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根治承诺 墨背灵黿

2025-12-29
字体

第180章 根治承诺 墨背灵黿

次日清晨,陆清泉盘坐於静室中,指尖轻捻著那枚从白兮若处得来的古旧药碾。

此药碾通体青灰,形制古朴,入手却隱有温润之感,显是常年受灵力温养所致,碾槽內里也隱隱可见几道暗碧色的纹路,隨著法力渡入时明时灭,暗合萃灵之妙。

“嘖,果然是掺了百草心岩的物件,也不知此女从何处得来,倒也捨得”

虽说先前曾作势欲將此物归还白兮若,但那是更多出於藏拙的目的,而並非此物不合所用。

事实上若是不问由来,此物实为一阶中的精品,与他得自杨定欣的银胎药鼎价值相当,算是不无小补。

陆清泉指腹抚过碾身上细微凹痕,虽是沉默不语,但心中更添些许思量。

虽说已决定了儘早启程返回霜月湖一趟,但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初秘境中那般无牵无掛的少年小修,此间种种皆需预先安排。

而目前其中最为紧要的,便是裴过的诊治与修行之事。

一念至此,陆清泉稍整理了下衣襟,缓步下楼来到了另一间静室门口。

而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时天光明明还尚未大亮,但裴过居然已经在候著他了。

“清泉哥,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早,似乎还没到诊治时辰呢。”裴过微微一笑,主动拱手。

陆清泉目光如炬,仔细审视裴过周身气机流转,但见少年神色澄明,灵力流转平稳,显是晨起已用功多时,与往日聪慧却稍显浮躁的姿態判若两人,不由亦是頷首欣慰道:“嗯,没想到生死间”走了一遭后,过儿你竟有如此变化,確是可喜,不过你体內的五气衝剋”之症这些年方才调和,於修行之道沉心静进便可,切忌矫枉过正,否则若是因一味求进而致心火鬱垒,反倒与初衷相悖,同样有碍於將来。”

他略作沉吟,而后话峰一转切入今日正题:“过儿你出身不凡,当年婆婆和玄音宗孙长老將你送来此处本只为暂且养伤数年,至於將来的修行指望本是有其它安排的,而公孙前辈原也有带你前往濮阳郡朝歌邑磨礪的意思。

我虽然对他们的计划不甚知之,但倒也有所猜度,应该是与那金谷问道石”相关————似此等前古奇珍,神妙之处我不能妄加揣测,不过关於你的病症,我倒是有几分旁的看法,或可供你参详。”

话到此处,陆清泉又顿了顿,目光扫过侧另一间静室,也就是尹婆婆日常所居之处窗欞上晃动的竹影,確定自己接下来所言皆能被二人同时听闻后,这才继续言道:“依我之见,你眼下根基未固,若是朝歌邑那边诸事齐备倒也罢,但公孙前辈如今亦是诸事缠身、分身乏术,先继续留在水县静修几年再图其它未必是下策。”

“游水县虽偏,却宜养气凝心,若你信得过我,一二年內我自会为你重订一份诊治章程,届时以你本来的灵根资质,无论修行也好,前往问道石求法也罢,能做的或许更多————此事你且自思量。”

这话说得含蓄,却让裴过指尖倏地颤了颤,连同另一边窗柩上晃动的竹影也驀的停了片刻。

与裴过和尹婆婆相识数载,这还是陆清泉头一回如此明確地表露自己日后有根治裴过身上“水火不济、五气衝剋”症候的把握。

竹影重新摇曳的剎那,尹婆婆的咳嗽声从静室內幽幽传来,似嘆却更似慰。

而裴过垂眸望著自己方才微颤的指尖,亦是忽然深深一揖到底。

两日后,夕阳西沉,暮色渐染。

霜月湖面浮光跃金,半坠残阳的余暉倾泻间,粼粼金辉与水色湖影交织,將霜月湖的轮廓洇得愈发朦朧,宛如一幅徐徐铺展的水墨丹青。

陆清泉携陆清文踏剑凌空、袍袖当风,衣袂翻飞间宛若踏云而行,翩然掠过长空。

二人俯瞰湖景,但见水光浩渺、霞靄流嵐依旧,而湖心处几只幼年空鹤倏然振翅,惊得两只磨盘大的灵龟自苇丛中探首,盪开层叠涟漪,倒是为这新晋的二阶灵脉之地更添了几分仙家出尘意境。

“咦,这才几年功夫,这墨背金线黿还真从湖中繁衍起来了?”

望著那一面在霜月湖中畅游、一面与自己从飞鹤门擒来的几只铁羽鹤嬉戏的灵龟,陆清泉目光微凝,语带欣然。

想当年云水拍卖会上,族中捨弃那柄二阶金啸剑择此兽卵时,他尚暗自惋惜一不意区区数年的光景下,这灵龟非但孵化成功,適应了霜月湖的水脉,更与他从飞鹤门擒来的这些铁羽鹤生出了几分共生之態。

“族中现今的灵龟使职司是谁担著的?”陆清泉忽而侧首,眉梢微挑。“观其饲育之术,倒是颇有独到之处。”

“这————早些年是某位叔母执掌此职的,但这几年我没记错的话,似乎是换成四伯家的清岩兄长了。”

同居坊市多年,陆清文也对族中任职不甚熟悉,不过隨著二人的目光被湖心岛屿方向驶出的一叶灵舟吸引,他们倒是很快验证了这个猜测。

“清泉哥,灵舟上那是不是清阳————他这是又替他自家兄长奔波上了?操持灵兽饲餵之事?”

陆清文一脸的不可置信,面色也有些阴晴不定。

当年西山一战后,族中皆言陆清岩已“洗心革面”,可如今这情形,看起来怎么————

“且慢定论,未必就是你想得那般。”

陆清泉凝视湖心,唇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似是想起了某些遥远之事。

“清阳在御兽一道素无建树,眼下这些灵兽未必就是他的手笔,倒是清岩嘛,说来此人与灵兽確有几分————孽缘。”

遥想当年,他尚在族中青蘅庐和西山药园坐诊时,便曾多次为四伯长子清岩医治灵兽之伤。

彼时只道是杨氏之人暗下引兽香作祟的缘故,甚至陆清泉还藉此揪出了铁杏山庄黄浩叛逆之事,並由此引动西山药园大战,令曾经伤在十九叔陆宸鸿剑下的散修头目仇老刀授首。

但如今细细想来,这事情的最初缘由,未必就没有一二分陆清岩天赋使然的痕跡。

“彼时之厄,未必不是今日之福,世事难料可见一斑,”

陆清泉轻拂衣袖,敛去眼底思绪,继而转向陆清文:“你与清阳向来交情甚篤,不妨藉此机会敘旧,我自去见族长便是。”

陆清文闻言顿时大为意动一说到底,上次自己遇袭也就罢了,这次他是真不明白为何陆清泉回族接待曹氏也要特意將他捎带上,而既然如此,那十四叔当然是可见可不见。

见其踌躇,陆清泉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不復多言,单指轻划將剑光稍敛任其离去,自己则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继续直奔湖心岛飞阁小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