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臂釧

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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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臂釧

灵基此言一出,场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姬无涯忽然道:“谁搞出来的事,我看还是主动交出来吧。只要现在主动交出来,姬某在灵基大师面前给你作个保,保你无虞。”

姬无涯说完,笑望向灵基,道:“灵基大师,姬某觉得此事不宜穷追。就是谁做下了,也是一时糊涂,我看还是不要伤了和气,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他主动交出来吧。”

灵基目色微动,道:“姬老祖此话甚好。大雄宝殿的佛像前有一个金盘。不管是谁拿了那三颗舍利子,只要深夜趁无人之际,將那三颗舍利子放在金盘內。

我法相宗可以保证,既往不咎。”

姬无涯道:“灵基大师当眾承诺,姬某再做个见证。希望那人迷途知返,莫要自误。”

道融脸色阴沉地看向姬无涯,他法相宗遗失了圣物,姬无涯却在这里趁机卖好,而且方才他话锋如此,灵基也只能应下,要不然反而显得他法相宗小气。

可是,若那人主动归还舍利子。舍利子虽然回来了,难道他的徒儿鉴心不就白死了吗?

道融的內心是想彻查的,但此事牵扯到某个甚至几个诸宗的老祖,这又牵扯到宗门之间盘根错节的关係。绝不是可隨意处置的事,相比之下,鉴心的命,就显得不重要了。

道融不免心中喟嘆。

灵基扭头看了道融一眼,目中含有淡淡的歉意。他知道道融的心思,但方才那种情况下,他只能应下姬无涯的话。

道融冲灵基微微頷首,表示同意他的做法。

座中,黎枯的心念微微一动,因为他很好奇,那舍利子到底是谁拿的?他裤腿遮盖的右腿腿肚子上,忽然那只潜伏的“血眼”挤开了皮肉。

“血眼”挤出的瞬间,灵基若有所感,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向黎枯。

黎枯微微低头,操纵“血眼”看向诸人,他首先看向的就是姬无涯,此人大言不惭,说什么主动交出,黎枯怀疑就是他拿的。

“血眼”之下,姬无涯身体內外,纤毫毕现。而且这不是神识扫视,姬无涯根本感觉不到。

可是姬无涯身上並无舍利子。

黎枯抬起头来,环顾四周。他在捉摸著,若不是姬无涯会是谁呢?

就在他环顾四周之时,他忽然发现灵基正在看著他,黎枯心头咯噔一下,但依旧故作镇定,装作无事地眼眸低垂。

他低下头去,“血眼”继续探查诸人。

不多时,他的心头一惊。因为他已经发现谁身上藏匿著那三颗舍利子。

这时,灵基和道融已经站起身来。

灵基合掌一礼,道:“劳烦各位在这妙阔小院再盘桓几日,我已经派人出去,到西都府去请文智尼师,不日就会过来。”

灵基说完,便和道融一起走出了房间。

灵基和道融走出去,商輅站起身来,道:“我等也是一宗老祖,今日竟被人当贼审!?”

姬无涯道:“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啊。我还是那句话,不论谁拿了那三颗舍利子,主动交了,大家就相安无事,免得搞得下不了台。”

姬无涯此话半是安抚半是威胁。他以身入局,攀扯此事,其实是想在诸宗老祖面前,巩固他青阳门九州第一宗的地位。

他既然是九州第一宗的老祖,各种纠纷中,按理他都该出来说话,但有些事很是麻烦,有时候他也不愿出头。

姬无涯说完就站起身来,和魏雍走出了房间。

诸人隨即也各自散去,黎枯在人群最后面,他盯著傅红玉的背影,自色微微有些出神。

灵基的房间內。

灵基看向道融道:“方才席间,可有什么觉察?”

道融道:“也没看出什么。只是那姬无涯真是討厌。”

灵基笑了一下,道:“他是在诸宗老祖面前卖好。不过,他说得也对。此事若能消弭於无形,也是一个好的结果。只是可惜了鉴心那孩子。”

道融嘆了口气,道:“业报因果,从来如此。他没有看守好宗门圣物,原也是罪责难逃的。”

灵基也不免喟嘆,而后道:“这几日,大雄宝殿的殿门不要关了。夜间巡逻的值守僧也都撤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道融合掌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段融、吕荫麟、朱鹤三人一同走回了他们居住的院子,在段融的房门前,吕荫麟道:“师弟,可否借你的房间一聊。”

段融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吕荫麟道:“朱鹤,你也一起进来。”

“是,老祖。”朱鹤执礼甚恭道。

三人进了房间,在桌子上落座。

朱鹤拿起水壶,给段融和吕荫麟各倒了一杯水。

吕荫麟神识放出確认房间四下无人,说道:“四下无人,但聊无妨。我先说一句,这舍利子遗失之事,与我无关。”

段融道:“也与我无关。”

朱鹤道:“也与我无关。”

吕荫麟微微一笑,他原本也觉得这事该与他太一门无涉,他看向朱鹤,道:“我们进入镇压之塔这三个月来,可发生了什么事?可有什么端倪,跟舍利子遗失之事有关呢。”

朱鹤道:“这三个月来,我还在就达成的协议和黎云景他们商量具体的实施方法。那些僧侣的事,毕竟是法相宗的事,我们很少攀扯。至於这院子里,各人都在干什么,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算了,只要此事与我等无关就行。”吕荫麟道:“那就各自回去休息吧。”

吕荫麟如此说著,却坐在那里不动。

朱鹤立马起身道:“是,两位老祖。朱鹤告退。”

朱鹤说著,便先退了出去。他算有眼色的,一看那氛围吕荫麟是要单独跟段融说话。

朱鹤离开后,吕荫麟看向段融道:“师弟,这事你怎么看?”

段融笑道:“在法相宗的地界,盗窃人家的宗门圣物,我怎么觉得有点荒唐?而且这里大阵笼罩,根本出不去,这不是让人给关门打狗了吗?”

吕荫麟道:“你觉得会不会是法相宗故布迷阵呢?”

段融道:“那倒也不像。布这个局的目的何在呢?而且他们死了个弟子也是真的。”

吕荫麟点头道:“这事说来,还真有些奇怪。算了,反正跟我们无关,多思无益。师弟你好生休息,我告辞了。”

吕荫麟站起身来,段融送他到了门外。

送走吕荫麟后,段融一个人坐在房间內,呷著清水,想了想那舍利子的事。

这事虽然奇怪,也许对他而言,也是一个契机。对別人而言,那舍利子是疗伤的圣物,但对他而言,那舍利子的器灵,可是能成长元婴的。

但是,此事颇为古怪,而且牵扯甚大。诸宗老祖到底有几人参与,还很难说呢。

“到底该不该蹚这趟浑水呢?”段融的大拇指的指肚子摩挲著水杯的杯口处,目色深邃闪动。

沉思了一会儿后,他决定先看看动向再做决定。

段融放下水杯,走出了房门。

这妙阔別院,他也没少转悠,僧舍在哪里他很清楚。

他是想去看看那个死去叫鉴心的僧侣,看能不能看出些端倪。这个鉴心平素掌管著舍利子的取用,而且他在舍利子遗失的当下,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段融走入一处僧舍的院落,远远地就看到姬无涯和商輅站在某个房间前。

而那房间的房门处,则站了两个值守僧,守在那里。

段融目色一动,料到那必定是鉴心的房间,便走了过去。

段融一走进院中,姬无涯和商輅也注意到了他。

姬无涯笑道:“没想到段老祖也有兴趣过来一看呢?”

商輅也目色饶有兴致地看向段融。

段融笑道:“既然两位能来,段某为何不能来呢?”

商輅也笑道:“不错。我等敢来是我们心中无鬼。”

段融闻言却含笑不语。都是千年的狐狸,还装什么纯洁呢?

只见那房门旁的走廊上,有一张木板,一具僧人的尸体就停放在那里,他身上原本盖著的白布被掀开,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胸膛,而那颗被他攥在手里的血肉模糊的心臟已经有些发黑。

这白布是姬无涯掀开的,那两位值守僧还欲阻止,姬无涯却说:“此事牵扯甚大,他作为青阳门的老祖不能不了解,若有事,让他们找道融过来。”

那两位值守僧见姬无涯態度强硬,只得作罢。

段融看著那死状悽惨的尸体,道:“这就是鉴心法师?”

“不错。”姬无涯道:“他这种死法倒真应了他的法名。”

段融和商輅闻言,都有些不解地看向姬无涯。

姬无涯道:“他叫鉴心,最后他挖了自己的心出来,不正应了自己的法名。”

姬无涯此话,不独段融和商輅微微一愣,连那两个值守僧也若有所思。也许鉴心选择的死法,就是在应自己的法名。

段融目色微动,姬无涯这个说法却不是閒扯那么简单,这在说明一点,那就是鉴心很可能就是自杀的。若是有人杀他,很难这么巧合,也难有这种心思去应他的法名。故意布局很是可能很小,因为这种细腻之处,一般人根本难以洞察到。

段融忽然心念一动,神识便向鉴心的尸体扫去。

姬无涯和商輅自然感到到了那种神魂的波动,不过两人也无甚反应,因为这尸体他俩方才也以神识扫视过去,並未发现什么。

段融扫视过去,也未发现异常。他正准备收回神识,却忽然目色一动,因为鑑心僧袍下的右臂上,戴著一枚金雕凤纹臂釧。

段融也曾乔装在雍州呆过,他很清楚雍州的一些风俗。

臂釧,作为一种首饰,原本就是男女皆宜。在雍州更是风靡,在僧侣中也常有人佩戴。雍州乃是佛化之地,寺院富庶,但一般的首饰,僧侣佩戴,难免有招摇之嫌,唯有这臂釧,遮盖在僧袍之下,故而僧侣常有佩戴。

因此,这鉴心戴有臂釧也无甚奇怪,段融所奇怪的,乃是上面的纹。

他忽然目色一动,竟探手取下了鉴心手臂上的那枚臂釧,捏在了手里,心头暗道:“读取器灵。”

段融的动作很快。

两位值守僧一见段融如此,顿时大怒,道:“你干什么!?”

姬无涯却道:“两位稍安勿躁。我等都是宗门老祖,难道还能昧了你们一枚金臂釧不成?”

两位值守僧压著怒气,目色不善地看向段融。

姬无涯看向段融,笑道:“段老祖可能不知。这臂釧在各州並不常见,纵有也大多是女子戴的。但雍州的风俗不同,僧侣中常有人佩戴此物。”

姬无涯以为段融是不知雍州风俗,才以为此物奇特,便拿来一观。

段融看著眼前的闪著幽光的数据面板,却是心头微动。

器物:金雕凤纹臂釧器灵等阶:十五阶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十五级(满足)

吞噬效果:移接木大成、玉女素心剑精通、寒袖拂穴掌大成看吞噬效果的三门武功,只看名字也猜得出来是偏阴柔的路数,分明就是给女人练得,更压根跟佛门功法无关,绝不可能是鉴心修炼的武功。

这臂釧看来大有文章!?

段融目色冷冽,心头暗道:“吞噬。”

待眼前数据面板消弭不见,他才捏著手中的臂釧,看向姬无涯,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倒是段某孤陋寡闻了。”

姬无涯笑道:“段老祖第一次来雍州,自然不知此地风俗。无妨的。”

段融笑了一下,弯腰將手中的臂釧戴回了鉴心的右臂上,那两位值守僧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三人隨即离开此处。

走到了僧舍外,姬无涯看向段融和商輅,问道:“两位方才可有什么发现吗?

段融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他还是想听听姬无涯和商輅的看法,万一两人有什么他之前没注意到的信息呢。

商輅却摇头,道:“这鉴心的確死得蹊蹺。他若畏罪自杀,又为何不肯吐露背后之人呢?但若说他杀,看那样子似乎又不像。

段融道:“这里面只怕大有文章啊。”

段融不咸不淡地说这么一句,是想引出姬无涯的话来,却不想姬无涯只是目色深邃地点了点头,並未接话。

之后,三人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后,便各自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