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傅红玉的摊牌

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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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傅红玉的摊牌

段融回到自己的房间內,盘膝坐在床上,消化吸收著方才吞噬的臂釧器灵。

十五阶的器灵,以段融现在的神魂,不大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消化吸收完毕了。

器灵里的信息在段融脑海中如溪流般汩汩流过。

只见一个窈窕灵动的背影正在练著玉女素心剑————

“是阮灵尘!?”

若是阮灵尘参与此事,那傅红玉也脱不了干係。

想到此处,段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就是在他们將要进入镇压之塔的前一天的晚上,那晚庄太儒来找他下棋,两人连战了数局,直到深夜才作罢。

庄太儒走时,他送到了门外。也就在他要关门时,似乎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远处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那时候,段融也没太注意。但他们在镇压之塔內三个月出来,却发生了看守舍利子的鉴心法师挖心而死,而法相宗的宗门圣物舍利子遗失了三颗。

若是此事真的是阮灵尘和傅红玉做的,只怕她们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段融从床榻上下来,目色深邃而冷冽。他在估量著此事可能存在的凶险。

还不能確定此事就是傅红玉、阮灵尘做下的呢,还是还有其他人的参与。

段融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思索著今日宴席间,傅红玉的神態还有她说的话。

至於阮灵尘,则坐在另一桌上,他倒没怎么注意那边。

傅红玉在宴席间似乎只在最后说了一句话,神態也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根据灵基和道融所说,他们已经排查过整个妙阔別院和里面的僧侣,只有他们他们居住的这片院子未曾探查。

段融几乎可以断定,傅红玉应该是將那三颗舍利子带在身上了。

因为她既是无极宫的老祖,又是女儿身,无人敢以神识探查她的周身,故而若她真取得了舍利子,目前来说,带在身上反而是最安全的。

只是,灵基已经派人出去邀请一位老尼师过来,这种安全,在数日后只怕就荡然无存了。

段融的心头有些焦躁,他感觉这是一个莫大的机缘。

虽然眾敌环伺,而且这些傢伙都是千年的狐狸,此界最顶尖的存在。但若错过了这个机缘,他恐怕很难再有机会能得到法相宗的圣物舍利子。

而舍利子的器灵,是能让他突破元婴境初期的桎梏的。这难得的机会他实在难以甘心就此错过。

最重要的是,段融觉得他如果得到舍利子,是有很大机会,能躲过法相宗的探查的。而且这事还有傅红玉做一层遮挡。

反覆思量后,段融还是决定以身入局,介入此事。舍利子,他志在必得。

既然决定做了,那么从何处开始下手呢?

段融目色一凝,此事傅红玉、阮灵尘必定都有所涉,相比於傅红玉那种千年的狐狸,阮灵尘可能好对付一些。

而且那金雕凤纹臂釧明明是阮灵尘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鉴心的尸体上?可见阮灵尘还很可能是此事的关键所在。

段融想定此事,便决定先去会会阮灵尘再说。

他出了房门,来到了阮灵尘的房门前。

阮灵尘虽然是跟傅红玉一起来的,但她的房间和傅红玉还是有些距离的。因为傅红玉所住的是宗门老祖的房间,阮灵尘所住的乃是隨行之人的房间,两处房舍,並不在一处。

段融走到了阮灵尘的房门前,轻轻地打了打门。

隨即房间里便响起了窸窣的响动,房门咯吱一声拉开,阮灵尘堵在门口处,一双桃眼闪著挑衅的光芒,看著段融,道:“你干什么?!”

两人在议事的时间,是拌过嘴的。阮灵尘仗著傅红玉的庇护,虽然明知自己在身份上低於段融,此时断不肯好言以礼。

段融摸了摸鼻子,笑道:“这青天白日的,我打阮姑娘的门,自然是找你有事。”

阮灵尘的目色依旧不善,冷道:“什么事?”

段融道:“总要让我进去说吧。”

阮灵尘道:“就在这儿说。”

段融道:“这就是你们无极宫的待客之道?”

阮灵尘冷笑了下,道:“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还谈什么待客之道?!”

段融不由嘆了口气,这个阮灵尘实在太刁蛮了。

段融忽然向阮灵尘笑了一下,下一刻,便化为一缕青烟,绕过阮灵尘钻入了她的房间里。

青烟消弭,段融的身形已经在房间的木桌旁,脸上掛著淡笑,看向阮灵尘。

阮灵尘没想到段融会直接闯入她的房间,惊怒道:“你————”

她想骂段融登徒子,但一想这话一出口反而有点像羞辱她自己,便一时语结,只是一张俏脸,因为羞怒而变得艷若桃。

段融笑道:“阮姑娘莫怪,段某是真有事与你商量。之前的那些齟齬,就算我跟你赔不是了。”

阮灵尘微微一怔,她没想到段融乃一宗老祖,竟然肯放下架子,对之前在议事房间的拌嘴,向她道歉。其实,要论起来,那件事,还是她无礼了。

阮灵尘心头的惊怒因为段融的態度已经消散了一些,她目色微洞,略一思量,便关了房门,走到木桌旁,给段融倒了一杯水,恭敬道:“段老祖请用。”

段融在椅子上落座,轻呷口水,看著阮灵尘,道:“阮姑娘,你也坐下吧。”

阮灵尘这才在一旁落座,道:“到底是何事能劳段老祖大驾,亲自来找灵尘?”

阮灵尘目色有些好奇地看著段融,她很好奇,到底是何事能让段融放下身段来找她。

段融轻轻一下笑,道:“是关於那舍利子遗失之事。”

段融说完,目色盯住阮灵尘。

阮灵尘闻言道:“是吗?不过这事段老祖,好像应该找灵基大师和道融大师聊吧。”

阮灵尘颇为镇定,神態言辞都看不出一丝破绽。

段融忽然冷道:“我知道是谁盗窃了舍利子。”

阮灵尘轻轻一笑,目色平和地问道:“是谁?段老祖不妨说来听听。灵尘也很是好奇呢。”

段融忽然抬手指著阮灵尘,吐出了一个“你”字。

整个过程,段融的目光都一直紧盯著阮灵尘。

那种被凝视的压迫感,在一点点蚕食著阮灵尘的心理防线。

她的脸色明显有些僵硬,旋即有些夸张地笑了两声,道:“大白天的,段老祖何必说梦话呢?”

段融的目光还是盯著阮灵尘,但他原本锐利的目光此时已经柔和了不少,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扯了扯捕兽网的绳索,因为他要收网了。

段融道:“鉴心手臂上的那枚金雕凤纹臂釧就是姑娘的吧?”

此话一出,阮灵尘的脸色大变,她的目中闪过悲伤和惊恐交织著的情绪,失態大吼道:“你胡说什么!?”

段融还欲说什么,阮灵尘已经站了起来,扯著段融的袖子,道:“你走。我不想听你胡扯了。你走!”

阮灵尘已经失態,她的眼角已经滚出泪来。

阮灵尘將段融推搡出来,隨即关了房门,她在门口处就靠著房门蹲了下去,两手捂著脸,嚶嚶嚶地哭了起来。

段融站在门外,他能隱隱听到阮灵尘的哭声。

这一趟,有两点。

第一点,这事阮灵尘必定有深度的参与,要不然,她的反应不会这般激烈。

第二点,就是她的反应之激烈,最后心防被衝破,甚至有些崩溃,这点是远超出段融的预料的。这其中必有原因。

阮灵尘这种状態下,是绝对不会让他再进去了。

段融转身离去,目色冷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將所有的信息,包括阮灵尘的反应,重新匯总,层层推演,试著推出整个事件的那种隱秘的过程。

大约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擦黑,忽然房门处响起了篤篤篤的打门声,段融的思绪被打断,心念一动,神识就放了出去。

他的目色一惊,来人竟是阮灵尘。

段融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房门前,他打开房门,只见阮灵尘提著一盏灯笼站在门外,昏黄的灯光映著她有些阴鬱的脸。

段融道:“阮姑娘。”

他没想到阮灵尘会来找到他,她这一过来,说不定他推演的一些谜团就能印证了。

但阮灵尘却忽然道:”段老祖,家师想见你。”

段融闻言心头一动,道:“傅老祖要见我?”

“不错。”阮灵尘的声音透著冷漠,说道:“家师在房间里等你。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段融早已经猜到,这盗取捨利子之事,绝不是小事,此事若无傅红玉授意,阮灵尘绝不敢私自行动,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搞僵无极宫和法相宗的关係。阮灵尘作为傅红玉的心腹弟子对於这一点应该很清楚。

“好,阮姑娘,段某隨你去。”段融应了一声,便跟著阮灵尘走入了夜色里o

这事虽然凶险,但段融已经想清楚要以身入局,谋取捨利子,此时主家找上门来请他,他又怎会畏缩不前呢?

阮灵尘提著灯笼在前,段融跟在其身后。

段融一边走著,脑海里忽然又躥出一条信息来。那还是在镇压之塔里面的事。姬无涯有一次提到,而且还特意说到了傅红玉,说这舍利子不仅是疗伤圣物,而且还有驻顏之奇效。

而傅红玉乃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但脸蛋还白嫩如初,眼角连一丝鱼尾纹都没有,显然对自己的容顏很是在意。

难道这傅红玉是因为舍利子驻顏之奇效,才设局窃取了那三颗舍利子吗?

段融如此想著,眼见已经到了傅红玉的房间门外,正有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阮灵尘在门前叩了三声。

少顷,房门被打开,傅红玉就站在那里,眼神无喜无悲地看了段融一眼。

阮灵尘和段融进入房间。

段融走入房间,心头不由一惊,只见的房间的木桌前,竟还坐著一人,那人抬头看了段融一眼,却只是沉默不语。

是黎枯!?

段融第一个念头,就是黎枯也参与此事了。

傅红玉道:“段老祖,我们坐下聊。”

段融点了下头,在木桌前落座。

他之前在房间內的推演,他觉得最大的可能,此事就只有傅红玉和阮灵尘两人,因为人越多,暴露的风险越大。

但看到黎枯的瞬间,段融对於自己的推演產生了怀疑。

这时候,一道神魂波纹从傅红玉身上散发出来,笼罩整个房间四周,確保不会隔墙有耳。

她坐在那里,目色平静地看著段融和黎枯,说道:“虽然不知两位是如何得知的,但显然两位已经知道,那三颗舍利子就在我的手上。”

傅红玉一出口,就开门见山的直接承认。

段融心头微微一动,他自然能猜到,但想不到一见面,傅红玉就直接承认下来。段融看了一眼坐在他侧对面的黎枯,黎枯的眼神里却是毫无波澜。

这句话里,还有另一条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黎枯並不是最初的参与者,而是像他一样的知情者。

这一点也让段融很是诧异。

其实,在段融去找阮灵尘之前,黎枯就过来直接找到了傅红玉。

他自然不会说他以“血眼”窥探了傅红玉的身体,他只是一口咬定三颗舍利子就在傅红玉那里。

段融所诧异的是,他是通过吞噬器灵这种隱秘的手段,锁定傅红玉、阮灵尘师徒的,若黎枯不是参与者,而是像他一样的后来的知情者,那他又是通过何种手段,锁定这对师徒的呢?

看来,这个黎枯还颇有些隱秘手段,以后需得小心此人。

其实,此时黎枯看似面容冷静,心头却比段融还要惊讶。他很清楚自己是动用了什么手段,便不由在心头猜测莫非段融也在那诡异空间內获得了邪祟的力量。

诸人都是心思涌动,傅红玉却忽然长嘆一口气,看向站起房门口旁的一脸冰冷的阮灵尘道:“此事说来,还是灵尘这孩子太任性刁蛮了。也都是我平时太过骄纵她了。”

阮灵尘闻言,却只是抿著嘴唇站在那里,一双眼眸一片茫然,宛如枯木死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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