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结案!(求月票)

2026-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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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结案!(求月票)

一月后。

丹南县看守所外面,街道和建筑覆盖著厚厚一层雪,像是整个世界铺满了白。

杨锦文把车停下后,和猫子下车,向看守所的值班人员递出证件,写好登记,便去了会见室。

不多时,戴著手銬的王平夏被两个女看守带进来。

她头髮白了一半,面容枯槁,但眼睛却很有神。

“坐下!”看守勒令道。

王平夏坐在椅子里,向杨锦文笑了笑。

杨锦文向她点点头,抿抿嘴,开口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明天早上,你得转去安南市看守所,案子移交给检察院,然后由市法院审理。”

“我晓得,检察院的同志给我宣读过。”

“你知道怎么在法庭辩论吗?”

“我会实话实说。”

“记者来过了吗?”

“来过,一个姓熊的记者,从省城过来的,採访我了好几次。”

“事情都给她说了吧?”

“嗯。谢谢您,杨警官。”

“別叫我警官,我————”

王平夏笑了笑。

杨锦文望了望看守,又看了看天板上的监控。

女看守皱皱眉,隨后点点头,站远了一些。

杨锦文身体前倾过去,低声道:“王平夏,为什么要承认杀人?你知道自己要判多少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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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想撒谎。”

猫子忍不住插话道:“我们看过口供,你全都承认了,你可以不这么说的——

“”

王平夏摇头:“如果我说是自卫、是意外,吴明宇是个疯子,但我身上带著菜刀啊。

而且,我是想杀他,我要是说谎,那我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別?”

杨锦文盯著她,心臟砰砰的跳动。

王平夏继续讲道:“我已经认罪,所以我是杀人未遂,只是我女儿————”

“我女儿————”王平夏抬起双手,手銬碰撞在一起,鐺鐺”的响著。

杨锦文道:“你放心,有人会照顾她,也会有人出钱帮她治病,等你出狱,她的病或许就好了。”

“谢谢,谢谢————”王平夏垂下头来,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泪水。

“你还有什么要我们帮你的?”

“我想见见孔老师。”

“这————这个我们做不到。”

“他、他还好吗?”

“挺好的。”

“他活不久了吧?”

杨锦文沉默了,这一个月以来,孔盛被审讯了许多次,因为肺癌晚期,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只能把他送去医院进行治疗。

检察院和法院本来是想早点审判,以正典刑,但孔盛的病情恶化的太快,他似乎想要爭夺分秒的去死,而不是让人来判决他。

杨锦文微微嘆了一口气,回答道:“王夏平女士,虽然这个案子的几个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但还有这些人的帮凶,所以————”

“我晓得,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认罪的原因。

我得站在法庭上,我必须站在法庭上,我要问问他们,我要问问这些人,到底有没有人性?还有没有良心?”

“我知道,我知道。”杨锦文跟著她点头,想要握握她的手,但这不被允许。

“————我们————我们这些老百姓,难道————难道就真的没办法吗?”王平夏越说越激动。

远处的看守抬手指向她:“安静!”

王平夏收住眼泪,喉咙止不住地哽咽著。

杨锦文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道:“这次过来,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女儿董小娟造成吴明宇高坠死亡,虽然构成犯罪,但因为她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所以检察院不予起诉。”

“有书面文件吗?”

“有的。”杨锦文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杨锦文点点头,和猫子一起站起身来:“王平夏女士,您保重。”

她抬起头来:“杨同志,谢谢,你是一个好警察。”

“我————”

杨锦文摇头,隨后走出会见室,抬手擦了擦眼角。

猫子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干啥?”

“杨队,你哭了?”

“滚一边去。”

“你不哭,我就要哭了。”

猫子拿出纸巾,擤了擤鼻子,望著杨锦文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什么来。

查殷红案的时候杨队都没哭,这个案子他为什么会哭?

因为啊,杨队少年时期就没有妈妈了。

猫子收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看著杨锦文打开车门,坐进了车里,一只手捂住脸。

猫子不敢上车,等了好一阵子,杨锦文喊他,他才跑去坐进副驾驶。

杨锦文把车开起来,沿著白雪皑皑的街道返回县城。

今天上午,忙了一个多月的专案组已经解散,温墨等省厅指派的人员,前几天已经回去省城。

杨锦文的三大队、安南市刑警支队留下来负责后续的案件侦办,但案子昨天已经移交给检察院,所以他们明天一早就要返回省城。

猫子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杨锦文,见他没什么表情,便问道:“杨队,这不是回县城的路啊。”

“咱们还得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丹南县少管所,距离看守所並不远。

一队看守人员从走廊那一头走来,打开了两间羈押室的房门。

“蒋伟、张强、黄阳出来。”

三个年轻男孩从监室出来,在门口站的笔直。

黄阳向蒋伟和张强挤眉弄眼,但不敢说话。

管教狠狠瞪了他一眼:“做什么鬼脸呢?就你最不老实。”

“报告管教,我下次不敢了。”

“也没下次了。”

黄阳嚇了一跳:“不、不是,我们要被拉去枪毙,还是去看守所?管教,我年龄还没到啊。”

“想什么呢,放你们出去。”

一听这话,三个人彼此对视一眼。

“怎么就出去了呢?”黄阳惊讶道。

“怎么?还想待在这儿?別废话了,跟我们走。”

三个年轻人赶紧转身,跟在管教身后,但心里都压制不住兴奋。

签字盖章、领取私人物品,最后被训导一番之后,黄阳三个人被撑出了少管所。

外面街道上的雪,白的刺眼。

家里已经来人接了,黄阳的老爹怒气冲冲地走上前,高抬右手。

黄阳的脑袋往旁边一躲,但巴掌没打下来。

老爹一把抱住他:“好样的,儿子!”

黄阳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老爹竟然变了,不骂自己,不打自己,还夸自己?

老爹魔怔了?

“我那摩托车被当做证物,被公安局给扣了,新买的啊,你得打工赚钱还我。”

“我会还你的。”黄阳酸楚,点头道:“爸,你不怪我?”

“怎么不怪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我不太方便揍你。”

黄阳心里一激灵,转头一瞧,张强、蒋伟的父母亲戚都在,难怪脾气火爆的老爹强忍著怒气呢。

他再一抬头,看见一辆警车停在街道上,一个高大的男人向他们的方向点点头,然后上车离开。

杨锦文和猫子回去县大队的时候,姚卫华、蔡婷、冯小菜已经把借用的办公室收拾乾净,案卷、材料都拿去存档了。

何金波敲敲门,笑道:“你们明天走?”

杨锦文把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装进公文包里,点头道:“明早。”

“晚上喝点?”

姚卫华高兴道:“行啊,喝点就喝点。”

何金波看了看杨锦文的脸色:“案子都破了,別那么忧愁嘛,这下雪天喝点酒,心里舒坦一些。”

猫子问道:“师父,那谁请?”

“彪子请客。”

“龚彪?”

龚彪从门外探出头来,笑道:“我有一个发小,在县城开了一家羊肉火锅店,我请各位。”

“那怎么好意思。”

“別客气,我叫我姐夫也来,他以前在这儿开火车的。”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马上开溜,似乎一刻都不愿意待在这儿。

翌日一早,杨锦文三大队开著两辆车,从招待所出发,本来可以直接走省道,返回安南,但蔡婷提议,去医院看看那个女孩。

於是,两辆车直奔县医院。

雪簌簌地下著,但天空也有阳光,路上的积雪白茫茫一片。

车开到县医院的马路边,杨锦文一行人正准备下车,却看见县医院对面的小公园里,几个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个穿著红色袄的女孩。

他们走上台阶,站在公园的雪地里。

名叫黄阳的男孩子,弯腰抓了一把雪,用力捏成一坨,偷偷地塞进另一个男孩子的后背衣领。

“黄阳,你个混蛋!”

“哈哈,蒋伟,你来追我啊,追我啊!”

蒋伟正要去追,脸又被一团雪给打了一下。

他转头一瞧,是一个女孩子。

“万秋艷,你也扔我?”

“谁叫你成绩最好,打的就是成绩好的。”

十来个年轻人开始嬉笑著、打起了雪仗,雪球扔来扔去,但都避开了那个穿著红色袄的女孩。

她转过身,脸色虽然苍白,眼角却微微露出笑意。

“妈妈,雪好白,好乾净,像白————”

车窗里。

杨锦文几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女孩的脸,心里像是压著一大块石头。

她弯下腰,双手捧起一团雪,在身前泼洒开,像是一朵洁白的,落下的雪被初升的太阳一照,又像一条金色的瀑布。

车里几个人长出了一口气,压抑的情绪顿时得到释放。

杨锦文心里暖洋洋的,他笑了笑,吩咐道:“走吧,咱们回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