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白厅双影帝

2026-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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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7章 白厅双影帝

马车在伯克利广场14號的达拉莫伯爵宅邸前停下。

门环叩响后,开门的是位神情拘谨的老管家。他见到亚瑟时怔了一下,显然认得他,但又显然没有收到任何提前告知。

不过这倒並不是老管家不尽职,而是达拉莫伯爵收到亚瑟的来信后便马不停蹄的从达勒姆郡的老家赶回了伦敦,甚至都忘记提前知会伦敦的僕人们一声他今天有要客。

“亚瑟爵士,请————请容我先去通报一下。伯爵·下刚到没多久————还没有来得及向我们交代任何访客事宜。”

亚瑟点了点头,他並不著急,只是摘下手套,目光落在玄关处那几只尚未拆封的旅行箱上,上面还落著些煤灰和泥点子。达拉莫伯爵显然是连夜赶路,甚至没给自己留下片刻修整的余裕。

而这,恰恰也印证了亚瑟的判断。

一位被內阁从加拿大仓促召回,心中满是愤懣的政治家,绝不会像他嘴上说的那样,安分守己的躺在乡间庄园安度余生。他之所以会火急火燎地赶回伦敦,便是因为伦敦是他唯一能替自己辩护、能向政敌算帐的地方。

老管家话音刚落,楼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呼吸之间,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楼梯口。达拉莫伯爵身穿一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旅行外套,胸前的领巾打得有点松,看得出来,这一路上他都没有心思整理自己行头。

伯爵的目光快速扫向门前,掠过老管家和埃尔德,径直落在了亚瑟的脸上:“来了?”

亚瑟微微頷首:“阁下。”

达拉莫没有邀请他们去客厅,也没有寒暄,而是抬手一招呼:“上来吧。这里不方便说话。”

书房的门关上后,伯爵甚至没有等亚瑟坐稳,就已站在壁炉旁,一手扶著窗台,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要从胸腔里衝出来的衝动。

他转过身正要开口,这才忽然意识到书房里除了亚瑟以外还有一个人。

达拉莫的目光倏地转向埃尔德,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与下意识的审视:“这位是?”

埃尔德原本正笑呵呵地打算与他套近乎,结果达拉莫这句话一出口,这位伦敦大学古典文学专业的最佳校友顿时把脸拉下来了:“阁下,您————不记得我了?”

达拉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认真打量了一下埃尔德的外貌和行头。

“这————让我想想。您是亚瑟的私人秘书?”

埃尔德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达拉莫意识到自己猜错了,连忙改口道:“《威斯敏斯特评论》的撰稿人?

加拿大殖民政府在伦敦的特派代表?选区协会的————”

埃尔德终於忍不住了:“阁下,我是埃尔德·卡特!伦敦大学古典文学专业的埃尔德·卡特啊!”

“埃尔德·卡特?”达拉莫眉头一皱,捏著下巴认真的回忆著:“卡特————”

亚瑟见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从旁提醒道:“因为给教授行贿送茶叶挨过处分的那个。”

“啊!”达拉莫眼睛微微睁大,一下子就想起来了:“给罗伯逊教授送了两罐茶叶的那个卡特?”

埃尔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阁下,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我当时是实在没办法了。”

“行了,我记得你了。”达拉莫笑著抬手制止了他:“你的名字当年在布卢姆斯伯里可是颇为响亮。当然,不是因为学术。”

埃尔德被呛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尷尬地连连点头。

达拉莫伯爵打趣道:“不过,你现在是做什么的?总不能离开学校以后,开了家茶叶铺吧?”

一说到职业,埃尔德佝僂的腰杆顿时又挺直了:“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去了海军部,跟著贝格尔號完成了环球科考航行。至於现在,我在海军部的海图测量局任职,主要负责沿海测量和档案汇编,有时候也帮忙处理航路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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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也趁机给埃尔德镀了层金身:“埃尔德是海军部的二等书记官,在海图测量局担任蒲福上校的副手,也就是副局长。”

达拉莫原本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可是当亚瑟补上“蒲福上校的副手”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那不是因为势利眼,而是因为他看到当年在伦敦大学播下的种子又有一颗结了果。

“这可是正经的本事。”达拉莫伯爵欣慰道:“蒲福上校是皇家海军科学部门的权威。他要是愿意把你放在身边,那说明你在专业上绝对是过了关的。”

埃尔德被夸得有点不知所措,但还是挺直了胸膛:“谢————谢谢阁下。

达拉莫伯爵摆了摆手,他感慨道:“当初我和布鲁厄姆、格罗特、沃伯顿————和他们这些人一起筹划建立伦敦大学的时候,就是为了让这个国家里那些不攀附贵族、不依赖血统的人,也能靠自己的脑子出头。现在看来,第一个成功是亚瑟,而第二个,就是你了,卡特先生。”

亚瑟看到达拉莫伯爵正好提到了这个问题,於是顺水推舟道:“而这,也是您想在加拿大继续贯彻下去的事情。”

达拉莫闻言摇了摇头,他落座道:“我想要贯彻是一回事,现实允不允许是另一回事。就像伦敦大学,1826年成立,但是却在六年后才正式获颁教学特许状。”

亚瑟从怀里取出几份报纸放在桌上:“您最近还在关注加拿大的事情吗?”

达拉莫伯爵下意识瞥了一眼桌上的报纸,语气却装得云淡风轻:“这些————

我在乡下的时候大概翻过一两份吧。我大概知道最近的爭论焦点————不过,殖民地的情形本来也就那样,吵吵闹闹,不足为奇。”

亚瑟见到他这个態度,已经放下了一半的心:“其实,我在今天来见您之前,曾经去白金汉宫覲见过女王陛下。我和女王陛下聊到了一些您关於下加拿大叛乱的看法。”

“嗯?是吗?”达拉莫伯爵伸手倒酒:“陛下是怎么看加拿大的?”

“陛下对加拿大並不了解。她对於加拿大的全部印象,几乎都来自她的父亲肯特公爵曾在那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肯特公爵————爱德华王子啊————”达拉莫伯爵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也忍不住回忆道:“那確实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物,谁能想到呢,那位健壮如牛的王子居然会因为一场风寒骤然离世。倘若他还活著,现在坐在王位上的,本应是他的。”

埃尔德按捺不住寂寞的追问道:“听说您与肯特公爵私交很好?”

“我们私交確实不错,但更准確的说,肯特公爵是与我的岳父格雷伯爵私交甚篤。”达拉莫伯爵將酒杯推到埃尔德和亚瑟面前:“对了,还有布鲁厄姆,二十多年前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肯特公爵的密友了。而且我们私下聚会的时候,布鲁厄姆偶尔还是会提起他,说肯特公爵对改革有真正的兴趣,而非附庸风尚。”

亚瑟也附和道:“布鲁厄姆勋爵也对我提起过,他说肯特公爵是王室中最具公正精神、最能理解人民之苦的王子。肯特公爵的谈吐与见识更接近哲学家,而非是普通贵族。”

埃尔德听到这里也不免惊讶:“真的吗?这话可不像是能从布鲁厄姆勋爵口中说出来的。”

埃尔德的疑问不是毫无道理,在英国,是个人都知道布鲁厄姆勋爵对几位王子的蔑视態度。

他对乔治四世的评语是:“国王陛下认为自己是个政治家,这是他最大的幻想。陛下最大的才能,就是能在镜子前对自己感到满意。”

他对坎伯兰公爵的看法是:“坎伯兰公爵的野心只有一件事能限制,那就是他能力的缺乏。如果让他掌权,他会让英国倒退一百年。”

然而,布鲁厄姆这样的人,居然能尊重肯特公爵,这確实非常罕见。

达拉莫伯爵解释道:“这不奇怪,肯特公爵生前一直是《爱丁堡评论》的坚定支持者。而你们应该知道,布鲁厄姆就是《爱丁堡评论》的主要撰稿人和创办者之一。如果肯特公爵没有去世的话,现在布鲁厄姆肯定不会被边缘化。”

亚瑟听到这话,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布鲁厄姆勋爵为什么在上届议会闭幕时,坚持称呼肯特公爵夫人为“王太后”,甚至不惜与墨尔本子爵在上院爆发了口角。

闹了半天,布鲁厄姆勋爵这些年不论上台还是在野,都坚持维护肯辛顿宫和肯特公爵夫人的权利,是为了回报肯特公爵的知遇之恩。

“不过,阁下————”亚瑟开口道:“虽然肯特公爵在女王陛下八个月大的时候就去世了,但他的形象在女王心中的分量,远比我们想像得要重得多。”

达拉莫抬起眼,静静看著亚瑟:“嗯?怎么说?”

“她对加拿大的一切印象,都来自她父亲当年的言行。”亚瑟缓缓道:“尤其是,女王陛下一直认为,加拿大是父亲辛劳半生的地方,是一个必须被理解,必须被治理得体的地方。她並不是將加拿大视作普通事务,而是带著某种私人情感。正因如此,陛下对您的態度,並没有像內阁的部分成员那样,抱有成见。”

达拉莫的眉峰微微收紧:“她对我————並无成见?”

“她对您的第一印象,是肯特公爵与您和格雷伯爵的友谊。其次,是布鲁厄姆勋爵前段时间在报纸上的那句评价,倘若肯特公爵尚在,他肯定会赞成达拉莫在加拿大所做的改革尝试。”

达拉莫的呼吸仿佛顿了一下,他已经意识到了,亚瑟今天带给他的,会是个好消息。

“女王陛下读过您的《北美调查报告》。”亚瑟故意放慢语速,以图让达拉莫伯爵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她特別认同您关於加拿大殖民地的行政与民意长期错位”的论断,也完全接受您提出的要让殖民地臣民感觉到自己是国家共同体的一员,而非远方臣属”这一核心观点。”

达拉莫原本端在手中的酒杯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亚瑟继续道:“她甚至向我表示,如有必要,她將亲自在白金汉宫召集內阁,敦促他们重新考虑您的任命。她认为,倘若要解决加拿大的问题,就必须赋予您足够的权力与行动空间。”

达拉莫听完这一串话,先是沉默了几秒,旋即嘆气道:“陛下能这样看待我的工作,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可內阁那些人会在乎陛下的想法?”

他冷哼了一声:“我对此很怀疑。墨尔本会四个小时收拾他的白头髮,也不会拿出三分钟去读我的调查报告。格伦维尔估计连加拿大地图都分不清上下。

至於殖民事务部那帮蠢材,他们现在只盼著我永远呆在达勒姆,別再回来找他们的晦气。”

亚瑟笑著开口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现在,形势不同了。这是今早的报纸,您估计还没看过吧。”

亚瑟翻开压在最下面的那份报纸,把它推到了达拉莫伯爵面前。

《上加拿大武装暴动全面爆发,多伦多局势急转直下》

据可靠消息,继下加拿大爆发武装叛乱后,上加拿大也於不久前陷入动盪事態。由上加拿大报纸发行人威廉·麦肯齐率领的“改革派义勇军”自约克县周边集结,试图夺取多伦多,並呼吁加拿大“摆脱寡头统治,建立共和国”。

叛军虽装备简陋,但因殖民政府地方部队调配迟缓,各路民兵未能及时集结,导致局势迅速恶化。

多伦多北路沿线多处驛站被叛军控制,往返通信完全中断。虽然政府军在塞繆尔·贾维斯上校的指挥下,於三日后將叛军全部逐出多伦敦城区,但布兰特福德不久后又爆发了小规模的第二次衝突。截止发稿时间,双方依然处於交战状態。

对於上下加拿大接连爆发叛乱的事实,殖民事务部却始终坚持认为“北美殖民地形势可控”,甚至在前日的记者会上信誓旦旦的向公眾声称:“殖民地不存在任何需要特別关注的动盪。”

可如今事实证明,这一判断恐將成为本年度最危险的政治误判。

亚瑟不动声色道:“阁下,本来属於您的机会,因为內阁的傲慢与轻忽而延误了。但现在,局势逼得他们必须回头请您出山。”

埃尔德也趁势附和道:“现在整个伦敦都在谈论殖民事务部的无能。连海军部的茶水间里,都能听见大伙儿在討论,如果您的改革能早一点被执行,是不是就不会闹成这样了?”

达拉莫伯爵的目光从报纸的末行慢慢移开。

他將纸页折起,却没有放回桌上,而是隨手搁在膝边。

达拉莫发出一声嗤笑,不是轻蔑別人,而是轻蔑那段他早已预料到的荒诞现实。

“加拿大的问题————”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激动,反而是一种歷劫归来的平静:“从来都不在加拿大。”

亚瑟看著他,没有接话。

达拉莫伯爵继续道:“白厅的那些人总是喜欢把责任推给殖民地,推给议会,推给民风、推给语言、推给宗教————能推的都推了一遍,就是没人敢承认一句实话一加拿大的困局,是伦敦製造的。这两场叛乱的原因在於伦敦的无能、

伦敦的短视、伦敦的傲慢,而不在於我约翰·兰布顿。”

埃尔德与亚瑟都没有说话,他们看著达拉莫伯爵站起身。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他的声音低沉,但却字字清楚:“他们把我从魁北克召回来,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做对了太多事。因为我触碰了那些懒惰的、陈腐的、靠著人脉维持饭碗的殖民官僚的利益。因为我让他们看到了,哪怕在殖民地,也可能建立一个真正负责、真正能贏得信任的行政体系。”

他看向亚瑟,似乎是在审视他的內心:“亚瑟,如果你今天来,是要替辉格內阁做说客,让我乖乖回加拿大,替他们收拾残局————那么请原谅,我恐怕要请你现在就离开。”

话音落下,空气明显一紧。

埃尔德张口想说什么,却被亚瑟抬手轻轻制止了。

达拉莫伯爵缓缓放下酒杯,语气变得冷而硬:“我不会为一个不给我权力、

不给我支持、却要我替他们擦屁股的內阁再做半点事。这样的遭遇,有一次就已经足够噁心了。”

他顿了顿,划下了一道界线:“我只会在一个前提下会返回加拿大,必须赋予我足够的授权。不是象徵性的,不是礼节性的,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实质性的,能切实行使的权力。军队的调动权、行政的决策权、人事的任免权、財政的分配权,以及对殖民地行政体系的全面整顿权。”

达拉莫伯爵一字一句说完,像是给整个白厅画了一个必须臣服的框架。

埃尔德终於忍不住了,他双手一摊,脱口而出:“阁下,您这是————想当沙皇吗?”

“沙皇?”达拉莫伯爵笑著点头道:“你形容的很好,卡特先生,我就是要当沙皇。因为如果要在一片被派系私慾撕裂、官僚系统互相掣肘、行政体系失效的地方重建秩序,那么,是的,那確实需要一个沙皇,一个大独裁者!但是,如果一个沙皇能把加拿大从家族政治中解救出来,让人民第一次感觉到他们的政府为他们而存在,那这个沙皇,比白厅那些自欺欺人的假自由派还要自由得多!”

达拉莫伯爵话音落下,书房里一瞬间沉重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亚瑟安静地看著他,隨后像是认命了似的,缓缓伸手入怀,將一份文件抽了出来。

纸张厚实,封面用的是白金汉宫专用的压纹纸材,烫金的王室纹章在烛光下闪著冷光。

他將文件推向前,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表达意见,只是轻轻放在达拉莫伯爵面前。

那份文件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一声。

仿佛某扇多年紧闭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达拉莫盯著那封文件,声音低下来了,却因此显得更危险:“这是?”

“您刚才列出的那些权力————军队调动权、行政决策权、人事任免权、財政分配权,以及对殖民官僚体系的全面整顿权。”

亚瑟拍了拍任命书的封面:“全都在这里了。”

达拉莫眼皮终於有了明显的跳动,他简直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但亚瑟却没有停下:“女王陛下已经同意任命您为英属北美总督兼高级专员,並授予您近乎独裁的临时权限,以便调查並解决目前加拿大的乱局。只要您愿意接受任命,这份文件將立即生效。从您踏上北美的那一刻起,英属北美的所有行政与军事部门都必须服从您的命令。”

达拉莫伯爵盯著那份任命书,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喉结动了动,肩背却微微绷紧。

明明这就是他渴望已久、梦寐以求寐以求的东西。可是当任命书就在真正放在眼前时,他那张惯於发表激烈言辞的嘴却像是被人用麻线缝住了。

亚瑟看得出来,达拉莫其实已经动心了,但之前那番立场坚决的豪言壮语,现在却成了把他套牢的绳子。

他当然不能马上同意。

因为一旦立即点头,那刚刚他义正言辞怒斥內阁的那番话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亚瑟却不动声色地踩了埃尔德一脚。

“阁下,我是个粗人,但是————”埃尔德深吸一口气:“但是我想说一句真心话。”

达拉莫抬了抬眼皮,似乎不太確定这个年轻人会说出什么。

埃尔德继续道:“您对內阁有怨气?我猜当然有。因为换了我被人当替罪羊那样折腾一遍,我肯定比您骂得还难听。可有些事————”

他指了指那份任命书:“这不是给他们干活,这是给加拿大人干。”

达拉莫伯爵的眉微微跳了一下。

埃尔德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阁下,我们这些学生里,有很多人,如果没有您创办的伦敦大学,现在或许就是个在码头装卸麻袋的工人。您在伦敦大学创造的是一种机会,一种让没有背景、没有財富、没有姓氏的人,也能靠才干走出来的机会,我就是受益者之一。而加拿大现在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机会。一个让殖民地不再被少数家族操控,让普通人也能看见未来的机会。”

达拉莫闻言,忍不住抿了抿嘴。

埃尔德继续往前顶了一步,像个站在船头不惧风浪的年轻水手:“阁下,如果您现在一怒之下拒绝了这个任命,当然,您有这个资格!但是,届时那帮殖民地官僚恐怕会笑得比谁都大声。因为他们知道,没有人比您更懂加拿大,也没有人比您更敢动他们腐烂的官僚体系。他们巴不得您说出个不字,好让他们继续在魁北克和多伦多演那场几十年没变过的权贵闹剧。阁下,如果您拒绝,倒霉的不会是墨尔本,不会是殖民事务部,更不会是白厅那群慵懒的蠢货,倒霉的是加拿大的人民!”

达拉莫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说到这里,埃尔德眼眶里泪光闪烁:“阁下,您在伦敦大学改变了两个学生的命运,然而,事到如今,您是打算放弃改变一个大陆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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