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他太配合了
主僕能成为亲人关係吗？
不能。
即便相处的再融洽，彼此也无法將其视为亲人。
卢孔鑫这个管家肯定不会在有工作的情况下，穿著睡衣或衣冠不整的出现在周东面前。
在周东家里，他永远过著寄人篱下的生活。
真正的亲人会这样吗？
別说亲人了，他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们之间的差距犹如云泥之別，社会地位、財富以及见识等方面均存在著巨大的鸿沟。
这种阶层差异已然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周东在卢孔鑫面前永远会高出一等，根本不可能平等相处。
即使如此，但仍有一个事实不容忽视：信任。
在一起相处久了，的確会產生信任感，其中包含了对彼此的信赖，这种情感是超出亲情和友情之外的。
“还有，你小瞧老卢了。”
周东拿起杯子，喝了口茶，隨后慢悠悠地说道：“他的见识和社交圈子远比你想像的要广泛，他甚至在商界有著自己的圈子，也拥有自己独到的眼光，不然我也不会將地產全都交给他打理。”
稍稍停顿一下，他接著说道：“而且如今是网际网路时代了，在国外找些有专业技能的人，並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肯钱，无论哪个圈子都可以轻鬆融进去，在圈里打听几个远走海外的人，也就容易多了。”
不知不觉间，周东將於大章之前提出的疑点全给解释了一遍。
他说话的时候十分自然，甚至中间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於大章也一直在观察著他的表情，见他神色从容，不似作假。
“我想你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卢孔鑫。”
於大章沉吟著说道：“他的结局已经註定，即使你为他解释得再多，也掩盖不了他犯下的罪行。”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表明你和这起案子没有直接关係。”
他心里非常清楚，周东找自己过来绝对不可能是想替卢孔鑫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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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於大章也没权力对其网开一面，说到底，他也只是个普通刑警，目前只是暂时主抓该案。
从卢孔鑫落网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已经进入倒计时。
这么大的案子，谁碰谁死，这一点周东肯定心知肚明。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周东见他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卢孔鑫。
“没有辩解，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周东的表情忽然变了，看向於大章的眼神里带著一股炙热：“我是希望你破案的，我愿意帮你，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哪怕你想抓我也没问题。”
有病吧————於大章被他的眼神弄得心里发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再听听他说的话：抓他都没问题。
有那么一股子要自我牺牲的气势，就好像真的能为他赴汤蹈火一样。
“那————”
於大章盯著他，犹豫著说道：“我们谈谈你？”
“可以。”周东想都没想，立刻答应道：“想知道什么，儘管问，我保证如实相告。”
咋这么彆扭呢————於大章来之前曾预演过这次谈话。
他想过周东会和他玩套路，甚至用金钱贿赂他、用权势来压他。
因为在这之前，周东就已经向督察和纪检投诉他了，这种明显带著恶意的行为，不得不让他提高警惕。
可眼前的情形，却和於大章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实在是太配合了。
周东一开始就將卢孔鑫的资金来源供了出来，不仅说出了资金总额，就连涉及其中的子公司也毫无隱瞒，这可是一直都没查出来的。
现在他更是直接表明要帮助於大章，什么事都可以帮。
最让於大章感到奇怪的是，周东竟然什么要求都没提。
这种不求回报的无私奉献才是最可怕的。
“你既然对我是这种態度，为什么要去督察和纪检那里投诉我？”
於大章想看看他怎么解释这件事。
刚投诉完，就示好，太反覆无常了吧。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太像。
周东的行为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我总得做点什么吧。”
周东解释道：“你在我家把安保人员全都銬了，还將管家抓走了，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不就显得心虚了么。”
“这样也能撇清咱们两个的关係，更何况那样的投诉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確实是这样————於大章发现他想得还挺周到。
周东投诉之后，至少在外人看来，这才是正常反应。
而且有了投诉这件事，就不会有人怀疑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联。
“你那个药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才是於大章最想问的，怕周东装傻，他还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叫2.0的药物。”
如果能將这个问题回答了，就说明周东对他真的是毫无隱瞒。
即使不回答，於大章也能藉此知道对方的真实態度。
“买的。”
周东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直接答道：“准確地说，我投资了一个医药相关的科研项目。”
“当时我女儿刚出事不久，我几乎找遍了国內所有的神经外科专家，就在我绝望的时候，一个专家提议我可以试试正在研发的药物。
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我知道这种药物存在潜在风险，可我实在没办法了，对我来说，那至少是个希望。”
没撒谎————於大章一直在观察著周东的表情变化，没看出任何一点异样。
只不过他说得太笼统了，大概意思是说出来了，可一点实质內容都没有。
於大章想了想，又问道：“那个提议你尝试研发药物的专家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就直指核心了，如果这个事情是周东编出来的，但人物是无法捏造的，於大章一查就能知道真假。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周东的脸色顿时变了，看得出来他很犹豫。
於大章也不急著逼问，静等他的答覆。
“他姓周————”
周东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叫周文康，在神经外科领域很有名，这个人你一打听就能知道。”
不用打听了————於大章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剎那，他脑中立刻浮现出此人的资料。
周文康，神经外科主任医师，毕业於復旦大学临床医学专业，2000年获医学博士学位，在国內外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
这个人的资料是前不久叶琳给他发过来的。
他之前回忆起了自己被囚禁期间见过的四个人，这个周文康正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