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事情似乎並不单纯
书房內的气氛因为沈妙妙的敘述渐渐凝重。茶杯上方裊裊升起的热气，在寂静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楚路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事情我大概听明白了。老实说我有点好奇你的第一人选怎么会是红莲。不过也不重要了，不行，我现在没空帮你。”
沈妙妙下意识身体前倾，激动地追问道：“为什么啊！？你们不是要去对付张兰吗？那迟早也要对上爱丽丝的吧？”
“这话没错。”楚路摇了摇头，“但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集碎片。”
“碎片？”沈妙妙一愣，显然是第一次听说，“那是什么东西？”
楚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秦素，询问道：“能说吗？”
秦素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有共同的敌人，说了也无妨。”
得到了秦素的肯定，楚路这才转回视线，对著一脸好奇的沈妙妙解释道：“简单来说，这是我们想要彻底解决张兰唯一的办法。”
“你也知道，由於张兰夺走了秦素大部分的聊天群权限，已经达到不死不灭的境地，依靠正常途径根本杀不了她。因此唯一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解除她群主的身份。一旦不再是聊天群群主，那么所有聊天群权能就都不再允许她使用。”
沈妙妙一脸惊讶：“群主身份还能解除的吗？怎么做？”
“我们没法直接解除群主身份，不过我们有一个迂迴的办法。我们可以前往控制中心，输入管理员密码，从而得到强制解散聊天群的权限，然后通过解散聊天群，来变相剥夺她的群主身份。”
“解散聊天群？”沈妙妙瞪大了眼睛。
“对。只要聊天群解散，群主自然也就不復存在了。”楚路说道，“但问题在於由於多重保险机制，秦素並不知道控制中心的位置以及管理员密码的內容。
这些核心数据被拆分成了大量的碎片，隨机散落在了各个女频世界之中。”
“所以，”楚路摊了摊手，“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各个世界穿梭，就是为了在张兰彻底毁灭小说世界之前，集齐所有碎片。”
沈妙妙听得目瞪口呆，她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还有这种办法啊。”
她眼中的不甘逐渐褪去。
“那————”沈妙妙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们现在收集多少碎片了？”
楚路回答：“只剩下最后两片了。”
“只剩两片了？”沈妙妙再次喃喃自语，“是么————这样的话，確实不好麻烦你们。虽然不甘心，但你那边的事情確实是重要多了。”
隨后她眼中又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强求了。”她看著楚路，语气诚恳地说道，“所以下一个碎片在哪里？我们可以帮你们收集。不管怎么说，我们这里至少人手管够，肯定能帮上忙的。”
楚路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那臥底呢？你不救了？”
“既然没有合適的人选，强行去救也毫无意义，只能暂时搁置了。”沈妙妙垂首无奈苦笑，“况且，帮你们也不是毫无所获。如果能够顺利除掉张兰，那么依附於张兰存在的爱丽丝等人也会消失，那个大女主学园自然也就土崩瓦解。到时候再去找乔念念，也会简单得多。”
楚路听著这番话，心中闪过一丝讶然。
看来对面这人还是能够分清轻重缓急的。
“有道理。”楚路点了点头，也没有矫情推辞，直接转头看向秦素，“秦素，下一个碎片在哪个女频世界？”
秦素语气平静地敘述道：“处於一个经典阴湿男强制爱小说世界的女主身上，是她的青梅竹马男二送她的定情信物手环。”
“虐文哈。”沈妙妙有些强顏欢笑地吐槽道，“这可是我们的专业领域了。
，秦素继续解说剧情：“在那个小说世界里，男主大概七八岁的时候，遭遇了意外丧母的变故，还被迫和母亲的尸体在一间封闭的屋子里独处了整整三天。这让他的性格变得阴鬱自闭。”
“嗯，经典童年创伤。”沈妙妙一副业內人士的样子点评，“也是病娇男主的標配了。”
秦素继续道：“女主当时也只有十来岁，受僱来当他的家教。起初，男主因为自闭完全不配合。但女主性格像小太阳一样，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通过不断的骚扰、激怒，甚至是爭夺食物这种幼稚的衝突，终於撕开了男主封闭的外壳，让他学会了发泄情绪。”
“两人从此关係好了起来。”
“咦？”沈妙妙听到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疑声，眉头微微皱起。
秦素並没有停下，继续解释：“隨著时间渐渐流逝，两人一同长大。男主对女主的依赖逐渐变质成了爱意。但是前面也说了，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所以对男主只当做弟弟看待。於是，这份感情在男主心中渐渐压抑，发酵，变得越来越黑暗。”
“最终，在————”
“等一下！”沈妙妙忽然抬手打断了秦素，她脸色变得有些古怪，“该不会是在女主那个青梅竹马去当兵的时候，男主终於按捺不住，想要告白了吧？”
秦素有些惊讶地看著沈妙妙，点了点头：“对。”
沈妙妙继续说道：“可是告白失败，於是男主心中越发嫉妒扭曲，觉得既然得不到心，那就先得到人？於是就在酒里下药？”
秦素眉头微皱，感到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回答：“没错，是在酒里下药。”
沈妙妙脸色越发微妙：“然后女主醒来后痛苦不堪，想要逃离，男主无法忍受，於是把女主囚禁起来，日夜折腾。后来女主的青梅竹马退伍回来，拼了命找到女主想要带她走，结果被男主当著女主的面，一枪打死了？”
秦素这次彻底疑惑了，她盯著沈妙妙：“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去过这个女频世界？”
沈妙妙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她竖起一根手指道：“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女主的名字，该不会叫乔念念吧？”
秦素愣愣地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覆：“嗯，也没错。”
“哎————”
沈妙妙猛地扶住额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嘴里碎碎念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巧？”
楚路见状，眉头一皱，催促道：“怎么了？把话说清楚。”
沈妙妙这才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著两人：“我还没有跟你们说过，那个失踪的臥底叫什么吧？”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个臥底，就叫乔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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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眾人都是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过了一会儿，楚路才率先反应过来，质疑道：“不会这么巧吧？刚好是同一个人？还是重名？”
“女频小说虽然剧情套路同质化极其严重，但也没有严重到连剧情细节、人名都完全一样的程度。”沈妙妙苦笑道，“肯定是同一个人。”
秦素不解道：“可你怎么会把她拉进联盟？你不是说只是去帮助被迫害的虐文女主吗？她也被大女主盯上了？”
“就是顺手而已。”沈妙妙耸耸肩，“当时我刚成立联盟不久，在各个世界乱逛。路过那个世界的时候，剧情正要开始虐起来。我看她太可怜了，就告诉她后续发展，问她要不要跟我走。她就一口答应了。”
楚路立刻追问：“那那个定情信物————”
沈妙妙摊手：“跟著她本人一起消失了。”
楚路听完，陷入了无语的沉默。
“这真不是你编的吗？”隨后他又怀疑道，“想要哄骗我去救你的人？”
“我真没有撒谎！”沈妙妙顿时叫屈，“不信你们可以现在就去那个阴湿男的世界看看啊！我保证你们找不到女主角！”
楚路与秦素对视一眼，然后又彼此默默点了点头。
“行吧。”
楚路收回视线说道：“那就去救你的臥底吧。”
沈妙妙听到这话，精神瞬间一振，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好！你是现任群主，还有夺舍符，混进去要比其他人简单得多！”
既然达成了共识，沈妙妙也不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
“通过长期的臥底监视，我们早已经摸清了学园的招生路数。”沈妙妙说道，“也很清楚有哪些世界的倒霉女主已经被她们盯上了。”
“所以你只要隨便选一个被盯上的女主进行夺舍，然后顺理成章地等待被招募，作为普通学生混入其中就行了。”
“至於我，”沈妙妙眼中闪烁著精光：“我会偽装成学校的后勤员工混进去。到时候里应外合，为你提供支持。”
楚路点了点头，並没有对这个计划提出异议。
“潜入之后呢？”楚路问道，“我进去之后具体该调查哪里？你们前几次调查有什么收穫吗？”
提到这个，沈妙妙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是有的。”她沉声说道，“虽然前几次我们没有直接发现乔念念的下落，但是我们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乔念念的失踪相当古怪，似乎涉及到了学园的其他秘密。”
楚路正襟危坐：“细说。”
沈妙妙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们调查的整个经过：“在上一轮臥底行动的中后期，我们基本上把学园明面上的情报都摸透了，正准备策划撤离。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乔念念忽然找到当时的臥底负责人，说她在档案室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人员档案。”
“奇怪在哪里？”
“档案上记录的人员，在学园里根本找不到。”沈妙妙说道，“而且那些档案被藏得很深。乔念念对此感到非常不安，想要进一步调查。但是当时大家急著撤退，而且她们认为学园里失踪的女主多了去了，说不定只是档案更新不及时而已，所以没有人同意她的请求。”
“所以我们认为乔念念的失踪，绝对与她看到的那些档案有关。因此第二次潜入学园后，我们就先从这里下手。”
沈妙妙继续解释：“大女主学园的档案室原则上是由专门的工作人员和各个班主任处理。但后者普遍对这种繁琐的文书工作感到厌烦。我们就抓住了这个机会，主动请缨，通过帮她们干活，获得了混入档案室的机会。”
“之后在工作期间，我们开始疯狂寻找那些档案。”
“根据乔念念当初留下的只言片语，那些奇怪的档案是用红色档案袋存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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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开始怎么也找不到。后来静下心来，换位思考了一下。”沈妙妙比划著名手势，“那些档案显然是见不得光的，乔念念能发现纯属意外。而她当时为了避免被发现，看完后肯定会將档案放回原处。既然是意外发现，那就说明它一定被放在一个很不显眼，但又容易被误放的地方。”
“之后我们研究了一下档案室的存放编號逻辑，发现了几处容易混淆的盲区。我们顺著这个思路过去一一排查，终於找到了那些红袋子。”
说到这里，沈妙妙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们查阅了那些档案，发现上面记录的人员不仅仅只是不存在那么简单。她们还普遍都不是虐文女主，而是————甜文女主。”
“甜文女主？”楚路眉头一挑。
“就是傻白甜，团宠，万人迷，好运锦鲤。”沈妙妙说道，“当时我们一下子就有了猜测。”
“能这么快想到答案的原因是之前在接触班主任的时候，我们偶然听到了关於扩充生源的閒谈。这才得知，学院挺久以前就已经不满於只转化虐文女主，还把主意打到了甜文女主头上。”
“只不过由於大女主教义长期攻击甜文女主媚男，依附男人，把她们当成反面教材，所以不好明面上招收，只能在暗地里研究如何洗脑转化。”
“但最近转换研究得差不多了，甚至已经有一批甜文女主进入教师行列，其中还有一个极其优秀，一路跳级。所以她们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正式开设甜文班了。”
“所以我们猜测，那些消失的档案，那些不知所踪的女主，很可能就是被抓去做实验的小白鼠。所以乔念念才会不知道，也没法在学园里找到他们。”
“然后乔念念去调查露出马脚，被抓起来了？”秦素插嘴道。
“我们当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沈妙妙抿了抿嘴唇，“因为这事处於绝密阶段，以大女主的行事风格，加上乔念念本身只是个没有背景的虐文女主，甚至有可能被直接杀人灭口。
，“但是————”沈妙妙话锋一转，“我们很早就弄清楚了学园处理尸体的路径，並没有在那里发现乔念念的下落。所以我们又怀疑，会不会她没有死，而是被拉去当牛马了？”
“当牛马？”
“对。毕竟要处理这些事情也需要人手吧？”沈妙妙分析道，“她们又不知道乔念念是臥底，说不定会觉得杀了浪费，不如拿来当苦力。
“唔————倒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我们继续调查。”沈妙妙回忆道，“那时候我们开始思考，乔念念拿到档案之后会做什么？”
“而答案不言而喻。”沈妙妙看向楚路，“自然是去確认她们的下落。”
“每份红色档案下方都被盖了一个章。”沈妙妙说道，“章有两种，一种是已通过初步考核，送入旧教学楼”；另一种则是考核失败，已处理”。”
“於是我们认为乔念念一定去了那个废弃旧教学楼。”
“我们决定去调查那栋楼。”
“我们先在深夜溜出宿舍，前往侦查。结果发现那里的戒备十分森严。”
沈妙妙详细描述道：“外围被铁丝网包裹。”
“正门紧锁，安装了刷卡系统，旁边还有一个红外线报警器。”
“所有窗户都被厚重的木板从內部封死。”
“建筑的四个角，各有一个带夜视功能的高清摄像头，360度无死角巡航。但我们观察了很久，发现其中有一个摄像头的视野角落，被一棵老槐树枝叶遮挡了一小块区域。”
“院子里还有三个不断移动的强光探照灯，交叉覆盖了所有开阔地带。”
“每晚还有两名装备精良的守卫巡逻。”
楚路听著这配置，神情微妙：“听著像是在描述什么军事基地啊。”
“了解之后，我们立刻意识到。”沈妙妙说道，“想要潜入只能利用那个老槐树遮挡的摄像头死角，从那里挖洞钻过铁丝网。”
“当我们摸到那个死角，正准备动手挖洞的时候————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沈妙妙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泥土异常鬆软。我们只是轻轻一拨，泥土就塌陷下去，露出了下面一个刚好能容一人爬过的地洞！”
“洞的边缘还被人用树枝做了简单的加固，防止塌方。”
“我们立刻反应过来—一这是乔念念乾的！她果然来过这里，而且成功进去了！”
“通过地洞钻过铁丝网之后，我们贴著墙壁进入老槐树下。”
“在前进的时候，我们发现头顶正上方的树枝有被人为修剪过的痕跡，显然是为了方便行走。”
“来到排水管下，准备攀爬二楼的时候，我们又发现那根锈跡斑斑的管子异常稳固。仔细一看，才发现每一节固定管子的铁箍螺丝，都有被扳手拧过的划痕。有几处地方甚至还有多出来的新铁箍螺丝。”
“这显然也是乔念念做的。”
“我们顺著排水管爬到二楼窗台，面对那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我们同样发现木板的钉子有被撬开的痕跡。”
“我们顺利进入教学楼里面之后，小心翼翼地一路调查。”
“里面大部分教室都是空的，落满了灰尘。但是在三楼的最深处，我们发现了一个被隔音材料严密包裹的班级。”
“我们趴在门缝上，偷偷向內窥探”
沈妙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发现里面有人正在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