说两句。”
“什么?!”韦斯莱夫人的眼晴因愤怒而闪闪发亮,胸口剧烈起伏,“你们凑什么热闹?爸爸妈妈都知道吗?!”
斯內普正要开口,莉莉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谢你,韦斯莱夫人。”她说,“我的爸爸妈妈都在神秘人的袭击中丧生了。”
“噢,莉莉,”韦斯莱夫人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眼中的怒火化为了心疼,“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韦斯莱先生確实不应该加入凤凰社。”莉莉摇了摇头,说道,“我能明白失去家人的感受,我不想让你们也经歷这一切。”
韦斯莱夫人走到莉莉身边,轻轻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怀里。
但她仍旧恶狼狠地瞪著两个哥哥。
这场亲戚之间的谈话就此不欢而散,韦斯莱先生带著歉意將费比安和吉迪翁送出了陋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