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亚瑟爵士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当这个首相

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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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亚瑟爵士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当这个首相

埃尔德刚想再反驳几句,却敏锐地察觉到亚瑟话语里的不耐烦。

他咬著陈麵包开口道:“你这脸色不太妙啊,开个会能把你气成这样?难不成市政委员会又给你甩脸子了?”

亚瑟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埃尔德挑眉:“不会吧?你好歹也是警务专员委员会的人,他们居然连点表面工作都不做吗?”

“不然呢?哪怕是面对內务大臣,他们不是一样上嘴脸?”亚瑟看了他一眼:“他们今天只把亨利二世和约翰一世给金融城颁发的宪章搬出来,而不是从诺曼征服开始谈,这已经算是非常的有礼貌了。

埃尔德倒吸一口凉气:“那些老古董他们都还留著呢?全是原件吗?”

“是不是原件我不清楚,但是你知道的,金融城的人最喜欢提醒你,他们的祖宗在金雀王朝时就有投票权了,而你祖宗那会儿还在泥地里打滚呢。”

“他们真这么说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亚瑟收起报纸:“只不过他们的措辞更文雅一点。”

“那这件事就没有什么迴旋的余地了吗?”

“倒也不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亚瑟开口道:“市政委员会告诉我,只要內务部愿意承担他们的全部警务开支,他们就愿意考虑————注意,是考虑,让苏格兰场派几名联络官过去。”

“这————简直岂有此理,他们这不是存心羞辱中央政府吗?”埃尔德嘀咕著:“这么说的话,取缔金融城警务自治的事,是不是彻底黄了?”

“倒也不算彻底黄了,只是希望確实不大。”亚瑟揉了揉眉心道:“要想取缔他们的警务自治,就必须得起草一份专门法案。但是你也知道,上下两院当中,有太多金融城的利益相关者了。银行家、贸易巨头、保险公司、铁路公司等等,况且財政部估计也不敢一下子得罪这么多国债持有人。更糟糕的是,现在辉格党和保守党的支持率非常接近,因此压根不能指望两党党团会冒著得罪金融城的风险,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如此有魄力的决定。”

埃尔德闻言,无奈地嘆了口气:“听起来好像不是很乐观啊,按照这个进度,新《警察法案》能够赶在今年议会闭幕前通过吗?”

亚瑟对此倒是相当坦诚:“恐怕悬。我昨天才去见过罗素勋爵和皮尔爵士,他们两个人的意见是现在的步子迈得太大了。所以,与其爭取通过新《警察法案》,不如把现有法案拆分重审,先爭取通过《大都会警察法案修正案》和《郡县警察法案》。按照他们的意思,如果今天我与金融城法团的谈判不顺利,苏格兰场无法合併金融城警队,那么就再拆分出一部《金融城警察法案》,起码先把金融城警队的组织架构以苏格兰场为样本规范起来。这三部法案届时將分三个会期依次通过,这样一来,遇到的改革阻力也能小一点。”

虽然亚瑟嘴上说的好像很为难,但实际上,皮尔和罗素主动提出分三部法案通过改革措施,早就远超亚瑟的最低心理预期了。

因为,哪怕后两部法案不通过,单单只是一部《大都会警察法案修正案》,便將苏格兰场的执法范围从目前的伦敦大都会地区、米德尔塞克斯、萨里、埃塞克斯和肯特辖区,推进至伯克郡和白金汉郡。而这也就意味著,今后苏格兰场的警员將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入伦敦周边市郡行使执法权力,而不必再经过当地市政委员会的特別审批。

除此之外,在皮尔提出的修正案中,不止全盘保留了亚瑟对於伦敦交通执法权力的声索,甚至还明確赋予了伦敦警方对抵达伦敦港及通过泰晤士河船舶的管辖权,允许苏格兰场登船检查防范走私並扣留超量火药和枪枝。

並且,原本许多苏格兰场执法的模糊地带,也在修正案中被正式明確了下来,警员將有权不经过治安法庭,直接对在公共场所滋扰他人的行为人处以行政拘留和罚款。

如果之后的《郡县警察法案》也顺利通过,那么今后除自治市警局外,各个郡也將根据自身情况建立起现代化的郡警部队,並且中央政府还將为这些警察部队提供至少25%的警务经费,剩余部分则由新开徵的“警察税”补齐。

这也就意味著,警务专员委员会將会迎来前所未有的权力扩张,伦敦中央政府对於地方治安力量的控制力也將来到史无前例的新高度。

而亚瑟·黑斯廷斯爵士,这位警务专员委员会的实际话事人,他在內务部的地位与权力,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虽然在名义上,他在內务部事务官中的排位依旧低於內务部常务次官塞繆尔·菲利普斯,但是在实际运作中,尤其是涉及治安管理、骚乱镇压,乃至於水路公路沿线的公共秩序维护,任何一个事务官想真正绕开亚瑟,都已经变得越来越困难。

说白了,亚瑟虽然没有升职,但是他的职位却升了。

因为內务部最核心的职责,已经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如果撇去警察部门,內务部剩下的几项职能,说实话,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稳稳压在几位內务部助理次官的手中了。

监狱事务与治安体系向来密不可分,现今更是要服从统一调度。

流放制度的执行、死刑赦免的初审,也越来越依赖警方的调查报告。

瘟疫防控、地方骚乱、火灾应急往往都需要警队出动维持秩序。

外国侨民登记、流亡者监控乃至於国內安全情报的初筛,也都离不开警务情报局的帮助。

至於內务部分管的出版物审查、剧院牌照管理等等,坐拥帝国出版的亚瑟倒也不在乎內务部愿不愿意给他这方面的授权。

现如今,亚瑟唯一难以插手的內务部核心权力,恐怕就只剩下批准或驳回地方市镇章程了。

毕竟,哪怕是內务部执掌的选举监督工作,也都是需要警务部门从旁协助的。

当然,亚瑟·黑斯廷斯爵士绝对没有想要操纵选举的意思,英国的每次大选都是按照基本法、按照选举法进行的。

但是,如果你一定要问,亚瑟爵士支不支持他的朋友迪斯雷利先生连任陶尔哈姆莱茨的议席,那他肯定是支持的,毕竟迪斯雷利先生连任对於维持伦敦东区的稳定有好处,是对东区人民负责任的举措。

政府也不止一次强调过,英国是一个开放自由的国度,每次大选都秉持著公平、公开、公正的基本原则,接受广大英国民眾的监督。每个选区的登记官、治安法官和市政委员会都会在大选中承担关键职责。

不过嘛————

选举说到底就是一场大型的街头活动。

而1830年代的英国大选是什么样的?

酒馆开到凌晨,候选人请客贿选,各派党徒群殴械斗时有发生,而且由於採用记名选票,每张选票都要公开点读,因此自然会出现威胁、恐嚇、骚扰的现象。大选期间爆发骚乱,各派支持者衝击投票口也是传统保留节目。

每当发生这种情况,又应该由谁来维持秩序呢?

那当然是警察了。

而警察归谁领导呢?

內务部。

而这意味著什么?

派出多少警力?

派谁去?

是强硬处理还是软处理?

批准哪些公眾集会?批准多少人参与?

哪些活动应当被认定为扰乱治安从而可以驱散,哪些活动又应当被认定为合理髮泄情绪不予逮捕?

这里面都是讲究。

在罗伯特·皮尔爵士担任內务大臣期间,托利党的选区通常可以获得更严密的秩序维护,而辉格党的游行则经常被以“扰乱居民安寧”为由加以限制。而在墨尔本子爵和罗素勋爵担任內务大臣期间,这种情况则是反过来的。

因此,內务部虽然不能决定选民把票塞进哪个票箱,但却能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哪些人能在选举当天按时走到票箱前行使他们的合法权利。

要知道,在很多激战区,往往几十张选票就能改变选举结果。

如果亚瑟狠狠心,至少在伦敦这一亩三分地上,他很容易就可以让两三个议席的归属发生变动。而在保守党和辉格党支持率相持不下的时候,这两三个议席或许就能决定该由谁上台执政。

如果有那么一天,事情真的已经走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那么,儘管亚瑟爵士不愿捲入政治纷爭,但他仍以造福国家为己任。假如到时候真的眾望所归,唯有出手才能拯救国家,那他也就只能担起责任来,完全捨弃个人私心,严格的按照法律程序办事了。

可即便亚瑟心里早就乐开了,但他脸上还要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就好像他真的被今早与金融城法团的谈判打击到了一样。

埃尔德一拍这位老友的肩膀,就像是安慰被老师骂哭的小学生似的:“唉呀,別灰心嘛!虽然金融城那帮人油盐不进,可这次改革肯定能成的!你看,现在皮尔和罗素都站在你这边,保守党和辉格党都联起手来了,除了我们与法国人签订盟约以外,我再也想不出有什么比这更扯的事情了。”

说到这里,埃尔德像是想给亚瑟转换心情似的,故意换了个话题:“对了,劝达拉莫伯爵重新出山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这两天我看《威斯敏斯特评论》已经没怎么发文章攻击內阁了,你们俩是不是已经谈妥了?”

亚瑟当然不可能告诉埃尔德,他这几天压根没去找达拉莫伯爵,甚至他都没有制定亲自动身前往达勒姆拜访对方的行程计划。

毕竟他这阵子正忙於与內务部拉扯《警察法案》的相关事宜,倘若他三下五除二便把达拉莫伯爵搞定了,保不齐还会让辉格党认为这是他和达拉莫伯爵联手给他们做局呢。

关於如何劝说达拉莫伯爵出山,亚瑟心中其实早就有了定论。

达拉莫伯爵归根结底是个理想主义者,他这辈子都在写批评文章、发改革檄文,对於这样一位已经不需要追求物质的人来说,光是给他一个施展政治理想、

名留青史的舞台,就足以令他怦然心动了。

只要把北美总督兼高级专员的任命书往他面前一摆,达拉莫伯爵怎么可能不就范?

这就如同把《警察法案》摆在亚瑟的面前,哪怕是进了棺材,他都得撑著最后一口气把棺材盖掀起来。

想到这里,亚瑟掏出怀表,拇指轻轻一掀,將那枚打磨得光亮无比的金怀表弹了出来。

“糟了。”他低声嘀咕著,眉头皱得更深了些:“我之前给达拉莫伯爵写过信,约他今天下午来伦敦见面————按现在这个点,我恐怕得抓紧动身了。”

埃尔德一愣:“这么快?你想好怎么劝他了?”

亚瑟啪地一声合上表盖:“达拉莫伯爵那种人,可不是隨便几句奉承话就能打动的。他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么觉得你庸俗,要么嫌你不够激进,稍不注意就能指著你的鼻子把你骂到窗外去。”

埃尔德想了想,诚实地点了点头:“他————確实有这个本事。”

亚瑟站起身,看了一眼埃尔德,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埃尔德————我说————

唉,还是算了吧————”

埃尔德瞬间警觉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亚瑟嘆了一口气:“我本来是想叫你和我一起去的。”

埃尔德眨了眨眼:“啊?”

“但仔细一想,你也忙。”亚瑟继续装作踟躕不前:“海图测量局的財务报表今天还没审计完,你来霍尔本街也有许多急事要办。你跟我跑这一趟,估计得耽误不少时间。”

埃尔德把陈麵包往椅子上一拍:“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真觉得我没空,还是觉得我不顶用?”

亚瑟抬手揉了揉眉心:“埃尔德,你別误会————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只是达拉莫伯爵————算了,你何必跟我一起去挨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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