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这么做是为了帮他
小天狼星·布莱克独自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著口袋里那个冰凉的水晶瓶。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乱了他的黑髮，但此刻他根本无心理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瓶药剂上一一那瓶足以改变一切的迷情剂。
“拿著吧—用不用由你—记住，这么做是为了帮他—”
斯內普那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仿佛还在他的耳边迴荡。
小天狼星把窗户轻轻合上。他本该当场把那瓶迷情剂砸在那傢伙的鹰鉤鼻上，但是斯內普手中握看的把柄太过致命。
非法阿尼马格斯。这个秘密足以让他们三人全被开除，甚至面临魔法部的审判。
“又在发呆？”身后传来莱姆斯·卢平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天狼星没有回头，只是从窗户模糊的倒影中看到卢平抱著一书本站在那里。
“詹姆呢？”小天狼星问道，“他禁闭需要的工作应该已经做完了吧？
一卢平嘆了口气，把书放在最近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完成费尔奇的任务后，他去找伊万斯了。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今晚有活动，
你知道的。”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虽然我不认为他有收到邀请。”
“他还不明白那女孩討厌他吗？”小天狼星转过身，有些烦躁地说，“自从那次决斗俱乐部一”
“嘘！”卢平紧张地环顾四周，儘管休息室里只有几个低年级学生在角落里玩巫师棋，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棋盘上互相廝杀的棋子身上。
“別在这里说那个。”他压低声音警告道，眼角的细纹使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老上许多。
小天狼星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感觉胸中有团火在烧。
最近的烦恼似乎无穷无尽，曾经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正在渐渐远去。
他最好的朋友、亲如兄弟的詹姆·波特对莉莉·伊万斯的追求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折，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该死的鼻涕精。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去年夏天，当詹姆將那个来自斯莱特林的阴沉小子倒掛在树上，而那个蠢货竟然对莉莉说出“泥巴种”那个航脏的词汇后，詹姆曾兴高采烈地宣布，他无需再为莉莉和鼻涕精之间的友谊而担忧。
“她可能嘴里说著我爱装酷、傻乎乎的、甚至令她噁心，”詹姆当时咧嘴笑著，黑髮乱糟糟地支棱著，眼镜歪在鼻樑上，活像刚从飞天扫帚上下来的样子，“但至少我不会管她叫泥巴种。”
“所以，伙计们，我觉得我绝对有机会贏得她的芳心！而且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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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秘地压低声音，“我有种感觉，伊万斯其实对我有意思，只是掩饰得很好罢了。”
小天狼星当时完全赞同这个观点。毕竟，像詹姆这样的明星魁地奇追球手、家里金库堆满加隆、纯血统的波特家族继承人、格兰芬多的风云人物，有几个女生能抵挡他的魅力？
就连他自己有时也会被詹姆那种与生俱来的魅力所感染一一那种毫不费力的自信、那种能让最阴鬱的天空也为之放晴的笑容。
按照詹姆的分析，伊万斯七年级当上女生学生会主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他最好爭取成为男生学生会主席。这样一来，他们不可避免地会有很多接触的机会，而且还是伊方斯无法拒绝的正式场合。
“女生们有什么意思，”当时，小天狼星对詹姆说，他並不理解詹姆为何如此执著於一个女孩，只是耸耸肩，“与她们相处，远远不如我们几个一起找乐子开心——“”
盯著那几个玩巫师棋的低年级学生，一方的主教棋子將对方的城堡撞得粉碎，小天狼星苦涩地想，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初的他还在想，伊万斯虽然並没有什么特別吸引人的地方，但確实比一般的女生略微优秀一些。
既然他最好的兄弟喜欢她，以后他或许也可以试著去接受她。到时候，或许他们几个人还可以一起吃饭，就像一家人那样，就像在波特家度过的那些暑假一样。
但美好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似乎都夏然而止了。
那次事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斯內普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阴沉、油腻、不爱卫生的斯莱特林怪胎。
相反，他剪短了头髮，结交了许多新朋友，与那些莉莉討厌的极端纯血统主义者划清了界限，成为了男生学生会主席，而且一一最令小天狼星意外的是一一他竟然开始经常洗头了。
小天狼星还记得那次在决斗俱乐部后，斯內普凑近他说话时，他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清新气息。那不是巫师界常见的洗髮水味道，更不是波特家使用的款式。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难不成鼻涕精会使用麻瓜產品？
但是，小天狼星也承认，不管斯內普变了多少，他有唯一一个不变的地方，那就是与詹姆间的仇恨。
他还记得，在上学期的一个深夜，詹姆半夜翻出了他们一起做出的活点地图和波特家祖传的隱形衣。
小天狼星当时半梦半醒间看到詹姆手脚地溜出去，嘴角还掛著那种计划恶作剧时特有的坏笑。
黎明前，他又被的声响惊醒，发现詹姆灰头土脸地坐在床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眼镜片上甚至有一道裂纹。
“怎么了？”小天狼星当时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问道。
詹姆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小天狼星从未见过他这样一一詹姆向来是那个永远乐观、永远能找到笑点的人。
担忧驱使小天狼星走近检查詹姆是否受伤。他伸手想碰詹姆的肩膀，却在半空中被对方躲开了。
好在除了身上有点脏外，詹姆看起来並无大碍。
他们的动静吵醒了卢平和小矮星，三人围在詹姆床边，关切地询问著他。
“不要多管閒事！”詹姆却突然暴怒，猛地站起来吼道。
但隨即，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跌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
“对不起，”詹姆声音嘶哑地低声说，“我弄丟了活点地图和隱形衣。”
“什么？”小矮星倒吸一口冷气，小眼晴瞪得圆圆的。
“怎么丟的？”小天狼星出於关心，追问道。隱形衣可是波特家的传家宝，詹姆一直对它珍视有加。
“丟了就是丟了！”詹姆痛苦地抱住头，“发生了意外，你们別问了。”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没关係的，”卢平轻声安慰，“活点地图没了就没了。”
“是啊，”小天狼星附和道，刻意避开隱形衣的话题，“反正我们都记得那些密道。
》”
他知道此刻詹姆想必会比他们难受多了，真不知道他该怎么向波特先生和波特夫人交代。
活点地图的丟失固然令人遗憾，但与詹姆带给他的快乐相比，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损失。只要詹姆没事，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快乐。
即使他们再也无法复製出那张神奇的羊皮纸也无所谓一一毕竟它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当他们试图將霍格沃茨的构造和密道绘製在羊皮纸上，並加入个人信息和提示时，整座城堡似乎意外地甦醒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著他们，空气变得粘稠。当压迫感消失后，地图上神奇地出现了无数移动的小点，精確標註著每个人的位置和名字。
四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意外的魔法成果。经过討论，他们猜测，这可能是无意中触动这座古老城堡的某种魔法接口，才导致的这一变化。
他们怀疑，这种魔法是四位创始人在创校之初便联合施展的，而他们一一纯属偶然触发了激活它的钥匙。
然而，活点地图的遗失只是开始。不幸从来都不是单独发生的，命运似乎另有安排。
在不久后的决斗俱乐部比赛中，虽然他不想承认，在斯內普面前，詹姆引以为傲的决斗技巧不堪一击，他的每一次咒语都被精准反制，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易化解。
斯內普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詹姆，让他在几乎全校师生一一包括莉莉·伊万斯？
面前丟尽了脸面。小天狼星看到好友的眼晴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光彩。
为了给詹姆报仇，他亲自站上了决斗舞台。但斯內普只是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他们的秘密。
那一刻，小天狼星明白了活点地图的去向，也明白了詹姆那晚遭遇了什么。
他没有把这些告诉月亮脸和虫尾巴，他不愿让詹姆承受更多自责一一儘管他知道朋友们不会责怪詹姆。
那场决斗对詹姆的打击是毁灭性的。他甚至缺席了后续的魁地奇比赛，这对向来以魁地奇为傲的詹姆来说简直是不可想像的。格兰芬多不得不临时找人替代他，而最终输给了拉文克劳。
小天狼星心疼地看著好友日渐消沉，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帮助他，只能徒劳地试图用过去的快乐记忆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斯內普找到了他，递给他那个水晶瓶。
幸运的是，詹姆渐渐恢復过来了，儘管他沉默了许多。
他们依然会在夜晚溜出城堡，依然会策划一些恶作剧，儘管詹姆的笑容不再像从前那样明亮，但他们一起还是有很多乐子可以寻找。
没有伊万斯一定会更好些，他想。
“对於不可能的事情，放弃也没什么。”卢平重复了之前对詹姆说过的话。
他的声音將小天狼星拉回现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著空空的壁炉发呆，而卢平已经坐到了他对面的扶手椅上，脸上带著担忧的神色。
“詹姆还是不听劝？”小天狼星苦涩地问。
“你知道他的。”卢平摇摇头，手指轻轻敲打著扶手，“一旦他认定的事情—“
小天狼星的拳头紧了，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想起口袋里的那个小瓶，想起斯內普的低语。
“用不用由你—记住，这么做是为了帮他”
是为了帮他—真的会帮到他么？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詹姆的笑容，詹姆在魁地奇球场上的英姿，詹姆在他离家出走后毫不犹豫地开家门一一“你现在是波特家的人了，兄弟”
“我去睡了。”他突然站起来说道。
卢平欲言又止地看著他，最终只是点点头。
回到宿舍，小天狼星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个锡盒。
盒子里静静躺著几张张相片一一其中一张是十二岁的他和詹姆在波特家的园里，两人肩並肩举著新买的飞天扫帚，笑得肆无忌惮。
另一张则是他和布莱克们的合影，阿尔法德叔叔、安多米达堂姐和雷古勒斯都在上面。
他和詹姆在一起的时光，是他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刻。格里莫广场12號从未给过他这样的笑容。
他记得母亲知道他被分到格兰芬多时寄来的吼叫信里的尖叫，记得安多米达堂姐和阿尔法德叔叔被除名时全家人冷漠的沉默；而在波特家，餐桌上永远有他的位置，波特夫人每次都会多烤一份他最喜欢的柠檬馅饼。
“为了詹姆。”他轻声自语，手指描摹著照片中詹姆的笑脸。如果能让詹姆重新找回那个笑容，那么这些顾虑又算得了什么？毕竟，斯內普说得对，这会是在帮他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小天狼星被木门打开的哎呀声吵醒了。
借著月光，他看见詹姆拖著疲惫的身子走了进来，蜷缩在床上，连鞋子都没脱。
窗外，树影在月光中张牙舞爪。他又想起了五年级的那个满月夜。
他们三个为了陪伴莱姆斯而完成阿尼马格斯变形的疯狂计划。詹姆是第一个成功变出鹿角的，他顶著那对滑稽的特角在宿舍里蹦跳，把小矮星笑得从床上滚下来。
“小天狼星，快看！我比你先做到了！”记忆中詹姆的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那些星星都熄灭了。
当詹姆的呼吸终於变得均匀，小天狼星从枕头下又拿出了那个水晶瓶，默默地注视著它。
“是为了帮他——”他对自己说。透明的药剂在瓶中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