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小虎归镇

2025-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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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小虎归镇

朱益民蹙眉沉思了片刻,说道:“李叔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觉得也存在一些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大棚集中管理的问题,村里的机动田地连成片,建大棚也是一个接一个,便於管理。

如果租赁村民的土地,集中了还行,但如果太分散,不方便管理。”

王荣生也说道:“还有一个问题,现在谁都知道种大棚赚钱,咱们要是租了村民的地,把大棚建起来,村民毁约咋办?

咱的大棚总不能再拆了,不拆,他三天两头去地理闹事,也是个麻烦。”

“確实。租村里的地还是更省心。”这话老李也认同,哪个村没有几个癩皮狗,就算四季青公司有能力”解决,遇到这事也一样闹心。

金百万说道;“我有个想法,不光咱村有机动田,其他村也有机动田,要不我去周边的邻村打听打听,能不能把邻村的机动田也租下来?”

李哲说道:“这个想法不错,虽然咱们短时间內用不到邻村的地,但確实要提前打好关係。镇里的关係好说,邻村村委会的关係也要搞好,免得被村里人欺生”。

“9

金百万笑道:“没问题,周边这么多村子,我挨个打听,哪个合適,咱就租哪个?爭取弄个一千亩地。”

“妈呀,那咱公司岂不是要建一千亩蔬菜大棚!”李卫东惊喜道。

其他人也纷纷出谋划策,说邻村有哪些亲戚,又认识邻村哪个村委会的,还说哪个村子的机动田多?在哪个村子租机动田更合適,討论的很热烈————

等眾人说的差不多了,李哲笑道:“各个部门,还有哪些需要用钱的项目,也可以说出来,咱们趁著这个机会討论一下。”

话音刚落,陈守耕老师就开口说道:“李总,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带著学生研究喷灌技术。现在咱们的大棚主要靠沟灌,不仅浪费水,还容易引发病虫害,我建议最好升级为喷灌。”

老李听得好奇,问道:“陈老师,什么叫喷灌啊?”

陈老师耐心解释道:“喷灌分为两种,一种是微喷灌,硬管子上装了小喷头,水从喷头里喷出来是雾蒙蒙的小水珠,跟下毛毛雨似的,能把棚里的湿度提上去,菜叶子上都能沾著水。”

老李琢磨了一下,说道:“那不就跟咱用喷雾器给菜打药一个道理嘛。”

“没错,原理差不多。”陈老师笑了笑,继续说:“还有一种是多孔喷灌,就是根软塑料带子,上面全是扎出来的小眼儿,水从眼里直接滋出来,跟拿针扎破水管滋水一个样,简单粗暴,不用啥额外零件,铺地上就能用。”

朱益民听得很感兴趣,追问道:“陈老师,那这两种喷灌方式哪个更好?”

陈老师说道:“多孔喷灌是无喷头、水直接滋,便宜好维护,適合浇菜根;微喷灌是带喷头、水成雾,能润叶子增湿,就是得多喷头的钱,喷头也容易堵,得勤清理。

以大棚目前种植的蔬菜品种来说,多孔喷灌就够用了,容易维护,价格也便宜。”

“陈老师,如果改成多孔喷灌,一亩地的费大概是多少?”李哲很清楚农业技术升级是未来的趋势,改建喷灌系统或许会一些钱,但长久来看可以节省水费和人工,还是很值得的。

“使用的材料不同,价格也会有差別,一亩地的费在三百元到四百元之间吧。”陈老师说道。

李哲在心里算了一下,即便四季青公司的一百多亩大棚都改造了,也不过才费几万元,当即说道:“陈老师,您的这个想法很好。我希望您能出一份计划书和设计图纸,回头咱们一起研究。”

陈老师痛快地答应了,能让自己的技术建议落地,他显得十分高兴,承诺会儘快拿出改造方案。

见陈老师的项目拿到了批款的意向,其他人也都跃跃欲试。

金百万率先开口:“李总,咱们公司的蔬菜產量越来越多,但咱公司现在还没有自己的运菜交通工具,有时候终究不太方便。

我想著是不是提前打听一下,咱也买一辆运菜的卡车,总比临时需要用车时抓瞎的好。”

李哲当即点头同意,让金百万先去打听相关的车型和价格。

隨后,李哲的目光扫视全场,说道:“其他人还有什么想法吗?也可以说出来。”

李志强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说道:“叔,如果现在公司不分红,俺能不能从公司借点钱,等俺有钱了,再还给公司。”

李志强和李酒缸父子俩都在四季青公司干活,爷俩都有工钱,按理说不该缺钱。李哲疑惑地问道:“志强,你缺多少钱?要借钱做什么?”

李志强挠了挠头,说道:“叔,是这么回事,俺家的房子旧了,今年七月份的暴雨,还把墙角冲塌了一块。

俺想著年后把房子翻盖一下,但今年物价涨得厉害,一月一个价,俺怕年后又涨价,就想提前订购些盖房的物资。”

李哲笑道:“这是好事啊,改善住房是正经事。你需要多少钱?”

“两千就够了。”李志强答道。

“一会散会————不,明天吧,今天太晚了。明天你去找李会计办理借款手续。”李哲说道。

“!谢谢叔!”李志强欣喜地应道,坐回了座位。

李哲隨口问道:“其他人还有需要用钱的吗?也可以从公司借款。”

“老二,我也想从公司借点钱。”李卫东立刻说道。

老李皱了皱眉,问道:“你要钱干啥?”

李卫东笑著说:“我和你嫂子现在都上班,俩人事都忙,也没时间收拾家务。我想买个洗衣机,让她轻鬆点。”

周青禾竖起大拇指,笑道:“要说疼老婆这一块,还得是我卫东大哥!”

马来小坐在一旁,脸上满是笑意。

“李总,我也想借点钱。”葛青山紧跟著说道。

林小虎调侃道:“青山哥,你也要给嫂子买洗衣机?”

葛青山笑道:“我要买个彩电,过年看春晚,一家人热热闹闹的,那多得劲。”

赵铁柱也跟著说道:“这话没错,俺也想买个电视机,这样回家了至少有个声音,不至於孤零零的一个人。”

李哲笑道:“没问题,想借钱的都去找李会计登记。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想从公司借款可以,但借款金额不能超过你们的股份分红额度;另外,如果到期没有提前还钱,会从后续的公司分红里直接扣除。”

“没问题!”眾人齐声应道,脸上都带著高兴的神色。

李哲之所以爽快答应眾人从公司借款,原因有二:第一,跟四季青公司合作的种植户都赚钱了,如果自己手下这帮核心员工反而被公司押著分红不能动,他们心里难免不舒服,这个年都过不痛快。

再一个,李哲自己从十一月初四季青公司帐户有大额盈利后,就陆续从公司借了两笔钱,第一次是三万元,第二次是七万元,加起来总共十万元。

他借钱的原因很简单一他自己没钱了,而且不光没钱,他还有新餐厅和新超市的装修、备货等额外费。

如果不从四季青公司借款,他也得向银行贷款,否则资金链就会断裂。

看到眾人都要借钱买电器,林小虎眼珠子转了转,好奇地问道:“李总,咱们公司帐上趴著那么多钱,用您的话说,不出去就是赔钱。那咱能不能搞一些其他投资?”

李哲看向他,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林小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其他人,笑道:“年前年后,大傢伙都有谁想买电器啊?我想做个统计,咱们买的人多,没准能跟卖家谈个优惠。”

“我!”“俺也买!”“算我一个!”

呼啦啦一群人都举起了手,小食堂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小虎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立刻转头对著李哲说:“李总,既然大傢伙都想买电器,我想著要不咱们公司投资,在镇上开个电器商店?

不光咱们自己人买能便宜,还能卖给周边的村民。”

王大庆提醒道:“小虎,你家不就是开代销店的嘛?要是咱在镇上开个商店,不怕你家生意受影响啊?”

“那不一样!”林小虎连忙摆手,“咱在镇上开的是专门的电器商店,不卖其他零碎东西,卖的都是大件,比如收音机、电视机、洗衣机、录像机、电冰箱、照相机这些!”

李酒缸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你快拉倒吧,咱农村人有几个买得起这些稀罕玩意的?”

林小虎反驳道:“酒缸哥,您这话放在其他村镇没毛病,但在咱们这儿不適用。

咱村周边现在种大棚的人越来越多,就说这个月,哪个种植户不挣几千块钱?我估计不光是咱们想买电器,他们也想买。”

说著,林小虎还举了例子:“一个大棚日產蔬菜一百斤,一天的卖菜款就算二百七十块,这一个月就是八千块钱。他们一个月就挣这么些,咋买不起电器?”

金百万砸吧砸吧嘴,附和道:“我觉得小虎说的有点道理。这种植户一个月挣八千,一年种两茬菜,至少能赚两三万,啥电器买不起?

而且,现在跟咱们公司合作的种植户就有四百多家,明年的大棚规模估计至少能增加几倍,那就是几千户人家。用李总的话说,这些都是买电器的潜在客户啊!”

说到这儿,金百万有些兴奋,一拍大腿:“这些种植户跟著咱们种大棚赚钱,赚钱后又在咱们开的商铺里买电器,这不就等於钱又回到咱们公司兜里了嘛?”

听到林小虎和金百万的话,其他人也都有些意动,纷纷跟著出主意,说哪个地段的商铺空著,哪个牌子的电器质量好。

李哲沉吟片刻,问道:“小虎,如果让你负责开这个电器商店,初步估算需要多少钱?”

听到李哲这么问,林小虎知道这事有戏,赶忙说道:“李哥,我也是看大傢伙都想买电器,才突然有了这个想法,具体多少钱我还没细算。

不过镇上的房租应该不高,进货的话找批发商也能拿到低价,我觉得费不会太大。

回头我好好研究一下,给您写一份详细的报告。”

“可以。”李哲点点头,“你先做调研,把报告写出来,咱们再开会討论。”

“好嘞!”林小虎用力攥了攥拳头,心里暗自激动:“万安镇的那帮瘪犊子们,你虎爷我又要回来啦!”

晚七点多。

万安镇,杨马村。

夜幕下,细碎的人声混著犬吠,从各处院落里漫出来,散在黑漆漆的夜色里。

马长河家的院门口,王慧兰站在那里,双手攥著围裙边角,不时踮起脚向著远处的路口张望。路上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处光点是远处人家窗户透出来。

“哇哇————”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又响亮的婴孩哭声,打破了夜的沉静。

王慧兰又往大街上扫了一眼,依旧看不到半个人影,只好轻轻嘆了口气,伸手关上院门,转身快步走进院子,朝著北屋走去。

北屋里亮著灯,土炕上,马盼娣正手足无措地坐著,身边躺著个几个月大的婴孩。

她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面对哭闹的小弟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能笨拙地用小手拍著婴孩的后背。

见王慧兰进来,马盼娣立刻抬起头,带著哭腔说道:“娘,弟弟一直哭,我跟他玩,他也不理我。”

王慧兰快步走到炕边,伸手將小孩子抱进怀里。

小傢伙一进母亲的怀抱,就使劲往怀里钻,小脸蹭著她的衣襟,王慧兰心里一软,知道是饿了,当即解开衣襟开始餵奶。

果然,小嘴一含住奶水,婴孩的哭声就戛然而止,小身子也渐渐放鬆下来。

马盼娣鬆了口气,从炕上滑下来,站在炕边问道:“娘,俺爹还没回来吗?”

“没有。”王慧兰一边轻轻拍著怀里的孩子,一边皱著眉抱怨,语气里满是担忧,“这三个老爷们,一走就是一整天,连个消息都没有,真是愁死人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推开了院门。

王慧兰心里一紧,赶忙抱著孩子往屋门口走,透过屋门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大女儿马招娣推著一辆自行车,快步走进了院子里。

她忍不住隔著门问道:“招娣,你爹他们回来了吗?”

马招娣停好自行车,摇了摇头:“没呢,我大脚婶子和刘婶子还在大棚里等著,也没见著我爹他们的影子。”

王慧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重重地嘆了口气:“你说说这事儿,这三个老爷们到底去哪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马招娣走进屋,见母亲一脸焦急,赶忙安慰道:“娘,您別瞎想了。没准是今天菜不好卖,他们收摊晚了。

我爹和快嘴叔、陈叔三人搭伴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应该不会有事的。

王慧兰抱著孩子,轻轻拍著,又追问:“对了,青山呢?他也没回来吗?”

“没呢。”马招娣摇头,“估计四季青公司今天有事儿吧,公司最近比较忙,他经常晚归。”

话音刚落,村子里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是村支书陶大粪的声音,带著点沙哑的公鸭嗓,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咳,三队的马长河家请注意!

有人打电话找马长河!马长河或者他家里人,赶紧到村委会来接电话!”

王慧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对马招娣说:“招娣,快!你赶紧去村委会接电话!”

“好!”马招娣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推著自行车快步出了院门,朝著村委会的方向赶去。

村委会的广播室里亮著灯,陶大粪正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抽著烟。见马招娣进来,他站起身,指了指屋里的电话:“招娣来了,快接电话吧。”

马招娣心里犯著嘀咕,走到电话旁,问道:“陶叔,是谁打来的电话?是找我爹的?”

陶大粪把菸蒂摁在地上,压低了声音说:“是廊方市城南派出所打来的。”

“派出所?”马招娣猛地一惊,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都有些发颤,“陶叔,派出所找我爹干啥?”

“我也不清楚,你先接了电话再说吧。”陶大粪摆了摆手。

马招娣定了定神,伸手拿起了电话听筒,颤著声音说:“喂,我是马招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这里是廊方市城南派出所,你是马长河的家属吗?

“对,我是他女儿。”马招娣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冒了汗。

“马长河因涉嫌阻碍执行公务和殴打他人,已被依法拘留。你们儘快准备些衣物和生活用品,送到城南派出所来。”说完,对方没等马招娣再问,就“咔嚓”一声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马招娣拿著电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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