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天註定!
丹南县、刑警大队、审讯室。
一个穿著便衣的女警,在走廊的人群里穿梭,好不容易来到审讯室门口,见到里面站著那么多大人物,她张了张嘴,犹豫著该不该报告。
傅明远还在审问:“孔盛,你是说罪魁祸首是吴明宇?你是怎么查到的?”
“咳————这个不用我去查,那些被迫害的女孩,有些是自愿的,我找她们问过。
通过她们,我查到了郑东、鲁勇和竇军浩,这三个都是帮朱贵干脏事的。
別院里出现了谁,谁经常去,这些女孩是知道的,我就去调查哪些人和朱贵比较亲近,一查就能找到人。
“”
“所以你就把人杀了?”
“是。”孔盛应了一声,他注视著眼前这群公安:“咳咳————我已经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交代了杀人的动机,我死不足惜。
那吴明宇,你们抓不抓?”
傅明远被这话问住了,要是一般的嫌疑人,直接懟回去,你脸大啊?还问公安干警抓不抓人?
然而此时此刻,傅明远却不敢和他对视,不敢看他的眼睛。
在审讯的过程中,孔盛不卑不亢,没有迴避任何问题,一直是高昂著头,像一个斗士。
审讯人员没有往日那么凌厉,气势刚好和嫌疑人相反。
“你们抓不抓他?”孔盛追问。
“我们会调查的。”傅明远只能这么回答他。
他以为孔盛会暴怒、会嘲讽,他已经做好这样的准备。
但孔盛並没有,他只是点了点头,表情鬆弛了下来。
“咳咳——”他剧烈咳嗽了一阵,轻轻地道:“能调查就好,能调查就能找到朱玲和陈燕在哪里。
她们失踪好几年了,要不是我快死了,我不会那么著急————不会那么著急的去杀人————我只想帮她们討个公道。”
“我知道,我知道。”温墨跟著点头。
这时候,见审讯室里沉默下来。
站在门口的女警把一个认识的刑警拉到一边。
周常远看见后,皱眉:“什么事儿?”
女警咽下一口唾沫,回答道:“周局,刚接到辖区派出所报警,县医院发生了一起坠楼,疑是他杀,叫我们大队赶紧去处理。”
“县医院?”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孔盛,因为这话是他问出来的。
紧接著,周常远等人便感觉到事情不对。
站在角落里杨锦文微微眯著眼。
周常远立即问道:“有没有说受害人是谁?”
“一个叫吴明宇的人,从住院部的七楼坠楼,当场死亡。”
此话一出,顿时,审讯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止了。
“谁推下楼的?是谁?”
女警赶紧摇头:“不知道。”
周常远转过身,紧盯著孔盛的脸:“你是不是有同伙?”
听见吴明宇的死讯,孔盛並没有出现兴奋的表情,而是悲伤地摇著头:“该我来的,该我来的,傻子,傻子啊————”
“你同伙是谁?”
“傻子,你个傻子————”孔盛眼神黯淡,嘴里不断地呢喃,就是不回答。
“去现场,去现场!”周常远吩咐一声。
紧接著,丹南县刑警大队、以及诸多专案组的调查人员,一起奔赴县医院住院部。
此时已经是凌晨过后了,夜空像是一个蓄水池,气温骤降之后,水凝结成了雪粒子,簌簌地往下掉。
到了地方之后,杨锦文他们看见住院部的坛前,已经被派出所的民警拉起了警戒线,说是警戒线,不过也是一圈麻绳。
坛前的水泥地上躺著一具尸体,后脑勺的血水在尸体的身下蔓延。
杨锦文抓起警戒线,抬高后,穿过去,绕到尸体的跟前。
吴明宇那张脸出现在眼前,他的瞳孔放大,鼻腔、嘴角都是血。
“还真死了。”周常远嘆了一口气。
杨锦文抬起头,看向楼上,住院部七楼的一扇窗户洞开,风吹进臥室,雪粒子跟著往窗户里灌。
医院和派出所的人进行了匯报。
在吴明宇坠楼的时候,有两个护士目击了情况,並且亲眼看见一个女精神病人,把吴明宇推下楼。
这个精神病人已经被派出所控制起来,除此之外,还有她的母亲,也一起参与了谋杀。
当杨锦文看见这个女精神病人后,心臟似乎紧紧被攫住。
女孩穿著病服被绳索捆绑在床上,眼神空洞,却傻傻地笑著。
她的母亲戴著手銬,也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披头散髮,嘴角和下巴都是血,眼角都肿了,由派出所的两个公安民警看押。
除了杨锦文之外,还有姚卫华、蔡婷和猫子,都是难以置信,他们有满肚子的疑问,震惊一浪高过一浪。
这是餛飩摊的老板娘!
女孩的照片,他们在孔盛的家里看见过!
杨队哪里都没去,没有参与抓捕孔盛,没有去抓吴明宇,而是直接带他们来了医院,还一直待在餛飩摊。
他仔细看过孔盛的笔记,他在屋里搜查过,他知道孔盛不是一个人。
他早就认出了餛飩摊的老板娘,她是某个受害女孩的母亲!
因为案子查的太急,又是系列枪杀案,丹南县刑警大队搞抓捕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梳理案子的情况。
见到杨锦文的表情,周常远很敏锐地问道:“杨队,这女孩是谁?”
杨锦文回过神来,回答道:“董小娟。”
“那这个女的呢,她是谁?”周常远指向王平夏。
“不认识。”
“嗯。”
派出所一个公安回答道:“周局,我们问过了,这个女的叫王平夏,她是这个女孩的母亲。”
“杀人的是谁?”
“就这个女孩。”
“她把人推下楼的?”
不仅是周常远,在场的人都不太相信。
“是的,周局,有目击者,我让她们过来给你们讲。”
不多时,两个护士被带来,脸上依旧是恐惧的表情。
周常远问道:“不要害怕,把事情经过讲一下,说清楚一些。”
其中一个女护士点头,咽下一口唾沫后,回答道:“是、是这样的————
十一点刚过,餛飩摊的老板娘上楼,她给我们说,要送一碗餛飩去716病房。
我————我就给她说在哪个房间,她去了之后,没过几分钟,我们就听见了喊叫声。
我们赶紧跑去看,发现那个病人、吴————吴姓病人在打老板娘,把她踩在脚下,一脚一脚地踹————”
听到这里,杨锦文微微眯著眼,说话的女护士很紧张,另一个护士一直低著头,不敢抬起脸。
“————我们就去喊人,然后就看见三楼的病人上来了,一下子衝进屋里,我们再跑过去的时候,吴姓病人就坠楼了。”
派出所的一个公安,插话道:“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凶器。”
周常远皱眉:“凶器?凶器在哪儿?”
对方拿出一把塑胶袋包裹的菜刀:“周局,我们初步勘察了一下现场,椅子扶手被砍了一刀,屋里也有打斗的痕跡。”
“刀是哪里来的?”
“王平夏的。”
周常远看向女护士:“你没看见王平夏拿刀砍人?”
“没————没有。”
“真的?”
“真的没有。”
“好。”周常远点头,看向被捆在椅子里的王平夏。
“你能不能回答问题?”
王平夏抬起脸来,脸又青又肿,她微微摇摇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她刚要开口,杨锦文在旁边道:“周局,不如先让医生给她包扎一下,等情绪稳定了再审?”
周常远不敢做主,他看向温墨、以及专案组的一些人。
这些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后都默契地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案件的情况也得慢慢调查,但所有人在此刻都鬆了一口气,但表情都是压制住的。
不仅是周常远、傅明远这帮丹南县公安局的,就算是专案组的一些人,也是暗地里吐气、摇头,似乎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只有杨锦文、以及姚卫华和蔡婷等人,情绪完全没有放鬆。
这就好像別人帮自己解决了问题,那就不再是自己的问题了?
但解决问题的是谁?是你自己吗?你不会这样去想。
住院部楼下,赶来的法医开始对吴明宇的尸体进行尸检,警戒线外面,杨锦文几个人躲在阴影里,一边注视著尸体,一边抽著烟。
杨锦文抬头看了看夜空掉落的雪粒子:“你们有问题要问我吗?”
姚卫华抽了一口烟:“没有,蔡姐你呢?”
蔡婷摇头:“我也没有,猫哥呢?”
猫子跺了跺脚:“我最不爱问问题的,小菜你呢?”
“你说什么?”冯小菜搓著手,眨了眨眼。
“哈。”姚卫华笑道:“没看出来啊,小豆苗,你最会装糊涂。”
杨锦文也跟著笑了笑:“那个————你们谁认识刑案律师,最好是后台比较硬的律师?”
冯小菜举起手:“我爸认识,他认识好多律师。”
“让他帮忙介绍介绍。”
“好咧,那改天让他请你吃个饭。”
姚卫华笑著摇头:“你这吃里扒外的小傢伙,是杨队请你爸办事,不是你爸请杨队办事。”
冯小菜满不在乎:“反正我爸有钱,我让他私下捐一笔钱给那个女孩治病,他肯定愿意的。”
“挺好的。”
杨锦文应了一声,再次看向住院部七楼的窗户。
窗户还是开著的,雪白的窗帘被夜风吹进病房里,雪粒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一团旋转的金色粉末。
姚卫华低声问道:“杨队,你说我们做的对吗?”
“天知道。”杨锦文把菸头踩在地上,双手插著上衣兜,笑道:“要不要找个餛飩摊?我请你们吃夜宵。”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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