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雷古勒斯
“不,太久了。”斯內普断然拒绝,“一会儿出去后,你立刻去把他带来。我只在巷□等你五分钟,纳西莎,过时不候。”他可不想给对方任何反悔、拖延或布置陷阱的机会。
纳西莎脸上掠过一丝挣扎和担忧,现在立刻去布莱克家带走雷古勒斯,意味著他们没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但看著斯內普不容商量的眼神,她知道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好。”她最终咬著牙点头应下。
事情谈妥,气氛稍稍鬆弛了一些。
“小天狼星呢?”斯內普閒聊般隨意问起,“他与几个朋友选择离开创始人之舟回来后,怎么样了?有没有回布莱克家当他的逆子?”
提到小天狼星,纳西莎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厌恶和冷漠的神情。
“他?”她语气冰冷地说,“他已经不再是一名布莱克了。自从小天狼星这个名字从家族掛毯上抹掉后,他藏在哪里,在做什么骯脏勾当,我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哦?”斯內普不置可否,继续问道,“那与他一同回来的同伴呢,尤其是那个麻瓜出身的小矮星彼得,那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格兰芬多,你知道什么消息么?
“说起来也算是奇怪,后续在《预言家日报》上被投入阿兹卡班相关人员的名单中,竟没看到他的名字。”
纳西莎皱起眉头,对这个名字似乎没有印象或者毫不关心。
“抱歉,西弗勒斯,”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我对这个人的下落一无所知。
阿兹卡班的名册上没他?那只能说明他或者不够格进去,或者.”她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侥倖逃过了一劫?”
“是吗?”斯內普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
纳西莎没有接话,她对虫尾巴的去向没有丝毫兴趣。
两人不再多言。
斯內普撤掉防护魔法;纳西莎招手叫来侍者,用麻瓜货幣付了酒钱。
他们沉默地起身,一前一后离开了羊羔旗帜酒吧,走进了旁边那条狭窄阴暗,散发著潮湿气味的断头小巷。
站在巷口,斯內普將自己臃肿的身形巧妙地隱藏在一道突出的墙壁阴影中。魔杖已滑入手中,藏在他宽大的麻瓜外套袖口里。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巷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以及巷子深处的静謐。
纳西莎则快步走向巷子另一端,身影迅速消失在斯內普面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斯內普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巷子里就传来了轻轻一声爆响。
纳西莎的身影重新出现。她的身旁,站著一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黑髮少年。
雷古勒斯·布莱克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眼神躲闪,就像一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当他看到巷口阴影中的陌生人时,身体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就往姐姐身后躲。
而雷古勒斯的手里,还紧紧牵著一个家养小精灵,或者说,他被一个小精灵紧紧抓著手臂。
这是一个极其年迈的小精灵。他的模样已经很老了,皮肤似乎比他的身体实际需要的多出了好几倍。
他全身几乎一丝不掛,只是在腰上裹著一条雪白的毛巾,耳朵里的毛像絮一般洁白蓬鬆。
克利切的大眼睛越过难看的大鼻子,担忧地看向陌生的斯內普。
斯內普的目光从惊弓之鸟般的雷古勒斯身上移开,落在了那个攥著少年手臂的老迈家养小精灵身上。
“怎么多了一个?”他抬起头,看向纳西莎,问道。
“舅舅、舅妈担心雷古勒斯突然离开家里,没人照顾,会不习惯。”纳西莎看了一眼正试图用自己的小身子挡在雷古勒斯前面的克利切,连忙解释道,“克利切从小看著他长大,最了解他。让他跟著一起去吧。而且,”她快速地补充著,“你们可以隨意使唤他。
“克利切很能干,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他做的法式洋葱汤极其地道,完全堪称我尝过的最好口味,威尔特郡风味的燉菜更是绝活,还有他烤的浆水果馅饼、牛排腰子馅饼等,连最挑剔的巫师都只会坦然讚美。”
“我们船上已经有足够多的家养小精灵负责饮食起居了。”斯內普不为所动摇摇头,想看看纳西莎或布莱克家还愿意付出些什么。
他瞥了一眼克利切那双浑浊的大眼睛。老精灵接触到那目光,顺从地低下了头。
纳西莎一时语塞。她顿了顿,拋出了另一个试探性的话题:
“西弗勒斯,你们——你们需要加隆吗?布莱克家可以为你们提供支持——”
“加隆?算了吧。”斯內普直接打断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我们可不缺这种无用的玩意儿。与其提供一点小钱,不如到时候你痛快些,利落地亲自带我去一趟马尔福家在古灵阁的家族金库看看风景更实在。“他把之前关於金库的承诺再次强调,变成新的、更紧迫的条件。
纳西莎平静地点了点头,並用眼神示意斯內普不要多说。
得到了他想要的回应,斯內普便不再多言。他直接伸出粗壮的手臂,摊向雷古勒斯。
纳西莎见状,轻轻推了一把仍处於巨大不安中,呆立著的雷古勒斯的后背。
“去吧,雷尔。”她说,“跟著这位先生,记住,保护好自己,一切。”
雷古勒斯被姐姐这一推,才仿佛惊醒过来。
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纳西莎,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抓著克利切的手,鼓起勇气,向著斯內普迈出了脚步。
克利切立即亦步亦趋地跟上,小小的身体儘可能地挡在雷古勒斯身前。
斯內普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对主僕靠近。他那只粗壮的手径直绕过小精灵,用力按在了雷古勒斯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克利切紧张地吸了一口气。
“再见,朋友。”他看了一眼纳西莎。纳西莎的目光在弟弟身上停留了一瞬。
三人旋即从阴暗的巷子里消失无踪。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湖畔。湖水在傍晚的微风中泛起粼粼波光,空气清新而微凉。
幻影移形带来的不適感让雷古勒斯跟跑了一下,克利切赶紧扶住他。
雷古勒斯站稳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先生,”他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寧静的景色,问道,“这里,就是真正的霍格沃茨所在的地方吗?”他显然以为自己被带到了通往某个城堡的秘密地点。
斯內普没有立刻回答。他鬆开搭在雷古勒斯肩上的手,站在他面前。
在雷古勒斯和克利切困惑的注视下,他那张有些肥胖的麻瓜面孔,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蠕动、变化;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身形也迅速拉长、变瘦。
十几秒后,一张雷古勒斯极为熟悉的容貌出现在他的面前。
“西弗勒斯?!”雷古勒斯惊得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止不住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克利切,差点把精灵踩翻,“怎么是你?!”
斯內普整理了一下恢復原样后显得更加宽大的麻瓜外套袖口。
“怎么?”他说,“纳西莎没有提前告诉你接头的真实身份吗?”
“没,没有。”雷古勒斯茫然地摇头,“西茜姐姐只是告诉我,让我跟著一位可靠的先生离开,他会带我去到真正的霍格沃茨,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我確实很可靠,她的评价挺正確的。”斯內普笑道,“比起让你继续在实习单位』体验生活直到崩溃或者被处理掉,跟著我们,確实是目前最可靠的选择。
“好了,雷古勒斯·布莱克先生,把你的左伸出来吧。”
雷古勒斯被斯內普话语里提到的“实习单位”和“被处理掉”等词刺得浑身一颤。听到要看左手,他更是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一缩,脸上掠过一丝恐惧。
但看著斯內普不算特別温和的眼神,他还是迟疑著,慢慢將左手从身后伸出。
斯內普用力抓住雷古勒斯的手腕,接著將他的衣袖向上撩开,露出了他手臂內侧那个狰狞的黑魔標记。
“不要碰那个!雷古勒斯少爷!”见此,克利切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扑上来想要阻止,但被斯內普的眼神阻止,只说焦急地绞著身上的毛巾,发出呜呜的低声。
雷古勒斯紧张地看著斯內普,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们得把这个特殊的纹身处理一下。”斯內普盯著黑魔標记说道。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厚实的羊皮纸,“我愿意相信你的悔意,雷古勒斯,但这无关乎我个人对你的信任程度。”
“这份信任,並不足以让我把一船几十个学生的安危寄托在你的自制力上,我不能拿其他人的生命来冒险。”他抬眼看著雷古勒斯,“这东西是个危险的定位器和召唤信標。”
“放轻鬆。“斯內普一边说,一边將那张羊皮覆盖在雷古勒斯手臂的黑魔標记上,遮住了那个骷髏蛇头的图案。
他的魔杖隨即指向覆盖点,复杂的魔文从他唇齿间滑出,杖尖流淌出柔和的光芒,渗透进羊皮纸中。
克利切紧张地向前挪动了一下脚丫,大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紧盯著斯內普的魔杖,似乎只要他做出任何伤害小少爷的举动,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隨著魔力的注入,那张羊皮纸的边缘开始软化、延展,如活物般缓缓地与雷古勒斯手臂的皮肤贴合交融。它的顏色也迅速调整,变得与雷古勒斯本身的肤色越来越相似。
片刻后,羊皮纸偽装成了皮肤的一部分,贴附在原来的黑魔標记之上。乍一看,那手臂上只是多了一小片顏色略深,表面有些独特纹理的皮肤区域。
“这样你就碰不到它了。”斯內普移开魔杖,满意地观察著自己的成果。
雷古勒斯立刻举起手臂,对著昏暗的光线反覆查看。那片被覆盖的区域触摸起来有种轻微的异物感,皮肤也有些紧绷。
他看向斯內普,眼神里带著询问。
“放心吧,”斯內普收起魔杖,安慰道,“这不是永久性粘贴。我可不像你那个亲爱的哥哥小天狼星那样,喜欢使用永久粘贴咒张贴麻瓜比基尼女郎的招贴画。这东西只是覆盖和隔绝,能取下的。”
提到小天狼星,雷古勒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他犹豫著问,“天狼星,他也在你们那里吗?”
“他已经离开了,选择了另一条路。”斯內普说,“好了,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把你们身上携带的东西都拿出来。任何东西,魔杖、饰品、信件、纪念品—所有。”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顺从地开始从自己的长袍口袋里往外掏东西,克利切也赶紧上前帮忙。
“我们没带太多东西,”他说著把一个表面刺绣著布莱克家族徽记的袋子递给斯內普“匆忙间收拾的很少。”
斯內普拿起鼓囊囊的钱袋,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上百枚金加隆。
他皱著眉,谨慎地拿起每一枚硬幣,用魔杖仔细检查,感应著除了妖精在铸造时赋予的防偽魔法外,是否还残留著其他的魔法痕跡。
確认无误后,他將钱袋拋给了克利切:“拿好了,这是你家少爷的零钱。”
接著,斯內普拿起了一面方方的小镜子。
“这是一面双面镜。”雷古勒斯主动解释道,“它是一对的,另一面在我妈妈那里。
这样,这样方便相互说说话,知道彼此平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隨即又补充道,“这是她特意去找阿尔法德叔叔借来的。儘管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繫了——”
“这东西,暂时由我保管。”斯內普將双面镜塞进了自己的长袍口袋,“船上不允许未经允许的对外通讯。如果你需要用,可以来找我,在监督下使用它。明白吗?”
看著镜子被收走,雷古勒斯的眼神有些失落,但还是默默点了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