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两缕分魂

202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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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两缕分魂

青阳门的姬无涯搀扶著魏雍,魏雍的脸色很是苍白,而且眉宇间隱隱有黑丝蠕动。

姬无涯看到道融,立马叫道:“道融大师,快拿舍利子来。我师弟他快撑不住了。”

道融也看出来了,魏雍的状態很差,已经命若游丝,他一招手,三颗舍利子已经宛如夜明珠一般,漂浮了过去。

姬无涯伸手一抓,便扶了魏雍就地盘坐。

姬无涯直接將三颗舍利子按在魏雍的眉心处,几乎同时,魏雍的眉心处便有裊裊的黑烟冒出,他闷哼了一声,差点昏死过去。

魏雍好歹地挣扎著没有晕厥。

数息后,已经没有黑烟冒出,姬无涯才將手抬起,三颗舍利子隨即悬浮在那里,闪著淡淡的柔和光芒。

姬无涯看向自己的手掌,他的掌心也被阴邪之气侵蚀,有淡淡的黑丝涌动。

这是他急救魏雍的代价。

但此时,魏雍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他眉宇间的黑丝消散大半。

魏雍看了姬无涯的手一眼,声音沙哑低沉,道:“多谢师兄救命之恩。魏雍无以为报。”

姬无涯蹙著眉头,笑了一下,道:“我们乃是同门师兄弟,不必言谢。”

魏雍也艰难地笑了一下,眼神感激地看著姬无涯。

姬无涯道:“你额头的那些阴邪之气,暂时压制住了。残余的部分,你用这三颗舍利子应该就可驱除。”

魏雍也不再耽搁,此时他的精神已经恢復一些,便自己操纵著舍利子开始驱除身上的阴邪之气。

姬无涯站起身来,其余诸人已经围在了地上慧沼的尸体旁,姬无涯也走了过去。

姬无涯看著地上的骷髏尸体,而且见那尸体一身的陈旧僧袍,便目色一动,问道:“这是何人?”

百机院的老祖商輅的脸色有些古怪,道:“慧沼大师。阴邪入体而死。”

灵基站在一旁,眼眸含悲道:“是我来迟了,害死了师伯。”

道融道:“灵基,你也不必过於自责。生死有命,这也是师兄他的宿业所致“”

姬无涯看著地上的诡异尸体,目色闪动。

他之前就很是怀疑,这诡异空间乃是法相宗的灵基布下的圈套。因为实在太巧合了。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他常常怀有的恐惧。

青阳门作为九州第一宗,数万年来,一直雄踞两州之地。

如果说这两百年来,最让姬无涯寢食难安的,绝对不是段融。虽然段融成就了元婴境,太一门有了两个元婴境的强者,实力大增。九州诸宗的局势有些变动。

但这些问题,姬无涯觉得自己都能应对。

他心底最害怕的,常常让他升起恐惧来的,其实是地处西域的法相宗。

法相宗虽然底蕴深厚,但雍州境內,可谓政教合一。也就说,法相宗跟九州其余七宗完全不同。

在两百多年前,姬无涯並不算恐惧法相宗。因为如果法相宗要敢涉足其余诸宗的势力,姬无涯相信只要他一號召,七宗就会联合起来,抵製法相宗。

但两百多年前,发生了一件事,让这个局势,彻底变了。

那就是灵基成为原神境,成为了九州第一人。

这个九州第一人,不只是说当世的第一人,而是说九州数万年修行史的第一人。

在灵基之前,法相宗就算底蕴深厚,老祖也不过就是元婴境的修士。七宗如果联合,法相宗还是不够看。

只要法相宗有大出西域的跡象,七宗一定会联合起来。

但现在不同了,灵基成为了原神境。就算七宗联合也不是法相宗的对手啊。

法相宗如果有意大出西域,荡平九州,將九州大地整个化为佛国世界,也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因此这件事,一直是姬无涯的一个心病,他数次跟灵基单独会面,都有意无意地套过灵基的话。

七宗其余宗门老祖並无这个担忧,只有他青阳门天天捉摸天下大势,怕失了九州第一宗的虚名。

故而被困诡异空间后,姬无涯第一个念头,就是法相宗要灭了他们,一统九州,將整个九州大地化为佛国世界。

但后来,灵基忽然出现,灭杀了邪祟,救下了他们两人。那时,姬无涯就已经开始动摇,现在看著地上慧沼的尸体,他更是彻底打消了是灵基布局的念头。

既然不是灵基布局,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姬无涯道:“灵基大师,这次的诡异空间事件,说明被困的神魔还是在復甦呢。这可不是好兆头。”

灵基嘆气,道:“神魔的神魂之强悍,看来真不是我们人类能够想像的。数万年镇压,竟然还在復甦,真是匪夷所思。”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姬无涯目色担忧道:“只怕有了第一次的诡异空间事件,就会有第二次。”

灵基目色一动,道:“姬老祖似乎有想法?”

姬无涯道:“我看这妙阔小会以后不如改成十五年一次。缩短加固镇压符阵的时间,保证符阵的法力更充盈。”

灵基点头道:“这个建议可行。镇压符阵的法力更充盈,神魔的力量想再侵蚀出来就不容易了。不知其他诸位老祖,可有异议吗?”

百机院的老祖商輅道:“就按姬老祖说得办吧。”

其余诸人也都附议。

灵基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以后这妙阔小会我会每隔十五年下一次帖子。还望各位能按时赴约。”

傅红玉道:“你放心吧,灵基。神魔一旦復甦,九州永无寧日。十五年一次就十五年一次。”

灵基笑了一下,道:“诸位身上都或多或少残余有阴邪之气,各位先以舍利子將阴邪之驱除乾净,然后恢復恢復法力。这次的加固才到第三层呢,后面可还有六层。”

庄太儒脸色苍白,道:“后面不会再来一次诡异空间事件吧?”

庄太儒说著,眼眸闪过一抹后怕。不久前的那只邪祟已经成了他的噩梦。

灵基扭头看向內侧珊栏內那浓郁的黑暗,目色幽深道:“这一次的诡异空间事件,恐怕已经耗尽了那神魔復甦的那部分力量了。他难得出手一定会用尽全力,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有第二次。”

诸人闻言点了点头,觉得灵基说得有道理。

道融將舍利子散发给他们后,诸人便各自到了角落处,疗伤和恢復法力去了。

段融和吕荫麟並未被阴邪之气入侵,便坐在那里,开始以舍利子来滋养恢復本命元婴的法力。

黎枯却捏著一颗舍利子,目色有些古怪地坐在了一个偏僻阴暗的角落里,他刚坐下,只见庄太儒捏著一颗舍利子也向这边走来,而且眼神正望向自己。

显然是经此大变,庄太儒想跟他聊聊。

不过黎枯此时压根没有跟他閒聊的心思,他见庄太儒眼神望著他走了过来,便站起身来,目色顾盼地说道:“老庄啊,你想坐这里啊。那我去別的地方疗伤吧。”

黎枯说完,便捏著舍利子往走廊斜对面的另一根无人的金柱那里走去。

庄太儒怔在那里。黎枯显然不想聊,而且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庄太儒嘆了口气,便独自坐在那里,开始以舍利子拔除身体里的残余的一些阴邪之气。

他凝目看向斜对面坐在金柱黑影里的黎枯,目中泛起一抹古怪,黎枯平素就是个话癆,此时两人都身受阴邪之气,他原本以为他过去,黎枯会跟他聊几句,没想到这傢伙直接走开了。

“许是被邪祟给嚇坏了吧?”庄太儒嘟囔一句,便开始闭目疗伤了。

黎枯坐在那金柱的黑影里,確定无人注意自己,才开始以舍利子,拔出身上的“血眼”。

他身上一共有四只“血眼”,但黎枯准备只拔掉三只,而右腿肚子那只被他炼化的“血眼”,他想留著。

他觉得这只“血眼”,等於神魔烙印的那种神通一般。

黎枯將舍利子逼近他右手的手背,舍利子柔和的光芒,刺入手背,將里面潜伏的“血眼”整个包裹,慢慢地拉了出来。

“血眼”被拉出皮肉的瞬间,黎枯感觉到一股撕扯的疼痛。

“血眼”被舍利子柔和的光芒拉出,吧唧一声,砸在了地上,化为一团烂肉,开始冒出丝丝白烟。

黎枯如法炮製,將左手手背和左腿腿肚子里的“血眼”都拉了出来。而右腿肚子里的“血眼”,黎枯则控制著它潜伏到了肌肉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黎枯长吁了一口浊气,开始恢復法力。

数个时辰后,诸人的阴邪之气已经除尽,法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灵基提著一盏灯笼,目色扫过诸人,道:“诸位老祖,各位已经恢復的差不多,我们去第六层吧。”

诸人都有些麻木,特別是经过诡异空间事件后,对於重复枯燥的加固符阵,似乎连那点厌恶之感也不存在了。

诸人隨著灵基,踩著纯金铸造的楼梯,往镇压之塔的第六层走去。

灵基在前面提著一盏灯笼。

而另一盏灯笼则提在道融手中。

道融不仅提著灯笼,他的后背上还背著一个人,准確的说是一具尸体,慧沼的遗体。

慧沼遗体上的阴邪之气,已经被道融以舍利子驱除乾净了。

诸人现在往镇压之塔第六层去加固符阵,道融不愿將慧沼遗体独自扔在此处,便背著那骷髏头的尸体,一齐前往。

在这昏暗死寂的空间,身侧有一人,提著灯笼,背著一具骷髏头尸体,诸人走在那幽闭步梯里,顿时有一种与鬼怪相伴的惊悚。

很快,他们跟隨灵基便到了第六层的第一处加固点。

道融先將慧沼的遗体,放在了不远处的金柱旁,才回到了方阵前,在灵基身后坐下。

那骷髏头尸体靠在那里,黑乎乎的眼洞好像正看著诸人一般。

诸人依照之前的方式,道融一声开始,各人的本体元婴便在头顶浮现。

一枚枚的种子字,便往最前面灵基身侧的那盘坐的原神琉璃体那里匯集。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处的黎枯忽然心念一动,他右腿腿肚子上的“血眼”忽然挤出了皮肉来。

黎枯是想用这“血眼”探查一番加固符阵的现场,也许能发现一些隱秘的信息呢。他探查的最主要的对象,自然就是前面的原神琉璃体。

就在黎枯腿肚子上的“血眼”看向前方的原神琉璃体的瞬间,盘坐著的灵基,忽然眉头一蹙。

接著灵基耳边,便响起了一个声音来。

那是一个如哨音般飘忽的古怪声音,这声音只有灵基一人能听到。因为这是他体內的那个灰影的身影。

其实,灵基和那灰影,同为镇压之塔內的那尊神魔的两缕分魂。

“有个傢伙竟然炼化了邪祟的残余力量?!”那哨音说著竟古怪地笑了几声。

灵基以腹语暗道:“他自己要玩火自焚,就怪不得別人了。那邪祟的残余力量,在此地其实是被镇压之塔压制著呢。数万年前,慈恩和那几位九州的创派祖师们,倒真是有些道行,这镇压之塔还真不是盖的。在镇压之塔內,动用邪祟力量,即便是符籙的方式,也是受到压制的。若是离开此地,那邪祟残余的力量,一旦感觉到压制解除,就会逐渐脱离掌控。到时候,谁炼化谁,还不一定呢?!”

那哨音道:“想想就精彩啊。可惜老夫只能呆在这妙阔別院內,不能离开那镇压之塔內的神魔躯体太远,要不然真想尾隨这廝,好好看一齣好戏呢。”

灵基道:“这种无关大局的角色,理他作甚?”

哨音道:“你真没情趣。天天就会想著飞升。”

灵基似乎失去了聊下去的兴致,不再搭理那灰影,开始继续专注地加固起符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