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柳大哥……江州知否?

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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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柳大哥……江州知否?

宋芷安作为今晚晚膳的女主人,自然是要尽到地主之谊。

而李夫人和卢惊鸿要走,欧阳戎、沙二狗作为男子,自然也不能在人家闺院內多多逗留。

毕竟他们又不是余米粒,既是小娘,又能和宋芷安不见外。

於是,二人也纷纷起身,紧隨其后,朝宋芷安告辞。

宋芷安正把卢惊鸿母子送到门口,在和二人寒暄。

此刻,听到欧阳戎这边的动静,温馨的问了一句:“柳大哥,沙兄弟不多坐一坐?”

欧阳戎摇摇头道:“就先不打扰了,宋姑娘好好休息,正好,我夜里还要去膳堂。”

沙二狗也回应了一声:“俺也一样,要回竹堂修炼了,俺答应师尊要早点回去。”

欧阳戎闻言,和宋芷安一齐回头,看了眼沙二狗。

然后,二人都不由的默默对视了一眼。

若是放在以前,沙二狗可不会这么早就走人,他会和此刻的余米粒一样,继续赖在院內的座位上,吃吃喝喝的,毫不见外。

最后方,余米粒还在装著小透明,因为她发现大伙都要走了,怕自己不走引起注意力,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著呢。

这时,院门口准备走人的卢惊鸿,突然冷哼一声,朝沙二狗道:“希望你小子是真回去修炼,另外,最好能坚持下去,別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搞什么一时的热血,那就没意思了。”

沙二狗闻言,愣了下,手指了指他自己脸庞,好奇问道:“卢公子是在和俺说话?”

卢惊鸿:————

合著刚刚那些话都白说了对吧。

在眾人的注视下,锦服公子哥翻了个白眼,表情像是在说三个字:“你说呢?

“”

沙二狗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多谢卢兄关心,俺知道了!”

本来一脸傲娇的卢大公子听到后,嘴角狠狠抽搐了下。

他扭过头,瞪了眼沙二狗:“你小子別自作多情,本公子只是客气一句,以前就我一个人认真修炼,有些太无聊了,你现在能稍微跟上,对本公子而言,也算是解了些闷,明白吗?”

沙二狗倒是丝毫不觉得被鄙视了,看他表情,反而有些被鼓励后的振奋:“嗯嗯,明白!多谢卢兄。”

你谢个锤子谢。

卢惊鸿噎住,心里骂了句,实在是有些无力吐槽了。

遇到沙二狗这样的奇人,他的任何话语都像是踢到了铁板上了一样。

除了沙二狗脸色依旧煞有其事外,眾人见状,也是纷纷暗笑。

卢惊鸿又朝宋芷安告別两句,冷哼一声,最后朝欧阳戎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走人了。

李紈也含笑礼貌的告辞而去,背影远去。

旋即便是欧阳戎和沙二狗,欧阳戎和门口的宋芷安道別后,先行走出了院子门。

他依稀听到后方的沙二狗正在和宋芷安道別。

欧阳戎抬脚准备走人。

他和沙二狗回去的方向不一致,要各走各的路另外,欧阳戎刚刚告別的理由確实没有骗人,时辰已经不早了,他需要先回清凉谷膳堂,开始今日送斋饭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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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道呼喊:“柳大哥。”

是沙二狗的声音。

欧阳戎停步,回头瞧了眼,沙二狗正站在院门口的灯笼下,朝他招手。

欧阳戎下意识以为是挥手示意,便也要举手回应,谁知,沙二狗径直朝他跑了过来,边跑边招手道:“柳大哥等一等俺,咱们一起走走好不好?”

欧阳戎闻言怔了下,看了看笑容憨厚跑来的短髮青年。

他的余光隱约看到,不远处的院子门口,本来送別他们后准备离去的宋芷安这时也停下了脚步,像是被他们这边的特殊动静所吸引了一样,转过头,好奇看了过来。

欧阳戎与宋芷安隔著几十步的距离,遥遥相望了一眼。

这隔空对视的一瞬间,宋芷安隱隱有些默契的点了下头。

她点头的幅度微不可察,像是在示意欧阳戎什么一样。

欧阳戎几乎是秒懂她的意思。

无非还是此前二人在厨房內聊的那些事情,关於沙二狗的事情。

欧阳戎抿了下嘴,从宋芷安那边迅速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已经跑到了他身前的沙二狗。

他笑容咧嘴,脚步紧跟著欧阳戎,朝他憨笑示意道:“柳大哥,走吧。”

欧阳戎瞧了会儿他,轻轻頷首,转身继续走路,带头走在了前面:“嗯,跟我来。”

月棲岛上风景优美,二人沿著一条水畔小道,一路朝岛外走去。

因为沙二狗说要和他同路的缘故,欧阳戎就默认沙二狗是想和他一起去膳堂那边了,於是也选了这条小道。

走了好一会儿,二人之间都很安静。

“柳大哥。”

终於,欧阳戎等到了来自沙二狗的主动开口。

他温声问道:“怎么了?”

欧阳戎发现,身后的沙二狗安静了一会几后,小声问他:“俺是不是太烦人了,常常缠著柳大哥,耽误柳大哥时间。”

欧阳戎先是怔了下,主要是没想到沙二狗会突然这么问,此刻,他立马摇头,觉得荒谬般的回答道:“哪有的事,不存在的,你小子不要胡思乱想。”

沙二狗保持侧著头的姿势,像是在认真打量柳大哥的表情。

少顷,他才重新恢復活泼,朝欧阳戎笑著道:“柳大哥,咱们先往你膳堂那边走,我也算顺路,嗯,不能耽误你上值。”

“好。”

欧阳戎走在前面,继续等待著沙二狗要说的话。

隨后,二人简短聊了些日常话题不多时,他们一起走出了月棲岛,经过了栈桥,来到了清凉谷大岛。

又走了一会儿,沙二狗忽然画风一转,小声问道:“柳大哥,今晚饭桌上,你有没有觉得,宋姑娘、余姑娘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特別是和俺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在暗里盯著俺看,她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没有说?”

欧阳戎不禁回头,看了眼脸色严肃的沙二狗。

那还不是因为你————他心里忍不住吐槽了句。

不过欧阳戎肯定不能这么回答,酝酿了下,他只是说:“二狗別想的太多,可能只是关心你,你今夜因修炼原因迟到,让大伙都很意外,对你也有些刮目相看,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是这样吗,柳大哥————”

沙二狗闻言,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原、原来如此。”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

欧阳戎一直走在最前方,保持著安静。

某刻,他听到后面传来沙二狗的声音:“柳大哥————”

欧阳戎鼻音道:“嗯?”

回头瞧了眼短髮青年,发现他正低垂著脑袋,发出的声音也是低声:“这回来吃饭,俺还以为柳大哥会问我很多事哩————”

欧阳戎收回了目光,看著前方,笑了笑:“確实也问了不少,不是吗。”

沙二狗低声嘀咕:“都是问的一些日常,俺还以为柳大哥有些其它想问的————”

欧阳戎安静走了几步,没有回头,缓缓开口:“有倒是有,有些事我確实也挺好奇的,不过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是不喜欢强行追问別人的私事的,除非別人主动说,不然,不多问。”

他语气有些意犹未尽,似有所指。

而听完欧阳戎的话语后,后方的沙二狗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二人一前一后,默默走了一段路后,后方才缓缓响起沙二狗的声音:“这也是俺很喜欢和柳大哥聊天的原因,柳大哥从来不给人太大的压力,不强人所难,用师父那边文縐縐的话说,就是、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欧阳戎轻轻点头:“这好像是圣人的话,大致是这个理。”

沙二狗咧嘴一笑道:“那柳大哥就和圣人一样哩。”

欧阳戎无奈训了句:“別瞎说话。”

“本来就是,俺一直觉得,柳大哥在为人处事上,做的也不比那什么圣人差。”

他似是自语道:“柳大哥就和师父还有宋姑娘那样,都是俺认识的人中的第一等人儿————

欧阳戎突然问了句:“那位蓝师姐不算吗?”

沙二狗愣了下,挠挠头,憨厚道:“也算,只不过没有那么熟————”

欧阳戎玩笑了句:“还不熟呢,我看已经很熟了,不是都找过不少次吗。”

“不一样的————”

沙二狗摇摇头,却没有继续接这个茬了,没有去往欧阳戎想要的这个话题方向拐。

后面又聊了几句,欧阳戎见状,也没再强求了。

就像沙二狗说的,他从来不去给身边人太大压力,不去强行逼问身边人什么话,都是遵循对方意愿的,让对方自己说。

如此这般,二人不多时来到了距离清凉谷膳堂不远的地方。

欧阳戎抬头瞧了眼。

清凉谷膳堂內,灯火通明,像是灯塔似的,远远就能指引著他们的路。

“差不多了————”

眼见快到地方了,自感今夜也没啥话能问出来了,欧阳戎选择了主动开口,准备朝沙二狗告別。

可这时,沙二狗却忽然说话,朝他发问,同时也打断了他的话语:“柳大哥,你说你以前在山下去过更北边的地方,走的路比俺们多得多,见识的也多,那、那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江州的地方?”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一直走在前面的木訥青年也不知何时起,已经回过头去,眼眸直直的盯著好奇问话的短髮青年,下方脚步渐渐变慢,最后还停下了。

沙二狗却状若未察,跟著欧阳戎停下了脚步,他还继续问道:“柳大哥,此地是在哪里,你知道吗?是不是在什么江南道————”

欧阳戎没有立马回答,整个人差不多静立在了原地,眼睛直直盯著沙二狗脸庞。

借著不远处清凉谷膳堂发散过来的朦朧灯光,此刻的欧阳戎像是要將沙二狗脸上的所有细微神情全部收入眼中,欲要看透这位小老弟的全部想法心思似的。

他安静了好一会几,才在沙二狗的追问下,缓缓开口道:“对,没错,是在江南道————这个江州,我是有点印象————”

“那就好,柳大哥,以后有些事可以来问你了,嘿嘿————”

沙二狗说的正起劲中,压根就没有察觉到周围空气的异样,还有“柳大哥”有些许反常的举止。

沙二狗本就是有钝感的人,此刻像是下意识的以为,欧阳戎只是在停步回头,认真的倾听和解决他的问题而已。

欧阳戎倾听了会儿,忽然问道:“嗯嗯,对了,你问这江州,是有什么事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这地方了?”

他露出好奇的语气。

其实,刚刚在听到沙二狗说起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以为沙二狗是在摊牌般的试探他,想要套出他嘴里的话。

直到此时,听沙二狗说了这么久后,外加对他神色的观察,欧阳戎发现並非如此。

沙二狗確实像是在单纯问他“江州”的事情,而不是在特意的针对他。

此刻,面对欧阳戎问询的目光,沙二狗眼神有些移开,摇摇头道:“没什么。”

欧阳戎却坚持道:“不,肯定是有什么,你才如此问的。”

沙二狗犹豫了下,只是开口道:“俺听人说起过一些,说那边混乱一些,咱们剑泽在那边也花费了不少功夫————柳大哥,俺就想著,那边的贪官污吏肯定很多,连咱们剑泽都难以去啃下来,这个叫江州的地方,应该是偽周朝廷的一块硬骨头了。”

欧阳戎听到这里,顿时有些无言以对了。

他几乎是秒懂沙二狗的意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而且因为太了解了,他才知道,某种意义上,沙二狗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欧阳戎沉默了会儿。

而沙二狗的目光已经回到了他身上:“柳大哥————怎么不说话了?”

欧阳戎抿了下嘴,再度开口:“你问的这什么————江州,我不太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顿了顿。

他又装作好奇的问道:“二狗,这方面的消息————到底是谁和你说的?”

沙二狗却隨口道:“师父啊,他老人家告诉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