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8章 諶大小姐的微操

2025-12-30
字体

第1038章 諶大小姐的微操

諶佳欣的叮嘱声,迴荡在亭子內。

亭外,夜色昏暗寂静,没人听到一位女君殿嫡系弟子和一位膳堂卑微杂役间的秘议。

欧阳戎直接朝諶佳欣问道:“所以小姐想从老道人那儿求的,是这绝症消渴病的良方对吗?”

諶佳欣微微垂眸:“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少顷,她又看了看他,叮嘱道:“切记,不要问的太刻意,就当是帮自己家人询问,死马当做活马医。”

木訥青年神情思索了下,问道:“小姐是担心,这些问话被五神女听到?”

“差不多。”

諶佳欣微微頷首:“如此,你还能有解释的余地,不至於被逮个正著。”

欧阳戎露出无奈脸色,摊手道:“小姐,其实按照水牢的规定,这些话都是不能问的,若让人知道了,肯定会责罚,哪怕是性子温和的五神女。”

諶佳欣偏开视线,望向別处:“看师尊心情吧,只要不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行。”

不等欧阳戎开口,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坚定:“你担忧的没错,是有些暴露的风险,本小姐只能教你一个大概的思路,实际如何操作,还得靠你自己把握,包括如何应付师尊————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若不危险,本小姐也不会找你,这么栽培你了。

欧阳戎闻言,愈发无奈。

諶佳欣都说的如此直白了,確实很符合她有话直说的风格,但是也堵住了欧阳戎拒绝讲价的空间。

欧阳戎也只有答应,並照做,这一条路了。

否则,若是拒绝,諶佳欣生不生气还是事小,若是直接撤去对他的所有帮助,甚至打击报復,那就不妙了,直接从铁桿盟友变成敌人。

按照諶佳欣敢爱敢恨的性子,这种可能性一点也不小。

这也是让欧阳戎有些无语的点。

只能说,谁让他选了这条路,和她成盟友,摊上了这位姑奶奶。

这时,諶佳欣的眸光从亭外泉水上收回,直接朝欧阳戎投去,亮晶晶的眸子直视著他道:“柳阿良,你不是一直追问,想搞明白,本小姐差你千辛万苦找这老道人的述求吗,现在时机成熟,本小姐也和你直说了,你怎么反倒犹犹豫豫,瞻前顾后起来了?

“原来,胆子大如你,也有怕的时候去?”

呼啸入亭的夜风中,剑服小娘髮丝飘舞,却语气如刀,斩钉截铁,如秋风般冷冽:“但是不行,都已经到了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咱们辛苦筹划多日,屡经波折,你这边,现在是离老道人最近的一次,必须得干!”

欧阳戎摇头:“小姐,倒不是怕了————”

“不怕那就行了,照本小姐说的去做吧。”顿了顿,諶佳欣补充了下,眸光有些闪亮,一字一句说:“你放心,本小姐肯定不会让你直接送死,还是有些后手能保你的.”

欧阳戎听到这儿,话语止住,也没去问,这后手是什么。

因为他大致能猜到,諶佳欣能帮他的法子,无非是那么几种。

沉吟片刻,欧阳戎再度开口,这一次,也没啥优柔寡断了。

“小姐,其实还有一种法子,可以一试。”

“什么法子?”

欧阳戎直接放开了问,也没管是否是大逆不道了:“小姐难道就没想过,再把五神女引走一次?”

諶佳欣沉默下来,期间,反覆看了看他的木訥脸庞,还是没有说话。

欧阳戎见状,似是早就料到,继续道:“若是能把五神女引走,那么很多话,小人都能大胆的去问那位老道人了,事情岂不简单?”

諶佳欣有些皱眉,打断道:“可是引开师尊一事,可不简单,上次是女君殿那边出了大事,才让师尊离开了水牢,空閒了会儿。

“现在还想让师尊离开水牢,不是一般的事情能做到的,哪怕是让我上,也很难。”

欧阳戎点头,对於諶佳欣的话颇为认可。

其实这也是他现在的难点。

利用雪白长剑去撩拨知霜小娘子这一招,好像有些不太够用了。

反正欧阳戎最近几次尝试,都没有了上次让女君殿草木皆兵的场面。

欧阳戎暂时也没有用雪白长剑,再度完全侵入知霜小娘子的心魔中。

一是他的功德紫雾不够用了。

二是云想衣的归来,她迟迟没有再去女君殿,给欧阳戎释放了一种不太好的信號。

知霜小娘子那边,很大可能有些克制他的后手在。

现在再度冒然过去嚇唬她,或许会被“反向制裁”。

在这方面,欧阳戎还是很谨慎的,特別是经歷了上次深夜被设局拉入养心殿的变故之后,让他对於这座在山上屹立千年的女君殿,也不敢太掉以轻心。

这些云梦女君们,后手可是多的很。

保不齐哪一天,知霜小娘就突然杀到他面前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諶佳欣的话,让亭內的气氛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欧阳戎主动开口,打破了尷尬的气氛:“行,小姐,先按照您的方法做,至於引开五神女这条路子————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也不一定用得著,若是需要,到时候再想法子。”

“好。”

见欧阳戎让了一步,諶佳欣脸色缓和了些,轻轻頷首。

欧阳戎瞥了眼剑服小娘,脸色如常。

可以看出,引开云想衣这件事,难度很大,諶佳欣此前连想都不敢想,只想选最简单的路子。

欧阳戎心底肯定是希望諶佳欣能帮忙,找到法子引开云想衣,这样不仅他能帮諶佳欣放开了询问孙老道消渴病的事情,还能藉机和孙老道沟通,问清楚绣娘的情况。

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也是他最支持的路子。

只可惜諶佳欣不配合,对事態尚且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成本小,办大事。

欧阳戎想要纠正她,最好的方法不是直接拒绝或者硬顶,说她不对————若是这样,只要是个人都会心里不舒服,有逆反心理。

正確的做法,应该是先顺著她来,认认真真的按照她的路子走,期间,確保错误的路子不会出现重大损失,最后尝试过了確实走不通后,或说撞了南墙后,然后带著她一起回头,这时,队伍里的意见自然是统一了。

这才是队伍起爭执时,对待盟友和亲朋的正確路子,也是一种智慧。

换句话说,就是先跟著群眾走。

而不能是在队伍分歧刚出来后,就直接跳出来,贴脸“苦口婆心”的教育对方的不对,哪怕你认知比对方高,但这样做只会適得其反。

这世上很多事,不是一开始就绝对要朝那个对的方向走,你再如何精英,如何理性正確,也要学会顺著大队伍走————学会这个绕圈子很重要。

此时此刻,有著丰富官场治理经验的欧阳戎,很明显也是这么处理他和諶佳欣的分歧的。

当然,如此顺著諶大小姐,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欧阳戎短时间內还需要仰仗她的人来达到每月下山的目的,也就是俗称,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直接去硬刚諶大小姐,並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此刻,欧阳戎突然开口:“小姐,小人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万一问了老道人后,他知道却不说怎么办,这老道人嘴巴毒,不像是会乖乖给出救命单方的性子,连隔壁丙字號牢房的青年对他毕恭毕敬,他都爱答不理的,没有治疗对方病的意思。”

欧阳戎摇了摇头:“何况小人,只是和他混了个眼熟,算不是熟人朋友,他更没义务帮忙了。”

諶佳欣冷声道:“很简单,听他提条件。很多时候,不回答不是拒绝,而是给的条件还不够。”

欧阳戎立即回道:“小姐,若老道人的条件是让小人放他出去呢?”

“那当然不能同意。”

諶佳欣蹙眉道:“那肯定不能由著他漫天要价————所以本小姐才让你去问,若是他知道了,背后是本小姐在问,八成会坐地起价,人不同,能力不同,要的价钱肯定不同,这些所谓的神医精的很。”

她打开了话匣子,细细叮嘱道:“你去问的话,他见你只是一位送饭的普通杂役,若是知道消渴病的良方,並且愿意交换,有些夸张的条件肯定不会和你提,说不得送给他一顿美味佳著就行了。”

顿了顿,她如猫儿般眯著眼,有些苦口婆心的传授著面前木訥青年关於谈判的重要技巧:“所以,你最好还要装作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態度,就在送饭之际,隨口去问他,千万不要表现的太刻意,更不要表现的志在必得,越隨意越好,反正,先从这老道人嘴里套出话来再说,一般刚开始问,他应该不会有什么警惕的,毕竟带病来求他的人太多了,此人早就习以为常————”

听到这些涉及细微的操作,欧阳戎微微侧目,看著面前心思细腻的剑服小娘o

过了会儿,侃侃而谈的諶佳欣似是察觉到了欧阳戎“走神”的目光,微微蹙眉,冷清道:“你看什么看,发什么呆呢,本小姐刚刚说的话,你听明白没?”

木訥青年“老实巴交”,微微低头:“明、明白了,还是小姐聪慧,考虑的如此周全。”

“哼,那当然,不过你少点马匹,本小姐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油腔滑调””

“是是是————”

少顷,二人商议完毕,眼见无事,准备各自离去。

就在欧阳戎走出亭子前,后方突然传来了剑服小娘的嗓音。

“柳阿良。”

諶佳欣喊住了他。

欧阳戎好奇回头:“小姐还有何吩咐?”

諶佳欣屹立亭內,单手扶剑,看了会儿他,突然道:“有本小姐在,你不用有后顾之忧,你的阿妹,本小姐会把她当作諶氏女照顾。”

她像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你不想自己的阿妹上山,本小姐也不会为难,遵从你的想法。”

欧阳戎先是怔了下,旋即反应了过来。

嘴角有些难压抽搐。

怎么整的这么像送別,还给他擬了份遗愿呢。

汝妻吾养之是吧?

欧阳戎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能保持脸庞木訥的点了点头,然后在諶佳欣的目送下,转身走出亭子,一路远去。

欧阳戎確实有些难绷,但是他的背影在諶佳欣看来,说不得是有些沉默的悲壮在里面的,他更难绷了。

等到离开了泉水亭子,諶佳欣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后,欧阳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亭子方向。

你说说,諶大小姐有时候还挺自作多情的。

她最后那些话的意思,欧阳戎几乎秒懂。

无非是让他好好去干,万一的万一暴露,或者出了什么岔子,人没了,也別担心,她会照顾好他的阿妹阿母,也就是所谓的,让他別有后顾之忧。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隱含的前提,那就是他被云想衣或女君殿逮到后,必须嘴巴严实,丝毫不能卖了她这位“幕后黑手”,不然都没人帮他照顾母妹了。

你还別说,这一招若是放在其他杂役身上,真的很管用。

因为仕个时代的男儿確实挺有血性的,思维很復古,讲究一个士为知己者死和知恩图刀,也就是所谓的死士文化,很吃仕一套。

也)是说諶大小姐故意如此,利用什一点仞持欧阳戎————或许在諶大小姐看来,仕是某种默认的仪式,作为男下属的欧阳戎,就该如此居,她也)存在什么作为主公却道义的说法,而是觉得理所应当,没有也理负担啥的。

也里明白仕些,欧阳戎被整的有些哭笑)得。

倒是觉得,諶大小姐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欧阳戎摇摇头,收回了目光,朝清凉谷外走去。

放也吧,諶大小姐,光是你有后手,谁还没点后手呢————他也道。

欧阳戎的后手很简单,也很管用。

万一的万一,在云想衣的眼皮子底下,他朝孙老道问消渴病的事情被逮亨了,怀疑並责罚他,欧阳戎在危急之下,还能搬愧妹妹阿青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