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东港法会 侍汤奉药
不消须臾片刻,清冷剑光倏忽而落。
陆清泉信步穿行,穿过湖心岛灵屿上几重木掩映的幽静院落,便至那座名为飞阁小筑”的陆氏核心居所门前。
为免惊扰到刚刚突破的陆宸瞻清修,如今此地已被暂划为家族禁地,除三位老祖召唤外严禁族人擅入,由是院中稍显寂寥。
唯余昔日那株幼小灵桃树如今灵枝扶疏,緋冠亭亭如盖,伴著阵阵若隱若现的筑基灵压,昭示出此地主人今非昔比的修为进境。
陆清泉略定心神,推开了那扇雕门扉。
只见十四叔陆宸瞻正好整以暇地负手於窗前,姿態似乎一如往日,唯有其周身气机大变,好似春泉奔涌,茂树荣枝,较之熙明老祖的迟暮气象,更显出一股破茧而生的蓬勃生机。
“清泉回来了?”
许是神识早已察觉四周动静的缘故,门轴转动之声响起的剎那,这位陆氏新晋的筑基修士未曾回首,只以温润平和的声音赞道:“嗯,不错,此番修为亦是更胜往昔了。”
“还未恭贺十四叔筑基功成、仙道长青,而族中灵桃亦得灵脉滋养臻至二阶,足见十四叔治下霜月湖气象日新————若与此相较,清泉不过是承蒙祖荫而略得寸进,当不得长辈谬讚。”
陆清泉郑重给自家族叔行了一记恭贺筑基的古礼,而后实话实说道。
“根先深而树茂,水久聚则潮生,久积跬步之功方成仙业本就是世间常理,更何况我在如此年纪时,只怕还不及你这般头角崢嶸。”
陆宸瞻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陆清泉袖口停留片刻,忽而笑道:“依你九叔公传信所言,你在坊市被一位出身长青门的白氏女为难了?”
“確有些齟齬,但好在也不算全无所得。”
陆清泉嘴角微抿,先从袖中取出那方药碾呈於案上,待十四叔仔细检视確认无碍后,方才面色一肃,主动言及了更为关键之事。
“好叫十四叔知晓,那白氏女虽以炼药为由寻我,但其言语中曾屡次提及太乙丹”,更言明此事早晚会传入族中,清泉斗胆揣测,曹明远此番突然造访,或与此事相关?”
“你倒是敏锐。”
陆宸瞻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曹家人虽还未至,但传讯玉符却已先发,此次从玄音宗流出的东港法会拍卖品名录上,確有太乙丹此物。”
果然如此。
陆清泉眸光微动,心下立时瞭然。
所谓东港法会,其实与周桐筑基后以讲法名义在云水坊市开设的拍卖活动於形式上並无二致,只是因著东港地处水运要衝的转运便利优势,所以规模更盛、
拍品亦是更珍,每每都能流出些稀罕物什。
想当年,曹氏宗族为曹二爷谋求筑基所用那枚筑基丹,连同他们为了请七叔公陆云山故布疑阵、同期於霜月湖引动筑基气象而付出的那件此等筑基灵物青藤髓,便皆是源出於此。
若是放在往常年份,此法会非但有东港县乃至鷺江郡的玄音宗摩下各方势力参与,便是卫国其它几家高门的附庸也屡屡涉足其中。
只不过,因著前些年玄音宗曾在此地围剿过露出了踪跡的黄泉教分坛,且战局一度迁延的缘故,这才让诸多有意修士望而却步,法会也沉寂至今。
而如今依著白兮若所言和曹氏送来的消息,玄音宗在东港县的驻守修士显然是已经腾出手来,有意重振此集会了。
一念至此,陆清泉不由抬眸望向自家族叔。
若在今岁之前,纵使陆氏有心参与,但彼时水县局势对立紧张,更兼族中唯二的筑基真修还有一人重伤在身,於是饶以陆氏之大,面对著东港与霜月湖间的险恶水道与其间遍布的妖兽劫修也只得徒呼奈何。
可如今嘛————
只是还不待陆清泉追问,陆宸瞻却在略作沉吟后话锋一变,转而先吩咐起了曹氏一行的接待事宜。
“前几日清虎带人去紫云山脉和水道附近猎妖暂时未归,而曹氏子弟明日便至,清泉你且和清河去迎一迎,你二人与他们年纪相仿,又兼有旧交,正宜代表族中为之。”
陆清泉心知此事不过是个引子,遂乾脆应下,復又谨慎问道:“清泉明白,待会我便去寻清河商议,他是做老了此类事宜的,决计出不了什么紕漏,只是不知族中对这太乙丹之事究竟作何考量?”
“熙明老祖这些年为家族披肝沥胆,著实辛苦,所以若能依我本心,自然是想爭上一爭。”
陆宸瞻目光微沉,目光穿过雕窗欞投向远方,忍不住一时嘆息:“只是此次法会重开异於往常,除却鷺江郡的各世家大族外,不知是何缘故,连长青门和墨棠沈氏这两家也都放出风声来预备派遣子弟参与,这般阵仗之下,纵不计较其中干係牵扯,单以我筑基后族中的財赋余力而论,却也显得有心无力了。”
“那十四叔您这次唤我回来是————”陆清泉闻言立时眉头微蹙,些许疑惑渐生。
若按他本来猜测,原以为陆宸瞻应当是想借他与尹婆婆及玄音宗孙长老有所交往之事,为族中图谋太乙丹寻些便利。
但如今看来,族中既对此物並不像自己猜测得那般势在必得,那此番专程传信给自己就必然有些別的安排。
毕竟,那自己正欲藉由头回返族中避风头是一回事,但自家十四叔那早几日便传去坊市、恰好给了自己由头的书信却又是另一回事。
以陆清泉对这位族叔的了解,陆宸瞻可绝不是那种仅仅因著姻亲来访便会特意召他回族以应对区区迎来送往的人。
“莫急,唤你回来自有用意。”
陆宸瞻指节在案几上轻叩两记,再抬眸时已然恢復了那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虽说太乙丹大概无缘,但族中在彼处却也另有所图,此事日前我已与两位老祖商议妥当,熙明老祖將亲赴东港,而我之所以唤你回来,便是要你隨行侍汤奉药,更兼跟隨他老人家见见世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