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备受打击的天柱大將军
尔朱荣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阵后，他才缓过来，“尔等先起来吧————”
士卒们战战兢兢地起身，工匠们却面如死灰，尔朱荣之前笑的有多开心，他们眼下就有多害怕。
看著尔朱荣一步步的向著自己走来，一工匠扛不住压力，双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冰面之上。
“你很怕我吗？”
“不————不，丞相————我————我。”
工匠磕磕巴巴，都快哭出来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尔朱荣忽然笑著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现在就去检查一番，检查问题到底出现在何处。”
工匠连滚带爬的跑过去，顾不上手部冰凉寒意传来的钻心疼痛，趴在地上研究了半天。
尔朱荣站在其身后，看了片刻，便清楚。
自己这一次怕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他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嚇得工匠连忙转过身来不断地磕头求饶。
尔朱荣无奈的摇头，“好了，我不会怪罪於你们，此物还需细细研究，不过想来眼下是指望不上了。”
“也是，若此物真那么容易仿製出来，莫贺咄又岂会轻易让我等靠近？”
“该死！该死啊！难不成真是上天助他不助我？”
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眾人惊掉了下巴。
尔朱荣一脸恍然大悟”看向眾人！
“对！定然是我近来没有好好侍奉长生天，这才致使有如今的局面！定然是我事先没有请示长生天，长生天这才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提醒我！”
“王相，令人速速前去通知府內的萨满，我要开坛做法，侍奉长生天！”
尔朱荣確实是个神棍。
每一次做大事之前都要铸金人，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获得长生天”的庇佑o
但眼下这种反应和情况绝对不对劲。
就像是一个人备受打击之后，意志消沉，开始指望所谓的神秘力量”了。
本质就是一种逃避现实的心理投射。
王相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拱手道，“喏，请丞相放心，我这就令人前去准备一、二，定然不会让丞相失望。”
“你办事我放心。”
尔朱荣突然面露笑容，转过身去看向眾人，“待到萨满们挑选好吉日，尔等也与我一同沐浴更衣，如此方能得长生天庇佑。”
说罢，尔朱荣又看向那几名工匠，“此物尔等也要尽心竭力的继续研究，若能琢磨出其中端倪，让此等神物成为我军助力，亦是大功一件，到时我依旧重重有赏。”
苏绰、王相等人听到这话，神情又有些古怪。
尔朱荣就显得很分裂。
从工匠这件事情来看，尔朱荣心中很清醒，但他又捉摸著要找人祭天，又显得他好像不是那么清醒。
一个人同时清醒，又不清醒。
难以解释————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就只能是尔朱荣下意识的在逃避一些现实罢了。
苏绰张了张嘴，却也没有说什么，这是心病，光靠嘴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尔朱荣需要一剂良药”。
回洛阳后。
苏绰神色匆匆的提前跑回尔朱荣的府邸內。
第一时间找到那一群被尔朱荣干分认可，且养在府內的萨满们。
“丞相有令，令尔等择一吉日，开坛祭天，丞相欲要祈求长生天庇佑！”
萨满们倒是很平静，这也不是尔朱荣第一次这么做。
不过这次苏绰却是开口提醒了几句。
“在此之前，我有一言要说与诸位听。”
“还请司马大人直言。”
“此次祭祀，干係重大————近来敌军一路高歌猛进，我军前线作战不利，想必尔等也知情。”
如今还留在洛阳城內的人，不一定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战报可以骗人，但战线不会骗人。
战线已经从最初的河北之地，被高羽一路平推到了黄河南岸。
两军就在洛阳以北的黄河岸边对峙，高羽麾下先锋距离洛阳也不过一百里，这种情况下无论尔朱荣怎么封锁消息，怎么对內美化，都掩盖不了他一直在失败的现状。
几名萨满互相对视一眼，连忙开口道，“请司马大人放心，我等知晓该如何行事。”
干神棍的，就跟那些走江湖给人相面、解梦的人其实都是一个赛道的。
顶级人精。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给尔朱荣这种权势滔天的人做事，那就得揣摩尔朱荣的心態，代替长生天”將尔朱荣最想要听到的话说给尔朱荣听，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苏绰这个时候前来也是这么个意思。
腊月二十八。
高羽又一次来到黄河南岸。
再有两天便是除夕，军中的士卒们可並非是洛阳本地人，大多数是从山东徵调来的府兵，士卒们也是人。
这天寒地冻的情况下，还在前线作战，临近节日难免会產生思乡之情。
这样的情绪会在军中蔓延，若是放任不管，最后很有可能导致军队整体的士气和战斗力崩盘。
这个时候將帅们在军中的个人威望就凸显出来。
高羽这个时候特意跑过来，就是要防止这样的情况出现。
並非是他不近人情。
而是好不容易將战线推到了黄河南岸，若是轻易地退回去，那前面的准备工作不就白做了。
咬咬牙。
再苦一苦士卒们，骂名他来担。
他已经不想再给尔朱荣任何喘息之机，也不想要错过这一次拿下洛阳的机会一“將军，洛阳城中的来信。”
刘一匆匆进入到营帐內，將一份密信送到高羽的面前。
高羽拆开一看。
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就是洛阳的內应告诉他，尔朱荣昨天刚刚才让人开坛祭祀，祈求上天。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指望长生天庇佑吗？”
“天宝何至於此？”
这操作不就跟宋钦宗一样？
金军都兵临城下了，不想著怎么激励城中军民同仇敌愾守城，反过来指望一群道士们撒豆成兵，召唤天兵天將来帮助自己？？
不过高羽也大概能理解？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尔朱荣信心崩盘，已经不得不指望一些神神鬼鬼的办法来支撑自己的信心。
“不过————这倒是天赐良机，若天宝是这等心態。”
“拿下洛阳，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