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从鬱金香花园中悄悄走过

2025-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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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从鬱金香园中悄悄走过

离开属於弗利克斯的小楼后,斯內普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巷,回到了对角巷明亮的阳光下。

此刻,他还有最后一项採购任务一一麻瓜实验器材。

破釜酒吧像往常一样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巫师。

“我需要一个住宿单间,汤姆。”斯內普走到吧檯前,对那个消瘦干、牙齿掉光的酒吧老板说,“住一个晚上。”

他的声音比预想的要高一些一一增龄剂正缓缓失效,声带在恢復成十七岁的状態。

“11號房间空著,先生。”汤姆头抬起头说道,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一个加隆,我想你会住得很舒服的。”

付完钱后,斯內普接过钥匙,快步走向吧檯旁的通道,穿过狭窄的、墙纸剥落的走廊,登上一道嘎吱作响的木头楼梯,来到来到一扇门前,门上贴著黄铜数字11號。

打开房门,房间比他想像的要好:一张看上去相当舒適的床,几件光瓦亮的橡木家具,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壁炉。

关上门,斯內普对著壁炉一挥魔杖,炉柵里腾地冒起了一蓬啪作响的火焰。

他脱下长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窗外,伦敦的天空正在迅速变化,从天鹅绒般的深蓝色变成阴冷的灰色。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增龄剂的效力逐渐消退。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一一骨骼在缓慢收缩,肌肉重新变得紧实,头皮上也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半小时后,他坐起身来,走到掛在墙上的镜子前。十七岁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回来了“好极了,”他自言自语,“现在该去麻瓜的世界了。”

他从隨身携带的施了无痕伸展咒的小包里掏出一套麻瓜衣服:一条深色牛仔裤,一件灰色t恤和一件黑色夹克。

穿戴完毕后,他又在外面罩上一件长袍和兜帽,確保魔杖安全地藏在夹克袖子里。

下楼时,汤姆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推开酒吧的小门,斯內普来到了查林十字街。他迅速脱掉长袍和兜帽,將它们塞进小包,几步踏入麻瓜世界的喧囂中。

查林十字街上店铺林立、人群熙攘。这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挤满了普通人,看起来跟神秘古怪的事儿根本不沾边。

1977年的伦敦街头,没有人会多看一个穿著普通的瘦高少年一眼。

斯內普沿著街道漫无目的地走著,经过书店、唱片店、汉堡专卖店、炸鱼薯条店、电影院。他並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实验器材,但倒也无需赶时间。

“要是没有魔法的存在,这里將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和平与繁荣。”斯內普心想,看著一个母亲推著婴儿车从他身边经过,一对年轻情侣手挽手走进电影院。

路边还停著一辆辆漂亮的小汽车。

在经过那家贴著詹姆斯·邦德和邦女郎海报的电影院后,斯內普终於发现了他的目標:一家掛著“科学实验室用品(sls)”招牌的店铺。橱窗里陈列著各种玻璃器血和金属仪器。

“就是它了。”斯內普推门而入,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噹声。

店內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斯內普叫不出名字的仪器。一个戴看厚眼镜的中年店员从柜檯后抬起头。

“你好,年轻人,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好,我需要一些实验器材,”斯內普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普通的学生,“机械秤、温度计、计时器。”

“这些我们都有,”店员推了推眼镜,热情地回答,“你不考虑最新款的电子秤吗?

它的精度比机械秤好多了。”

“不用了,机械秤就可以。”斯內普坚持道。魔法和电子设备总是相处得不太好。

店员点点头,转身去货架上取货。

“你还需要別的什么吗,先生?”

“各种大小的量瓶,”斯內普盯著货架上的標籤,磕磕绊绊地报出一串名词,“凯氏烧瓶、格里芬烧瓶、锥形烧瓶、5000毫升的圆底烧瓶,还有这些实验室防护用品。”

“年轻人,”店员突然停下动作,警惕地抬起头,“你为什么需要这些东西?是谁让你来买这些的?”

“用来做实验,”斯內普故作镇定地说,“呢一一是我们学校的化学老师让我来买的十“你的化学老师叫什么?哪个学校的?”店员追问道,手指已经悄悄移向了柜檯下的电话。

斯內普的大脑飞速运转,赶紧隨手拿起一张放在柜檯上的完全空白的纸张,同时悄悄从袖中滑出魔杖。

“我的化学老师叫海森堡,”他隨口编了个名字,一边说一边把那张纸递给了店员,“给,我想,你看一看这个就全清楚了。我的採购是合理且合法的。”

当店员低头看那张纸时,斯內普迅速挥动魔杖,无声地念出混淆咒。

店员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又专注起来,他对著那张纸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看来是完全符合程序的,”店员平静地说,把纸张还给了斯內普,“我去给你拿需要的东西。”

十多分钟后,店员把一个装满玻璃器血的大纸盒子递给了斯內普。

他接过纸盒,小心翼翼地对其进行了进一步的固定,然后把它塞进了小包。

“非常感谢。”斯內普说,“多少钱?”

店员站在柜檯后,魂不守舍地说出了价格,心神恍地接过斯內普递过去的英镑。

直到斯內普离开了店铺好一会儿,他还是一脸茫然地看著手中的钞票,完全想不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斯內普斯內普路过那家炸鱼薯条店时,一辆停在路边的非常得体的黑色汽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片刻之前,这辆车里还是空的。但现在,里面坐著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一佩妮·伊万斯和那个他在科克沃斯见过的壮实青年,弗农·德思礼一一这两个比这条街道还要普通得多的人。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斯內普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迅速环顾四周,確保没有麻瓜注意到他,然后走到角落里,给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辆汽车。

车內的情景清晰可见:弗农正兴高采烈地挥舞著一根炸香肠,而佩妮则显得心事重重。

“佩妮,刚才那部《007之海底城》真不错,对不对?”弗农大声说道。

“是啊,亲爱的。”佩妮回答道,但眼睛却担忧地盯著车窗外的某个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斯內普注意到她面前的小搁板上放著一份几乎没动过的炸鱼薯条。

“那座『海底城”可真壮观。”弗农继续滔滔不绝,“当然,要我说,我是一辈子也不希望自己被卷进这样离奇的事情里的,我只希望我们能够普普通通的就行..”

听到弗农的愿景,佩妮似乎下定了决心,打断了他的话:

“弗农,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希望你听完后不要生气。”

“什么事,亲爱的?”弗农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我为什么会生你的气呢?”

佩妮似乎有点感动,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弗农,”她深吸一口气,“上次在科克沃斯,你见过我的妹妹了。”

“是的,我见过她。”弗农的表情变得困惑,“怎么了?”

“我的妹妹,莉莉———她—”佩妮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她是个女巫,现在正在一所供他们学习魔法的学校里待看。”

“女巫?魔法?”弗农感到十分震惊,声音不禁提高了两度,“亲爱的,是我以为的那些词吗?”

佩妮轻轻点了点头。

“啊—亲爱的,”弗农有些结巴,“她怎么会是女巫呢,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是故意瞒著你的”

佩妮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我只是担心如果你知道了,会离开我——”

斯內普屏住呼吸,等待著弗农的反应。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呢?

出乎意料的是,弗农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笨拙地伸出手,擦去佩妮脸上的泪水:

“我绝不会因为你有一个怪胎妹妹而责怪或疏远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汇,然后郑重地开口道,“你永远是我的———·我的小妮妮。”

佩妮猛地扑进弗农怀里,后者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撞到方向盘上。弗农的炸香肠掉在了车垫上,但他似乎並不在意,只是轻拍著佩妮的背,低声安慰著她。

过了一会儿,佩妮终於平静下来,她抹了抹泪:“谢谢你,亲爱的。”

“我的荣幸。”弗农乐呵呵地说。

目睹了这一切的斯內普,觉得自己在幻身咒下似乎都在发光。

他退后几步,在汽车前方的盲区解除了魔咒,然后故意装作刚刚发现他们的样子,走向那辆黑色汽车。

“佩图妮婭、还有德思礼先生,这么巧,”斯內普用他最中立的语气问道,“你们还好吗?”

弗农看到斯內普时明显紧张起来,他侧头小声问佩妮:“这是你妹妹的朋友对吧?上次我们见过,他是不是也是一一?

“巫师。”佩妮小声回答,警惕地看著斯內普,提高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们应该在学校待著。”

“我没事出来逛逛,碰巧遇到了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斯內普耸了耸肩,同时观察著弗农的反应。他看起来既困惑又好奇,就像一个人面对未知的野兽。

就在这时,弗农做出了一个让斯內普震惊的举动。

他探出头来,说道:“斯內普先生,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什么?晚饭?我?你们?”斯內普难得地结巴了。他看向佩妮,发现她同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是的,”弗农握住佩妮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附近有一家餐厅不错,有时间吗?”

“听——好啊。”斯內普疑惑地挠了挠头。

“那么,”弗农说,“上车吧。”

斯內普有些受宠若惊地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他甚至开始怀疑弗农是不是被掉包了。

坐进弗农的汽车后座时,斯內普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车內瀰漫著皮革和古龙水的气味,收音机里正播放著尼克·卢卡斯的一首四五十年前的老歌《从鬱金香园中悄悄走过》。

透过车窗,他看到伦敦的天空正变成夹著道道金光的粉红色,显得出奇地美丽。

弗农选择的餐厅比斯內普预想的要高档得多。水晶吊灯在天板上投下温暖的光,白色桌布上摆放著闪亮的银制餐具。弗农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立刻带他们到一个安静的角落位置。

“炸鱼和薯条、牛肉腰子派、约克郡布丁.”

弗农熟练地点著菜,然后抬头看向斯內普,“斯內普先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仰望星空?”斯內普试探地问道。对於这道名菜,他从未见过实物。

听到菜名,弗农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眼斯內普。但他只是点点头,对服务员说:“

再加一份仰望星空派。”

接著,服务员送来一瓶气泡酒,为三人各倒了半杯。

等服务员离开后,弗农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直视著斯內普的眼晴:“佩妮刚刚告诉我,你是个——”

“巫师?”斯內普接过话头,“怎么了,德思礼先生?”

“那你有什么特別的?”弗农的声音突然变得强硬,他毛髮浓密的小臂上的肌肉绷紧了,一只手保护性地挡在佩妮身前,“我是说,如何证明?”

斯內普嘴角微微上扬:“看著你的酒杯。”

他把手放在桌子底下,从外套袖子里露出了杖尖,在桌肚里朝著弗农空了二分之一的酒杯一指,施放了一个无声的续满咒。

酒杯立即满了,气泡在金色的液体中欢快地上升。

弗农的下巴几乎掉到桌上。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看酒杯又看看斯內普,最后颤抖著端起酒杯,用力地闻了一下,浓郁的酒香立刻填满了他的鼻腔。

“別喝!”看著弗农把酒杯往嘴边送,佩妮突然拦住他,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回桌上,“谁知道里面现在是什么。”

“没关係的,只是普通的酒,伊万斯小姐。”斯內普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又用魔法將它续满,接著喝了一口,“看,毫无危险。”

“佩妮,”弗农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奇怪的著迷,“我刚刚以为你的妹妹是个普通的怪胎,但是一—”

佩妮抿紧嘴唇,用担忧和难过混杂的眼神看著弗农。

“没关係,佩妮,”弗农转向佩妮,握住她的手,“我也绝不会因为你有一个不普通的怪胎妹妹而责怪或疏远你。”

佩妮又一次扑进弗农怀里,用力地抱住了他。这次她哭得更厉害了。

斯內普看著眼前的两人,觉得酒也不香了,饭也不想吃了,自己似乎有点太多余了。

他低头盯著自己的酒杯,忍不住思考著弗农的奇怪表现,为什么今晚发生的事情与姨夫对魔法的厌恶不相称呢?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斯內普轻咳两声。

弗农和佩妮不好意思地放开彼此,三人在一种奇怪的沉默中开始用餐。

“斯內普先生,”弗农扭动了一下庞大的身子,打破了沉默。他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印有伊莉莎白二世女王的二十英镑钞票,“这个能增多吗?”

斯內普確切地明白了弗农如此表现的原因。

“很遗憾,”他摇了摇头,说道,“这是违法的。”

“哎,你们也有法律。”弗农看上去有些失望,又有些如释重负,“我早该想到的,

要不然这个世界岂不是早被你们占据—.”

“不过,谢谢你的款待,德思礼先生。”斯內普说,“我有一个关於日本高尔夫球手的笑话,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