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再下一城

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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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再下一城

裴元顺势给他们说了攻打博兴的安排。

博兴县和乐安县紧邻,加快行军的话也不过半日工夫。

如果能在日落前,赶到博兴县城,说不定还能复製在乐安的战术和成果。

裴元鼓动道,“拿下乐安不过易如反掌,再拿博兴,也只是將手再翻过来。”

“到那时,我会再次给你们厚赏,而且那时候,你们就可以带著我给你们的大笔银子回家了。”

“打完这场仗,该娶媳妇的娶媳妇,该买地的买地。往后就回去过好日子!”

诸多青州兵被鼓动的欢呼不已。

直到县里的书吏过来,说是已经准备好了饭菜,裴元这才留了些人看守財物,带著眾人一起去进食。

那乐安县令討巧,直接从县中的食肆、酒楼採买了一些酒菜。

虽然种类杂乱,但看上去还算丰盛,饭菜的量也足以应对一百多个消耗巨大的士兵。

裴元和兵士们吃完之后,就催促他们加紧休息。

裴元经歷了上午的苦战,这会儿那点亢奋劲儿已经下去,饱食之后,困意袭来,自去县衙后堂睡了。

程汉尽职尽责的打著下手,一直到把所有事情安排完毕,才稍作休息。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等到再次用餐完毕,兵士们也都重新恢復了旺盛的精力。

裴元也不拖泥带水,留了牛鸞等著济南府那边的回信,自己和程汉一起,直接带兵赶往博兴。

等裴元带人赶到博兴,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

前去探查的斥候来报,说是博兴县城的城门已经关闭。

裴元不太確定是这边已经得到了乐安的消息,还是纯粹的早早闭了城门。只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好冒险。

在程汉的建议下,两人带著兵马就近寻了个村落借宿。

此时夜寒,裴元手下这些人也做不到岳家军那样冻死不拆屋的军纪严明。

但好在,一来,裴元在乐安一战大展神威,对那些士兵的震慑犹在。二来,裴元手里还有赏钱没发,尚有拿捏他们的手段,一夜过去,倒也没发生太过恶劣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在外游荡的斥候,引了一行人来。

裴元一瞧,正是押解著不少物资的牛鸞和陆永。

裴元见陪同牛弯而来的,除了先前留下的士兵、大队衙役,还有一行穿著甲,外罩粗劣麻布衣的士兵。

他看著那些士兵身上那熟悉的气质,向牛鸞使个眼色。

牛鸞会意的和裴元走到一旁,陆永也跟了过来。

裴元向那边丟了个眼神,对牛鸞问道,“什么情况?”

牛鸞赶了半夜的路,好不容易找到裴元,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牛鸞先指著那几车东西说道,“这是给你运来的犒赏银子。”

说著话,目光看了陆永一眼,“昨天你们走了没多久,毕真毕公公就亲自带人赶到了。”

“毕公公清点了那些財物,又听说千户要拿头担保,给那些士兵放赏。毕公公大笑,说他担待不起。就以千户当时所指为界,將那些財物都装箱,让我们连夜给千户运来。”

“这次运送钱物,除了徵调了一些乐安县的衙役,毕公公还把他携带的净军也分了一半。毕公公还特意交代了,平叛事关重大,他有临机决断之权,这些净军就交给千户使唤了。”

裴元大喜,对毕真的识大体很是满意,“你们来的刚好,我正要用这些钱財鼓舞士气。这些净军也能派上用场。”

问过牛鸞,裴元又向陆永问道,“你从济南府回来,那边的情况如何?”

陆永见裴元当著牛弯直接问话,於是也不遮掩,直接便道,“济南那边已经收到消息,知道了青州各县叛乱的事情,也知道各地的教匪都在蠢蠢欲动。”

“好在千户之前让萧通传过话了,王中丞和毕公公以朝廷已经有旨为藉口,暂时先把事情压下来了。”

裴元闻言谨慎的问道,“其他人呢?没人反对吗?”

陆永答道,“如今山东多事,既然巡抚和镇守太监要捂盖子,其他人就算不支持,但是也都默许了,就连新任按察使宋玉也没唱反调。”

裴元心里明白,这会儿宋玉应该是正在被陈头铁各种施压中。

宋玉忧心自己的事情还来不及,哪有心情和山东的两位顶级大佬开撕。

他真要是那种刚正不阿的性格,也就不至於为了不得罪张锐,让当初的“张永案”查不下去,最后只能嫁祸给罗教,草草收场了。

陆永继续道,“我去的时候,正好带去了千户收復乐安,並且准备进攻博兴的消息。这给王中丞和毕公公缓解了不少的压力。”

裴元多问了一句,“有萧通的消息吗?”

陆永答道,“只知道已经去阳穀了,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带兵赶来。”

裴元叫来程汉,让他聚集了士兵。

隨后裴元就打开那些箱子当眾放赏。

那些作战用命的,能拿到百余两的犒赏,能隨大流且没拖后腿的,能拿到十余两。

再加上裴元从益都开拔时,赏下的那笔银子。

许多人都已经挣下一笔不小的財富。

只不过,同样是上阵卖命,同样是冒著隨时死亡的风险,百余两和十余两的差距就太大了。

不少偷奸耍滑的兵油子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裴元趁势道,“诸位,今日就要攻打博兴,打完博兴还有银钱赏赐。英勇善战的依旧十倍拿钱!”

“除此之外,乐安城失陷的塘头寨备御百户所,也要重建。”

“你们中间表现最勇敢的那个,將被直接任命为塘头寨备御百户所的百户。”

裴元说著,看了牛弯一眼。

牛弯也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任命一个区区百户而已,牛变直接拍胸脯道,“这件事交在本官身上。本官是青州兵备道兵备事,这点事还是能说了算的。”

一时间,那些青州兵勇越发振奋。

旁边净军们先是艷羡的看著那些青州兵分钱,又艷羡的听著裴元开出的钱財地位的赏格。

裴元看了他们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这时,裴元派去查看博兴县城的探子也回来了,说是博兴县城早上如常开启城门,没看出有什么不同来。

裴元想了下昨天夺门的遭遇,特別是想到昨天被堵在城门洞里用火统打靶的场景,一时也有些不愿犯险。

他犹豫了下,向那些青州兵勇问道,“有没有人愿意取这个夺门之功?”

一个之前耍了点小聪明,结果没捞到多少好处的青州兵立刻出列,大声道,“千户,小人想试试!”

裴元顿时鬆了口气,又问道,“还有谁一起?”

那些青州兵队列中立刻又站出来七八个人,都是在乐安一战没得太多好处的。

若是都没什么搞赏也就罢了,但是偏偏裴元还给的很大方。

他们这些人看著手里刚拿到的十来两银子,再看看那些同队兄弟们拿到了上百两,嫉妒的快把牙咬碎了。

利令智昏之下,一时竟也顾不得凶险了。

裴元讚赏道,“很好,只要今日能夺下博兴县的城门,你们人人都有十倍赏赐。而且本千户现在就可以做出决定,你们中最勇武能战的那个,就是未来的塘头寨备御百户!”

裴元的这番许诺,犹如火上浇油一般,越发让他们激动不已。

一些没有站出来的青州兵,也脸上显出懊悔之色。

等到用过了饭后,那些负责夺门的兵勇就先出发。

裴元已经再三和探子確认过,博兴县並没有做出什么防备。

裴元估摸著应该是昨天打仗的时候,教匪的高层都被自己堵住在城墙上,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那些从贼的百姓,见势头不妙,直接一鬨而散了,所以压根就没人给这边传信。

裴元故技重施,先让一部分士兵以投军的名义混进城去,隨后再大举压境,逼迫城中的教匪抱团决战。

这一场仗打的很是辛苦,而且如同裴元预料的那样,夺门的小股部队哪怕是趁机不备的发动攻击,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把城门打开。

就算如此,城门处也展开了几番爭夺。

有一次,进城的青州兵被打出来,那好不容易打开的城门,险险的要被城里的教匪关闭了。

裴元亲自跳下马来,一同前去推门,这才將博兴县的城门打开。

战斗到最紧迫的时候,裴元直接找到了那些投入攻城的净军,给出了同样赏赐的许诺。

那些净军们原本还艷羡青州兵勇的待遇。

这心理落差的瞬间补足,像是强心剂一样,一下子让他们爆发出了顽强战斗力,直接將博兴城中的白莲教匪反推回去。

那些白莲教匪打顺风仗的时候,还能展露凶性,一看形势不利,胆气力量立刻就去了大半。

这些人蜂拥的逃入博兴县衙,想在博兴县衙死守。

裴元见手下士兵死伤惨重,索性让人向县衙投掷火把,火烧了博兴县衙。

隨著浓烟大起,里面的贼人终於顶不住,一个个自缚双手出来投降。

至此,裴元再下博兴,將博兴、乐安、临淄、益都,以及尚未叛乱的临胸连成一片,和大后方济南府相接。

裴元在拿下博兴之后,就如同约定的那样,立刻给所有有功的士兵放了赏赐。那些阵亡的士兵,也都许诺了高额的抚恤,剩下的钱財则留给那些净军封存。

站出来夺门的那些青州兵,只有一人撑到了最后,裴元就直接將塘头寨备御百户所百户的赏赐给了他。

这一战,这些青州左卫的士兵死掉的就足有四十人,活下来的也人人带伤。

算上在乐安县一战,死的那三十来个,裴元从青州左卫带出来的士兵已经死了小半。

剩下的人————

裴元看著那些活下来的士兵,满面笑容、心满意足的拿著大包的银子。

剩下的人————,也都已经餵饱了,失去了对奖赏的渴望。

对这些人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已经成了活著享受成果。

牛鸞见裴元瞧著那些士兵出神,低声的询问道,“要不要找个藉口把人留下,这些人可都是善战的老兵了。”

裴元摇了摇头,“不要了。他们已经失去野心了,让他们带著大包的银子回去,或许更有用处。”

裴元说著瞥了牛变一眼,“该给记功的,也不要吝嗇,这本来就是你的活儿。还有那些阵亡士兵的抚恤,可不能让人贪墨了。”

裴元看著那些士兵,心中想著。

自己真赏功劳,真给银子。

以岑猛手中的记功,很多人在回去后,至少有希望晋升总旗。牛鸞这个兵备签事,也有足够的能力兑现这些。

这些人得的赏赐又多,但凡有功的,都有个二三百两。

三两日间,就升官发財,获得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恐怕这些人到了垂垂老矣的那一天,也会忘不了自己,也会忘不了吹嘘这段经歷吧。

以后自己在青州左卫的声望,將会出奇的高。

裴元这次诸多谋划的重点,就在於摸一摸备倭都司的兵权,为以后染指备倭军做准备。

裴元在青州左卫洒下这些种子,等到裴元以后实掌备倭军的时候,自有收穫的时候。

牛鸞听了裴元的话,仍旧在试著爭取,“要不让他们再打一城算了?咱们又不是不给赏赐。”

裴元却不想消耗这些人了,也是该把目標放在其他卫所身上了。

他不动声色的对牛鸞道,“要是这些兵损失太多,丁指挥使那里也不好交代。要不,咱们从安东卫借点兵?”

“安东卫坐视乱贼不顾,本就该將功折罪,要他们点人,不过分吧?”

牛鸞闻言皱眉道,“可是咱们没有从安东卫借兵的公文,朝廷只允许咱们从青州左卫借人。”

裴元不以为然道,“当时报给內阁时是为了清除隱患,现在那些教匪都反了,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咱们之前向天子连署了一份公文,陛下必然会感兴趣的,说不定就会给我不小的决断权。到时候————”

裴元顿了顿,看向牛弯。

“安东卫也属於青州的辖区,在你的职权范围內,就看你认不认了。

牛鸞先是不解,旋即恍然,皱眉道,“中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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