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犒赏眾军

2026-01-06
字体

第748章 犒赏眾军

在牛鸞持续的瞠目结舌中,陆永乖乖的听话去了。

牛鸞有些不敢置信地向裴元问道,“这真是司礼监掌印陆公公的侄子?”

裴元笑笑没接话,显得十分谦逊低调。

牛鸞的后背都开始冒汗了,他看著被裴元攥在手里的连署书,恨不得直接抢回来。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把乐安县的人都叫出来当眾说明,他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名字写到上面的。

可是看著裴元那虎背熊腰的样子,牛弯又有点怂。

裴元装著糊涂,大咧咧的叫来锦衣卫亲兵,让人儘快把这份奏疏送到智化寺。

裴元想著牛鸞还有大用,也不想太过刺激他,便对他说道,“这份奏疏会通过秘密渠道送至御前,不会走通政司的路子。”

朝廷已经很久没让武官单独带兵了,一般来说,主要军队开拔,都要有一个都察院体系的官员领衔,另外还要有一个太监跟隨监军。

牛鸞是山东按察使司的官员,又是青州兵备金事,正好可以处置青州府的叛乱。

等到青州府的叛乱平定的差不多了,那么以牛鸞那时的功劳资歷,朝廷也没有换人的必要,八成就会顺势给牛弯提一提,继续让他和裴元打配合。

这牛弯对战事一直有著积极进取的態度,裴元对他还是挺满意,双方没必要弄得太僵。

牛鸞有些不放心、又带著些侥倖的对裴元道,“我怎么听京中同年提过,之前户部侍郎王琼好像也是给陛下秘密上书过,结果后来被卖了?”

裴元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道,“是有这么回事。”

不但承认了,裴元还坦荡的补了一句,“当初王琼也是经过我的手,把奏疏私下给天子递上去的。”

“后来群臣认为,天子不受私,王琼有私謁幸进的嫌疑,纷纷对他口诛笔伐“”

o

牛弯直接尼玛了。

不等牛鸞脑海中浮现被同年、好友、往日知交们千夫所指,当狗臭骂的情景,就听裴元轻飘飘的说道,“难道你京中的同年最近没告诉你,王琼已经回京担任户部尚书了吗?”

“五十四岁的大七卿啊,再过几年就该位极人臣了。”

“真让人羡慕啊————”

牛鸞心中的怒火渐渐冷却,那些同年、好友、往日知交的形象慢慢模糊。

就听裴元不合时宜的又问了一句,“看牛兄这面相,应该也快四十了吧。”

牛鸞尷尬道,“四十,多点————”

裴元没再说別的,牛弯也默契的没再提连署的事情。

正好这会儿,乐安县令听说朝廷兵马赶走了教匪,从躲藏的豪绅之家赶来县衙。

三人见礼完毕,那乐安县令就问起了杀贼数量,打听起了缴获的事情。

牛鸞和裴元对视冷笑。

知道这傢伙想稀里糊涂的矇混著往上报功。

原本的正职乐安县令因为那一系列的山东案,早就下狱待参,这新任的乐安县令乃是从真定府临时调过来的。

刚来了就遭遇到地方造反的事情,倒霉虽然是倒霉了点,但是他自身要承担的责任却不多。

毕竟他才刚来没多久,这显然是乐安县往年的积弊所致。

那些白莲教徒打著罗教的名义开始叛乱之后,这乐安县令就直接脚底抹油跑路了。

裴元也不提已经让镇守太监派人来监管物资的事情,简单敷衍了那县令几句,隨后就让县令儘快为士兵们准备食水,以及休息的地方。

那县令虽然没得准话,但是为平叛兵丁供应这些,也本就是应有之义。

正好这会儿,那些逃散的小吏和衙役们,听说乐安县已经平復,都纷纷第一时间赶回来,人手倒也充足。

等到那县令去安排事情,裴元才让亲兵传令,陆续收兵。

裴元和牛弯又去看了看程汉。

程汉比较倒霉,身上中了两发火统。

一发打中了他的大腿,另一发正好命中他的胸口。

打中大腿的那一发,打烂了一块皮肉。打中胸口的那一发,正好被牛皮挡住,但是那一发弹丸震的他臟腑够呛,好一阵儿才缓过来。

裴元去看程汉时,程汉已经清理完伤口,用布將大腿裹紧。

见到裴元过来,程汉连忙打听道,“千户这是要出发了?”

裴元摇头,“青州兵损失不小,先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等吃了午饭,再往博兴去。我已经让人去把他们叫回来。那些贼赃————,抄到多少算多少吧。

程汉连忙主动说道,“我这伤不碍事的,这就和千户一起去看看那些傢伙,免得他们骚扰百姓。”

裴元看著程汉迟疑问道,“你这,能行吗?”

程汉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祖辈上打仗的时候,哪个不是伤上叠伤,不都这么过来了。我这点伤势,算不得什么。”

话虽说的硬气,但大明承平日久,程汉这个指挥使也没太多的实战经歷。

裴元过来之前,他也是齜牙咧嘴了好一阵子。

裴元想了下说道,“这些青州兵之前都是你在调教,要是这时候把你强留下,反倒是我坏你的前程。你之后就骑马跟在军中,当个隨从参谋吧,下次不要再自己上了。”

程汉经歷了早上那一阵,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这些教匪虽然凶悍,但是根本没太多经验。

只要能早早出兵镇压,难度並不算大。

再说,现在叛乱刚开始,各县的教匪分散各地,还没形成合流。

只要及时攻击,足以形成摧枯拉朽之势。

这功劳可是好捡的很。

他这个山东都指挥同知、济阳卫指挥使虽然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他的所作所为,终究是会有回报的。

这种方便刷功劳的时候,程汉自然不肯半途而废。

在程汉的再次坚持下,他直接就这么跟著裴元和牛鸞去探视了收兵回来的那些青州兵。

那些青州兵上午杀了一阵,虽然死伤不轻,但毕竟是贏了。

一个个劫后余生的胜利者,在追杀和抄掠之后,仍旧维持了一定亢奋度。

裴元瞧了瞧堆在县衙里的那些財物,將几个箱子掀开,看到了里面满满的白银和各种珠宝首饰。

裴元忍不住抓起一把,拿在手里看著。

感觉到气氛微妙,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裴元回头瞧了一眼,见那些青州兵们正一个个双目放光的盯著自己。

裴元莞尔一笑,隨即把手里那些东西,向正列队的那些青州兵撒去。

那些青州兵都想起了上次放赏的事情,直接无视了正在整队的程汉,向那酒落珠宝首饰的地方扑去,接著,爭抢扭打了起来。

程汉无奈,放弃了整队的努力,站在一旁。

裴元见东西陆续落入人手,哈哈笑道,“好了好了!都停下来!”

程汉这才喝骂著衝进人群,將他们驱散。

裴元注视著人群,大声道,“都静下来,老子有话要说。”

已经在早上的战斗中,见识过这位千户神威的青州兵们,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连之前只是勉强站好的队列,也陆续齐整了下来。

裴元等到士兵们都安静下来,这才大声对他们说道。

“这次大家夺城有功,人人有赏。”

刚刚静下来的那些青州兵,看著那大堆衝击力极强的钱財,再次亢奋的大声欢呼起来。

裴元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扫过。

大声说道,“但老子还是那个规矩!”

听到裴元再次说话,刚刚还欢呼的青州兵又压下声音,仔细听裴元要说什么。

裴元满意的看了眾人一眼,再次强调道,“听话的,跑起来的,立功多的,拿的就多,分的就多!”

裴元说著,目光看向最左侧的一队人马,“赵安出列!”

这一队担任武官的亲兵赵安立刻出列。

裴元看著赵安问道,“你这一队,军令之下,谁的功绩卓越,谁没有尽心?”

那赵安立刻拉出来两人,对裴元说道,“千户,这二人打起来最是勇猛,至於尽心,眾人都很尽心。”

裴元立刻回头,对岑猛道,“记下来。”

又对赵安道,“把那两人的名字报给岑猛。”

裴元对那两个满脸期待的青州兵道,“你们两个,等领赏的时候,十倍放赏,之后我也会向朝廷保举,给你们个一官半职。”

那两个青州兵顿时大喜,连忙拜倒叩首。

裴元哈哈一笑,坦然受了,让那两人先给赵安当副手,好好带兵。

其他的没被举荐的青州兵,有的羡慕,有的嫉妒。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十倍放赏是什么概念,但是眼前这官许诺的官职,却是他们能够想像到的。

说不定能是总旗,百户也不一定啊。

裴元又依次將自己那些带兵的锦衣卫亲兵叫出来,询问他们手下的功绩。

这些人都是裴元的自己人,自然不会打马虎眼。

有的报一两个,还有的报四五个。

都是各队中作战勇猛的兵士。

裴元依旧是各自许了十倍奖赏,以及官职名目。

至於阵亡的那些青州兵,裴元全都默认他们作战勇猛,全都给十倍赏赐作为安家抚恤,若是有后的,裴元也许诺至少让他们袭职一个小旗。

裴元看著眾人,坦率的说道,“你们各位一定在想,这十倍赏赐是多少?这普通赏赐又是多少?”

裴元回头打量了下那些缴获,一时也估不出多少钱。

他用手隨便一比划,“这些是咱们的。”

又指了指剩下的一大半,“这些是给陛下的。”

那些青州兵忍不住都“哗”的惊嘆出声,那些得了十倍赏赐的更是激动不已。

具体到个人有多少,他们还没概念。

但是看著这么一大堆的银子、绸缎、珠宝,看著就让人很满足。

裴元当然不会立刻放赏,这会儿他还指望这些傢伙替他去打博兴,哪能这么早就把他们餵饱。

於是对眾人道,“有件事老子先和你们说明白,犒赏归犒赏,规矩还是得要有。”

说著裴元问那些青州兵,“老子带你们打仗,又身先士卒,还是你们的老大,是不是该先拿?”

那些青州兵早就习惯了上级的盘剥,不但不恼怒,反倒都笑闹道,“本该千户先拿!”

不提裴元是这些人的老大,光是裴元衝锋在前,先登城墙的勇悍,也值得先拿。

裴元笑著娓娓对眾人道,“就是这个道理啊。”

“我是你们的老大可以先拿,可我也得让我的老大先拿。”

“甭管这是多少钱,我得先让陛下拿,然后我才好拿我的那一份。”

牛鸞虽然早就和裴元形成默契,打算把这锅甩给天子,但是见裴元说的这么放肆,也情不自禁的抹了抹汗。

他有些不安的对程汉低声说道,“裴千户这样说,是不是,是不是太僭越了?”

牛鸞听完王琼的小故事后,这会儿自然是倾向於裴元这边的。

只是他不知道程汉的想法,见裴元说话如此肆无忌惮,总该明面上表现出少许对皇权的敬畏。

於是只能半试探半甩锅的说了一句。

程汉见牛鸞这么说,也很敏感且含蓄的应道,“好像,是不太好。”

岑猛正在一旁,见这两人小声议论,不由笑著为他们宽心道,“无妨的,千户此言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陛下曾经在京城百姓围观下,与千户义结金兰。”

“陛下为长,江彬为次,千户第三。”

“千户称陛下为老大,不过是表达亲切而已,说不上什么僭越。”

牛鸞、程汉:“”

不提岑猛悄悄装逼,裴元依旧给青州兵们解释著不能立刻发放犒赏的事情。

“实不相瞒,我已经给济南的镇守太监毕真去信,济南府那边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毕真是镇守太监,代表的就是当今天子。”

“到时候,我先把给天子的那份留给毕真,剩下的我再和诸位分。”

裴元见青州兵们眼中的激动变得犹疑,赶紧又打包票道,“放心,老子拿这颗脑袋给你们担保,明日攻打博兴之前,一定给你们把赏银放下去!”

眾多青州兵听闻裴元的许诺很快就能兑现,这才重新恢復了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