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拉·罗克和墨索里尼要被多方评议了。”
“斯塔林和爱德华王储也一样。看这多方评议进度之快,多半是盟国想儘可能儘快把那四个人送上去盪鞦韆。”
“哼,这是打算嚇唬我麦克阿瑟?”
“呃,不过真正的理由,还是他们本国民眾的声音太强烈了。”
“哼,所谓民主,不过是被这些愚蠢的舆论牵著鼻子走。可笑,实在太可笑了。”
麦卡锡的匯报声刚落,麦克阿瑟便摸了摸自己肥厚的肚腩,嘴角缓缓挑起。
法国沦陷。
义大利投降。
银雪共和国屈膝,岛国也被迫接受了最后通牒。
但麦克阿瑟依旧趾高气扬。
“费里,麦克阿瑟坦克的生產情况如何?”
“很顺利,阁下。德国的虎式坦克本就被过度神话,只靠那些软弱无能的苏军才显得威风,如今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新型战斗机呢?”
“已经完成两千多架的量產。”
在威廉·达德利·费里(william dudley pelley)之后,查尔斯·林德伯格也自信满满地回道。
“过去德国空军以『猎鹰军团』的名义来到美国时,我们美军只能被动挨打,但这一次不会再重复了。”
“很好,非常好。萨瑟兰,大西洋防壁的建设进度如何?”
“预计本月底全面完工。阁下放心,盟国再想像诺曼第时那样发动登陆战,想都別想。”
回答麦克阿瑟的人,是他新政府的陆军参谋总长,理察·萨瑟兰(richard kerens sutherland),此人在原来的歷史上也曾担任过麦克阿瑟的参谋长。
然而,他心中还有一句没说出口:如果盟军真打算登陆的话。
萨瑟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底下,其实藏著几分苦涩。
华盛顿、新纽约这些城市都临海,按理说加强沿岸防御没错,可他总觉得,这样做毫无意义。
因为盟军早就握著两处“桥头堡”,加利福尼亚共和国与纽奥良。
歷史上盟军在二战时期对德国採取的“登陆作战”,是在曙光大陆寻找突破口,而眼下他们根本不必跨越大西洋,太平洋和墨西哥湾本就敞开著。
萨瑟兰暗暗捶胸:哪怕加州先不管,也至少应该先把路易斯安那和纽奥良拿下啊。若如此,大西洋沿岸与墨西哥湾便可双线封堵,让盟军无从渗入鹰国的腹地。
然而负责进攻路易斯安那的劳埃德·弗雷登道尔(lloyd fredendall),在击退麦克奈尔的反攻之后便骄傲自满,一次又一次地犯著愚蠢的错误,直到盟军反攻为止,他都没能拿下路易斯安那。
萨瑟兰更担忧的是北方,加拿大方向。
美国新政府虽然一度攻下魁北克、渥太华、蒙特娄、多伦多这些临近五大湖和圣劳伦斯河的大城市,但却既没彻底摧毁加拿大,也无法继续推进。
加拿大政府早已迁往温哥华,仍在坚守,而且凭藉北美大陆自殖民时代便存在的大片森林发动游击战,使美军难以深入。歷史上,加拿大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表现顽强,其军队对恶劣环境的適应能力极强,而现在这种优势体现得更明显。
美国此时还陷入內战,对付加利福尼亚共和国与路易斯安那的战斗便已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力量专门去对付加拿大山林里的游击队?
他真正害怕的是:万一盟军沿著圣劳伦斯河逆流而上,与加拿大军匯合,收復那些被美国占据的城市,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当然,新政府也在加紧把魁北克要塞化,牢牢控制著通往五大湖与加拿大腹地的入口,可萨瑟兰心中仍旧发毛。
尤其防守魁北克的,是名叫约瑟夫·史迪威(joseph warren stilwell)的人,其人格刚硬,但长期负责后勤事务,鲜少亲临战场,如今却要守住关键防线,萨瑟兰很难安心。
可他又能怎样?
萨瑟兰因为性格直率得罪无数人,在麦克阿瑟政权內根本没有什么实权。
“来就来吧。我倒要让这些曙光大陆佬看看麦克阿瑟的厉害!”
“哈哈哈哈!当然,阁下。”
最终,他能做的,也只是看著那位傲慢至极的领袖,然后默默执行命令而已。
就像往常一样。
......
“被告弗朗索瓦·德·拉·罗克。你在法国境內,以反对自己为由,对犹太人以及无辜平民实施財產掠夺、纵容杀戮、酷刑,並主导组织性的群体屠杀。此外,你还为了战爭强制徵兵,甚至动员大批民眾从事强迫劳动。对此,你是否承认?”
“这一切都是为了法兰西。法兰西国民为了祖国,有义务不择手段地奉献,而我身为法兰西的领袖,只是忠实履行职责。”
“哼!对本国国民举枪举刀,还要他们与敌军同归於尽,就叫『为了祖国』?你甚至把儿童当作肉盾,又向盟军士兵投放被禁止使用的毒气。这些证据摆在面前,你还要继续这种荒唐辩解吗!”
哄然骚动。
“......正如我之前所说,法兰西共和国国民为了祖国有义务不择手段地奉献。包括他们自己的生命。”
“呜呜呜!!”
“恶魔!”
“连撒旦见了你都得嚇得退避!”
无数的怒吼与咒骂扑向拉·罗克,而他却仍旧不断重复那一句“都是为法兰西”。
这傢伙真够能撑的。
都这个地步了,还能说出这种混帐话。
“......畜生。”
如果人类有让他人生气的天赋,那么拉·罗克必然是这方面的天才了。
就连失去母亲的戴高乐也忍不住攥紧拳头。汉斯甚至能想像那一刻,如果不是在法庭,他很可能已衝上去一拳挥过去。
戴高乐后来將成为法兰西共和国的象徵,而他这种对战爭时內部背叛的痛恨,甚至影响到了后世法兰西的民族情绪。
“都是莫斯利害的!我不过是被他引诱利用!”
“证人,你认为被告之言如何?”
“我確实把爱德华王储介绍给拉·罗克。但叛乱也好,叛乱之后的计划也罢,全都出自爱德华的脑袋。我不过是忠实为他效力。”
“谎、谎言!都是莫斯利那傢伙的谎言!”
相反,第一天就开始闹得法庭鸡飞狗跳的爱德华,如今依旧丑態百出。
“唉......人可以丑陋,也不能丑到这种地步。我竟会把这种傢伙当作主君。”
连作为证人的莫斯利都忍不住嘆息。
明明以前没这么不堪,他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证人,你还想在此补充什么事实?”
“正是。我本想让一切隨风埋葬,以为那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局。但借著今日的机会,我要揭露斯塔林,那来自乔治亚的刽子手所犯下的可怕罪行。”
“托洛夫,你这傢伙现在又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斯塔林的多方评议比想像中还要有趣。
托洛夫本人竟然出庭了,二人在银雪共和国史上本就势不两立,托派与斯派的斗爭在歷史中血跡斑斑,托洛夫在此出庭,显然是想把斯塔林拖入地狱。
“诸位听好了,先知·寧列是被人暗杀的。而凶手,就是在那里坐著的斯塔林!”
“???”
一句话宛若投下炸弹。
按汉斯所知,寧列遇刺一事与托洛夫脱不了关係,如今倒好,乾脆把罪名全部扣在斯塔林身上。反正斯塔林不久就会死,死人不会说话。
“別,別开玩笑了!明明是你杀的寧列!”
“哼!现在想把罪推到我托洛夫头上也没用了。捷尔任斯基这里掌握你策划刺杀寧列的证据!”
“你、你这畜生!!!——”
就这样,托洛夫抢先动手,把可能被揭露的秘密反手甩回去。
毕竟斯塔林几乎早已把所有支持者都杀光了,如今没有人能替他说话。
而托洛夫这次无疑抓住了与过去切割的最佳机会。说不定背后还有安德罗波夫的影子。
在银雪共和国歷史上,安德罗波夫也確实曾推动重新评估斯塔林罪行,而此刻托洛夫做的事情,就像是提前发动斯塔林“降神格”运动,让斯塔林彻底跌入深渊。
总之,拉·罗克的无耻,爱德华的丑態,斯塔林的暴怒交织在多方评议中,而多方评议却依旧有条不紊推进。
毕竟从爱德华被关押那一刻起,盟军法务部就开始搜集证据,並在英美法的法律体系之间进行大量协调。二战后国际法庭的雏形,亦在这一过程中渐渐诞生。
“被告作为轴心国一员参与战爭,並与战爭罪行有所勾连,你是否承认?”
最让所有人意外的,却是墨索里尼。
“我作为义大利的领袖加入轴心国並发动战爭,我承认!但关於战爭罪,我没有罪。因为义大利从未在战场上贏过,所以也没有机会犯下战爭罪!”
窃窃议论声骤起。
“嗯......这个倒无法反驳。”
“可不是嘛,义大利確实没怎么贏过。”
诸位法官眉头紧皱,看著墨索里尼悲壮又委屈的模样,反倒带著几分哭腔。
“该死的,那是值得夸吗。”
“唉,丟尽国家的脸。”
那目光显然不是讚嘆,更多是无奈。义大利观审者听到自家领袖如此言论,也只能无声嘆息。义大利在二战时军事实力薄弱,这是教科书都不会避讳的事实。
“真正犯下罪行的是德国,还有汉斯·冯·乔!德国强迫我吃菠萝披萨,喝『汉斯咖啡』,这是违反日內瓦条约的酷刑!”
然而墨索里尼越说越不像话,不知是头脑烧坏还是减肥过度,说出的完全是无稽之谈。
“天吶......”
“那么残酷的暴行......!”
一些义大利人竟然附和,让人看得人忍俊不禁。
“法官阁下,被告的陈词毫无价值。而且不瞒您说,菠萝披萨和汉斯咖啡,其实味道还不错!”
啪!
“认可。”
没错,就是这么荒谬的主张,当然不会被採信。英国法官敲槌时奥匈帝国籍的法官还露出“你是认真的?”的表情,但算了,不必在意。
“阿登纳大臣,有时候我在想,这里头最坏的,是不是他啊?”
“陛下,这种事古来如此。”
唉,就算某人已经如此努力,但这世上仍旧有那么多尝不出美味的人......
......
砰!砰!砰!
“由此看来,一切罪证已经昭然若揭。”
“我同意。”
“那么,现在开始,对各位被告进行宣判。”
自多方评议开庭以来数周过去,来到五月二十一日,经过几十次庭审,终於轮到对拉·罗克、墨索里尼、斯塔林、爱德华这四人的判决时刻。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nlb国际军事法庭就此落幕。
在这之后,像奥斯瓦尔德·莫斯利、皮埃尔·赖伐尔这样的罪人还等著被一个个押上法庭。二战结束后,欧洲大陆各国齐集nlb,正是为了透过这公开司法,將战爭责任层层揭示。
其实本来按歷史的发展,应该把所有罪人统统押在一起多方评议才对。
“处死!处死!处死!”
“独裁者必须付出代价!”
只是,盟国的民眾怒火太盛,他们要求迅速绞死轴心国的领袖,於是只好把这四个人先行送上多方评议台,迅速给出最终裁决。
毕竟,他们的罪行无需多言,即使早有准备,若像原本歷史上的nlb多方评议那样,把所有罪人一口气捆在一起审,宣判时恐怕又要拖上几年。而原本的nlb多方评议,从5491年底开庭,到6491年秋天才宣判,確实旷日费时。
至於宣判的结果,必定也会和歷史一样血腥而冷酷。
再加上,被战爭折磨得千疮百孔的欧洲人,对其他罪人也许还能等一等,却绝不愿再忍耐几个月,眼睁睁看著这四人继续活著。
“那么,將依次宣判。”
三名法官之中,负责宣读判词的德国法官缓缓开口,为拉·罗克、墨索里尼、斯塔林、爱德华的命运,正式划下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