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齐齐望向苍老绿螂,它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伏氏一脉的歷代先祖,过去確实曾经数次探查血日,有些收穫。”
“这轮血日中肯定没有古魔存在,否则绝不可能几千年都未曾现身。”
“不过先祖与死气格格不入,为了不暴露形跡,不敢过於靠近,对其內情形也是所知不多。”
“老夫观诸位道友的修为,虽在老夫之上,但只与我绿螂族的破空境相当,先祖亦是如此,想要进入血日,怕是难如登天。”
“不过若只是靠近血日,在外围粗略探查一番,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陈渊目中精芒一闪,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昆某所料果然不错,即便我等无法进入血日之中,但亲眼所见,总比几句空言要好。”
“若是我等运气够好,真能得到什么古魔遗留下来的宝物,更是极为有力的左证,甚至有机会能够直接见到搬山大圣。”
“最重要的是,血日就在眼前,若就此迴转,岂不是入宝山而空回?”
眾人目中闪过一丝火热之色,陈渊的话正中他们下怀,赏赐还不知能有多少,但一位魔祖留下的宝物,即便只能分润一丝,也是天大的机缘。
焱煌妖帅道:“我赞同北冥道友之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等现在回去,只是带回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恐怕连血齿妖圣都无法见到。”
“最多得到几瓶淬体灵丹,晋阶高阶妖帅,衝击妖王的把握大上几分。”
“不若先行探索一番,我等真要得到什么宝物,大圣还能收走不成?”
铁翼妖帅道:“不错,富贵险中求,我等进入这处界面碎片,就是为了寻找机缘而来,如今机缘就在眼前,岂能错过?”
鬼魈妖帅皱眉道:“老夫以为,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这轮血日极有可能是魔祖所留,风险著实太大,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伏道友先祖修为不亚於我等,却对血日束手无策,我等何必去搏那一丝虚无縹緲的机缘?”
“而且老夫听闻,搬山大圣素来处事公正,明察秋毫。”
“我等將血日之事上稟,即便其果如北冥道友所言,被绿螂界破碎波及,威能所剩无几,也非我等之过。”
“大圣应该还是会赐下宝物,而不是迁怒到我等妖帅身上。”
陈渊双目微眯,看向崎岩妖帅:“崎岩道友意下如何?”
崎岩妖帅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在下以为,两位道友所言都颇有道理。”
“鬼魈道友老成持重,但却有些保守。”
“北冥道友不想错过机缘,却有些激进……”
此言一出,陈渊和鬼魈妖帅都皱起了眉头,但他隨即话锋一转:“不过伏道友適才已经说过,我等若只是靠近血日,粗略探查一番,並无太大风险。”
“而且焱煌、铁翼两位道友也赞同北冥道友之议,在下也不好反对,便与三位道友一同前往血日,探查一番。”
陈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鬼魈妖帅脸色则是有些难看。
崎岩妖帅又补充道:“不过此行必须谨慎为先,不可贪功冒进。”
“这轮血日乃是魔祖所留,不知留下了何等手段,绝不是我等能够抵挡的。”
陈渊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我等是为了寻找机缘,岂能徒送性命。”
“现在三位道友俱已同意,鬼魈道友意下如何?”
陈渊看向鬼魈妖帅,其他三名妖帅也转头看了过来,等待他做出决定。
鬼魈妖帅眉头紧皱,迟疑不决,焱煌妖帅催促道:“道友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我等早已约定,此行同进同退,五人联手,共探血日,即便真有什么风险,也是大大降低。”
铁翼妖帅也劝道:“我等若有收穫,道友也能分得一份,这般良机,千载难逢,岂能错过?”
鬼魈妖帅沉吟半晌,深深看了陈渊一眼,嘆了一口气:“罢了,老夫虽然不想节外生枝,但既然四位道友都有此意,老夫岂能独自留下,便与四位道友同往。”
眾人神情都缓和下来,他们不仅需要鬼魈妖帅的厉鬼开路,更不想让鬼魈妖帅独自留下。
否则在他们探查血日的时候,鬼魈妖帅悄然返回焚妖界,把此事上稟给参元妖王,他们能分到的赏赐,就要大大减少。
眾人商议妥当,便不再迟疑,请苍老绿螂打开石门,返回地下溶洞。
界面本源被魔气侵蚀,无法窥探其中蕴含的大道玄机,留在此处也是浪费时间。
绿螂王统领一族,即便明知这处界面碎片危在旦夕,也不愿让族人迁入焚妖界,放弃王位,在界面本源空间中,就出言反驳苍老绿螂。
而且它早已经习惯了死气带来的力量,若是死气被全部抹去,他无法吸纳死气,早晚会因体內死气反噬而死。
但它的实力远逊於陈渊五人,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绿螂王在王城中为了保命,向五人低头,却又为了是否派出绿螂大军,搜寻苍老绿螂等人的踪跡,和他们剑拔弩张,索要宝物,反覆无常、见利忘命,就註定不得善终。
不过现在还不是杀绿螂王的最好时机,鬼魈妖帅为了操纵招魂幡,曾修习了不少人族的鬼道神通,当即驱使一只厉鬼,进入绿螂王体內,可以暂时操控它的身躯。
眾人离开洞穴,绿螂族本就神情僵硬,现在也不会露出破绽,吩咐周围的绿螂退后千丈,继续戒备,不得靠近洞穴,隨后又返回其中。
由於眾人在本源空间中耽搁了不少时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绿螂大军已经有上千人之多,其中不乏实力堪比妖將的绿螂贵族。
它们正摩拳擦掌,准备涌入洞穴,把绿螂逆贼一网打尽,听到绿螂王的諭令后,都极为诧异。
但这是绿螂王亲自下令,无人敢於违抗,只得在满腹疑惑中退向远处,不敢靠近。
绿螂王重新进入地下溶洞后,鬼魈妖帅又驱使四只厉鬼,进入它体內,施展五鬼锁魂之术,让它无法施展任何手段。
崎岩妖帅又布下了一道阵法,把绿螂王锁在其中,两重囚笼,一內一外,绝难打破。
眾人这才和苍老绿螂一起离开地下溶洞,苍老绿螂气机深敛,但其不染一丝死气的翠绿身躯,和其他吸纳死气的绿螂截然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只是绿螂大军此刻已经退到远处,视线无法穿透天地中游荡的死气,看不到苍老绿螂从洞穴中飞出的这一幕。
眾人腾空而起,向王城飞去,也是血日距离大地最近之处,死气最为浓郁,也是因为此故,绿螂族才会在此地建立王城。
一路之上,陈渊五人向苍老绿螂问起血日之事,它自然是知无不答。
血日一直高悬在天穹之上,俯瞰著大地。
隨著魔气不断侵蚀天道,血日逐渐融入这处界面碎片,化作天象一般的存在。
时而隱去,时而显形,如同太阳沉浮起落,实则一直停留在王城上空。
血日周围的死气最是浓郁,但並非从其中涌现而出,而是天地中的死气自然依附过去。
久而久之,死气凝若实质,化作一片死气之海,將血日完全裹住。
苍老绿螂的先祖屡次探查血日,都是被这一片死气之海所阻,不敢过於深入。
它们体內不含一丝死气,天地中游离的死气太过稀薄,无法对它们造成威胁,但这片死气之海中的死气太过精纯,就连神石都无法遮掩身形。
它们若是深入其中,就会引发死气暴乱。
虽然在神石庇佑下,不会有性命之危,但却极易引起绿螂王的注意。
若是有绿螂王探索血日,激发其中隱藏的威能,彻底毁去天道碎片,它们就万死莫赎了。
陈渊五人进入死气之海,也会引发死气暴乱,但以他们的实力,可以轻鬆抵挡下来。
至於在这片死气之海之后,会遇到什么危险,苍老绿螂也是不得而知,只能多加小心。
眾人还问起那些浑身只剩白骨的异兽,苍老绿螂答道:“那些体內死气精纯,凝聚黑晶的邪兽,死后若黑晶继续留在体內,会继续吸纳天地中的死气。”
“此类邪兽的血肉被侵蚀一空,只剩白骨,实力比生前还要强上许多,只是灵智会降低许多,只剩本能。”
鬼魈妖帅若有所思道:“死气乃是从魔气异变而来,这些异兽可以算是一种变异的魔兽,其体內黑晶,则是一种变异魔核。”
“看来这种魔核极为特殊,这些变异魔兽死后还能继续吸纳死气,价值极大。”
“我等可以多搜集一些,交给妖王,应该能换取不少宝物。”
……
苍老绿螂的实力虽然不及绿螂王,但遁速却要快上许多,眾人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就来到了王城。
此时恰逢日落时分,血日远赴天边,沉入大地,天色昏暗。
但眾人知道,这只是魔气侵蚀界面本源,所造成的异象,真正的血日,一直悬在天穹之中。
眾人没有停留,往天穹飞去,苍老绿螂手持神石跟隨。
距离大地越远,周围的死气越发浓郁,眾人的神识也被不断压缩,遁速被迫放缓,仔细探查之后,才敢继续前行。
眾人一直飞出两万余丈,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四周的死气凝若实质,虽然还不及界面本源空间中的死气,但也差之不远。
陈渊五人被迫运转真元妖力,凝聚护罩,抵御死气侵蚀。
唯有苍老绿螂有神石庇佑,一层无形屏障牢牢护住己身,死气在周围激盪不休,对它却束手无策。
此时眾人的神识只能探出身周三十丈,苍老绿螂放缓遁速,声音很是凝重:“此处已经深入死气之海,根据先祖记载,这一片死气之海至少也有三千丈,再深处先祖也未曾去过,还请诸位道友多加小心。”
眾人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面对一位魔祖留下的宝物,不敢有丝毫大意。
眾人放缓遁速,微微分散,神识在身周三十丈之內一寸寸扫过,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动静。
这里的死气已经化作深黑之色,铺天盖地,极为精纯,和高阶妖帅实力的异兽体內黑晶相当。
只可惜绿螂族不能直接从天地中吸纳死气,否则这里对它们来说,无异於修炼圣地,早已诞生出堪比妖王,乃至妖圣的绿螂。
眾人继续往前,一缕缕死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匯聚在一起,仿佛狰狞凶恶的巨蟒,狠狠撞在妖力护罩之上,溃散开来,又重新凝聚成形,扑向眾人,周而復始,无休无止。
死气当然没有灵智,但它们脱胎於魔气,和中正平和灵气就是两个极端,本能地吞噬一切、侵蚀一切、毁灭一切。
不过对妖帅来说,这种程度的死气侵蚀还算不了什么,甚至可以用肉身直接抵御。
只是死气入体,需要耗费妖力化解,而这处界面碎片中没有灵气补充,每一缕妖力都极为宝贵,凝聚护罩抵挡,反而消耗要小一些。
眾人很快就深入死气之海三千丈,超过了苍老绿螂先祖所能到达的最深处。
此处的死气变得更加精纯,眾人神识也被进一步压缩至二十丈,不得不再次放缓遁速。
陈渊眉头一皱,双眸深处忽然泛起两点银芒,在漆黑的死气中极为显眼,气机也隱隱发生变化,引来眾人目光。
陈渊淡淡道:“诸位道友勿惊,昆某只是施展一种瞳术,查看前方情形。”
眾人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看向陈渊的眼神中,还是多出了几分惊异。
焱煌妖帅面露喜色:“没想到北冥道友不仅修为高深,还掌握了如此高深的瞳术,此行看来要多多仰仗道友了。”
陈渊正色道:“探查血日本就是昆某提议,自然是责无旁贷。”
“此地对神识限制太大,还请诸位道友往昆某靠拢,不要分散开来,若是遇到变故,也能及时伸出援手。”
鬼魈妖帅深深看了陈渊一眼,说道:“既然北冥道友显露手段,老夫也不敢藏私。”
说罢,他翻手取出招魂幡,唤出三头厉鬼,两名高阶妖將、一名元婴后期修士,往前方飞去。
眾人更加放心,紧紧靠在陈渊和鬼魈妖帅身边,小心翼翼地往上方飞去。
四周死气越发激盪,眾人所在之处,形成了一个漩涡,將周围百丈的死气尽数吸纳过来,声势浩大。
刚刚飞出三百丈,陈渊忽然眼神一凝,停了下来,低声道:“诸位道友且住,上方百丈之外,有一头沉睡中的白骨异兽,似乎被我等惊醒,正往这边飞来。”
眾人心中一惊,当即放缓遁速,各自取出灵宝神兵,暗自戒备。
过了片刻,鬼魈妖帅面上一沉:“不好!老夫的一头厉鬼被这头白骨异兽撕碎,观其修为,至少相当於那头白骨巨蜥,诸位道友多加小心!”
眾人神情微变,五人联手,方才勉强斩杀那头白骨巨蜥。
此处死气如此浓郁精纯,白骨异兽如虎添翼,如何能敌?
但不等他们开口商议,一头巨大的白骨巨隼已经出现在上方,距离眾人只有二十丈,携著无穷死气,凝聚成一只更为庞大的死气巨隼,凶恶扑来。
陈渊厉声道:“这些骨兽灵智不高,只余本能,除了凭藉白骨身躯和调动死气攻敌,再无其他手段。”
“只要我等齐心协力,不难將其剷除。”
“血日就在前方,绝不能功亏一簣,诸位道友切勿留手,隨我迎敌!”
话音落下,他背后一对黑翼伸展开来,扬起斩煞刀,冲了上去。
眾人见陈渊一马当先,也不再迟疑,握紧灵宝神兵,紧隨其后。
鬼魈妖帅则是抬手掐诀,唤出巨蟒和人族文士两只最为强大的厉鬼。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压制住人族文士的灵性,驱使它们施展神通,攻向白骨巨隼。
苍老绿螂实力太差,並未出手,留在鬼魈妖帅身旁,紧握神石,护住己身。
白骨巨隼体內死气极为凝厚,修为犹在高阶妖帅之上,一身巨力也是极为可怖,调动四周的精纯死气,实力剧增,几乎堪比实力最差的炼虚妖王。
五人联手之下,也是完全落於下风,全部倒飞而出。
那头厉鬼巨蟒更是惨嚎一声,虚幻的身躯破碎开来,重新在远处凝聚成形,气机却明显萎靡了不少。
不过他们手中的灵宝神兵,也给白骨巨隼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尤其是焱煌妖帅手中的黑石长棍,其中涌动的深红色岩浆,似乎对这些骨兽格外克制,直接毁去了白骨巨隼的两根骨爪。
白骨巨隼怒吼一声,一振双翼,无尽死气匯聚而来,铺天盖地,碾压向身形渺小的焱煌妖帅。
死气如海,镇压天地,空间凝固,他无法施展瞬移之术,只能硬挡。
焱煌妖帅急声道:“诸位道友救我!”
生死之际,他收起黑石长棍,身形一晃,就要现出本体,和白骨巨隼殊死一搏。
陈渊面色一变,喝道:“不可!”
话音未落,他收起斩煞刀,取出沧溟戟,一头黑髮骤然化作雪白之色,背后浮现出一只十丈大小的怪鱼法相,周身气机暴涨。
四周狰狞凶恶的死气巨蟒,忽然全部散开,似乎在畏惧这尊奇特的法相。
陈渊双翼一振,狂暴的空间之力散发开来,强行撕破凝滯的天地,瞬移到焱煌妖帅身前。
两道漆黑光芒从双臂上涌现而出,匯聚於沧溟戟之上,与死气极为相似,但却更加深邃纯净,不含一丝邪异阴森。
而两种真灵血脉全力激发,赋予陈渊堪比高阶妖帅巔峰的巨力,虽然不敌白骨巨隼,但却也差之不远。
死气巨隼完全挡不住锋锐的沧溟戟,白骨巨隼的一只利爪,都被一斩而断。
但陈渊也被无尽死气侵入体內,又生生承受了白骨巨隼的一爪,在这股巨力之下倒飞百丈,被凝滯的死气挡住,勉强稳住身形。
他面色惨白,嘴角一行鲜血蜿蜒流下,周身笼罩著一层浓浓黑意,散发出一阵死寂之意,看上去与骨兽相仿。
但白骨巨隼遭此重创,也是惨叫一声,眼眶中的两点幽暗鬼火,莫名晦暗了不少,气机隨之萎靡下来。
眾人心中一震,既为陈渊突然展现出来的强横实力感到惊讶,也是被白骨巨隼的凶恶气势所慑。
陈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死气,望向焱煌妖帅目光如刀,沉声道:“此地死气如海绝不能化为本体,否则无尽死气入体必死无疑。”
“诸位道友放心迎敌,若有差池,昆某自会出手相救。”
焱煌妖帅竟不敢直视陈渊双眼,偏过头去,紧握黑石长棍,身形一晃,冲向白骨巨隼。
眾人也清楚战机稍纵即逝,抓住白骨巨隼受伤的时机,狂攻不止。
白骨巨隼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调动无尽死气,但其本体实力和白骨巨蜥相仿。
现在它伤势不轻,实力下降了不少,优势大大削弱。
眾人不再一触即溃,即便情势危急,也有陈渊出手相救,慢慢稳住阵势,与其周旋起来。
三个时辰后,眾人终於合力击杀了白骨巨隼,但也各有伤势,尤以陈渊为最。
他突然实力暴涨,斩断白骨巨隼的一只利爪后,气机就萎靡了许多,但还是能够正面挡住白骨巨隼,为其他人围攻创造时机,出力最大,伤势自然也是最重。
陈渊一手托著白骨巨隼的尸体,轻若无物,一手持方天画戟,一头白髮在死气吹拂下飘散飞扬,嘴角残留著些许血跡。
他的眼神从眾人身上缓缓扫过:“此兽体內黑晶,便由昆某收下,诸位道友可有异议?”
眾人心中暗惊,齐齐摇头。
崎岩妖帅的目光落在那一头白髮之上,目中露出几分忌惮之意:“北冥道友还有这般神通,在下佩服。”
鬼魈妖帅紧紧盯著沧溟戟,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但隨即隱去,不露分毫。
焱煌道友抱拳一拜:“多谢北冥道友出手相救,否则我已然化为本体,被死气侵蚀而亡。”
铁翼妖帅沉默不语但目中却露出几分惊疑之色,上下打量著陈渊。
陈渊一头白髮恢復原状,气机回落,淡淡道:“这是昆某偶然得到的一种人族秘术,只是代价不小,轻易不敢施展。”
“但昆某此次提议探索血日,自然不会留手。”
说罢,他將白骨巨隼体內黑晶取出,又取下几根最为坚硬的白骨灵材,分给眾人,微笑道:“此番斩杀这头骨兽,诸位道友也是出力不小。”
“这块黑晶昆某就收下了,但若再遇到骨兽,获得黑晶,便交给诸位道友分配。”
眾人神情一振,纷纷抱拳谢过,继续往上方飞去。
妖族中不乏修炼魔道神通者,蕴含精纯魔气的魔核价值极大,尤其是这种变异魔核,极为罕见,不亚於淬体灵丹。
这片死气之海如此精纯,其中骨兽定然不少,即便无法进入血日,多斩杀几头骨兽,收穫也是不小。
……
死气之海仿佛亘古不变,只有眾人飞过的地方,方圆几百丈之內的死气汹涌而来,暴乱激盪,声势惊人。
没过多久,眾人又遇到了一头骨兽,和白骨巨隼实力相仿,在沉睡中缓慢吸纳死气。
连激盪的死气对其都没有任何影响,直到眾人进入其身周百丈之內,方才被惊醒,朝眾人扑来。
和对付白骨巨隼时一样,陈渊一头黑髮再度化作雪白之色,背后凝聚出怪鱼法相,取出沧溟戟,正面挡住骨兽,其他人则是伺机围攻。
几个时辰后,眾人成功斩杀骨兽,各有伤势,还是陈渊受伤最重,散去秘术后,气机又萎靡了一些。
四人看向他的眼神,慢慢出现了一些变化。
陈渊视而不见,依照此前约定,没有取走黑晶,让四人自行分配,甚至连白骨灵材都留给了他们。
四人商议一番,这块黑晶由崎岩妖帅收下,然后继续往上方飞去。
隨著眾人前行,周围死气越发精纯,呈纯黑之色,神识逐渐被压缩到了十丈。
方圆千丈之內的死气,从四面八方无休无止地涌来,真元妖力的消耗剧增。
此刻若是从大地上仰望,可以看到天穹之上的某一处,死气波动格外剧烈。
寻常绿螂虽然分辨不出,但换成绿螂王,定能察觉到异常之处。
陆续有沉睡的骨兽被眾人惊醒,但眾人渐渐发现,除非进入这些骨兽百丈之內,否则即便死气再是激盪,也不会惊动它们。
骨兽的灵智本就不高,只有吸纳死气的本能,而死气越是激盪,吸收起来也就更加容易,反而不易把它们惊醒。
眾人先后击杀了五头骨兽,陈渊不断施展秘术,气机越发萎靡。
鬼魈妖帅关切道:“北冥道友可还能坚持?”
陈渊微微一笑:“无妨,昆某尚能应付,此秘术虽然代价不小,但昆某另有压制之法。”
“回到焚妖界后,才会爆发出来,到时再疗伤调养也不迟。”
“不过接下来再遇到骨兽,却不能再与之硬拼。”
“否则即便穿越这片死气之海,昆某也无法再施展此秘术了”
眾人目光闪动,不知是何想法,但面上都是应了下来。
之后又遇到了两头骨兽,实力还是和白骨巨隼相仿,似乎这就是骨兽实力的上限,再精纯的死气,也无法诞生真正堪比妖王的骨兽。
眾人小心避开,又往上飞出几千丈,四周的死气已经浓郁到极点,神识被压缩到了七丈。
眾人遁速已经变得极为缓慢,不敢有丝毫大意。
陈渊眸中的银芒越发明亮,散发出一丝飘渺威严的气息,让眾人都有些不敢直视。
鬼魈妖帅手中已经有四头厉鬼,在死气的侵蚀下化作虚无,放出了第五头厉鬼,在前方探路。
眾人又往前飞出了数百丈,四周依旧是漆黑一片,苍老绿螂手中的神石忽然闪烁起一阵光芒。
它开口道:“诸位道友小心,前方魔气极为浓郁,我等即將穿过这一片死气之海,看到真正的血日!”
眾人神情一振,遁速稍稍加快了些许,飞出百丈之后,上方出现了一道同样是漆黑之色,但却和死气截然不同的黑幕。
那是由精纯无比的魔气凝聚而成的一层黑幕,眾人只是看了一眼,心中便突然涌现出诸多慾念,好在远不及界面本源空间中那般猛烈,很快便被压制下去。
这一路行来,已经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好在眾人都是妖帅,肉身强横,最善久战,妖力只消耗了小半。
每隔一段时间,四周就会变得明亮起来,充斥著暗红色光芒,眾人知道,这是血日“升起”,重新洒下了光芒。
但这种光芒並不能让眾人看得更远,他们的神识依旧被压缩,目力所及之处,还是无穷无尽的死气。
一天过去,血日会重新“落下”,光芒隱去,四周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眾人没有耽搁太久,进入魔气黑幕之中,神识也被进一步压缩,只有六丈。
鬼魈妖帅放出的第五头厉鬼不会被魔气侵蚀,但魔气却会阻隔他和厉鬼之间的联繫,最多只能放出十丈之外,聊胜於无,索性收了回来。
陈渊眸中的银芒越发明亮,散发出的气机越发威严,四名妖帅和他对视时,都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之感。
这种感觉似乎有些熟悉,却没有来由,四名妖帅心中惊疑不定,又不敢打探陈渊的瞳术隱秘,只好强行压下。
眾人在魔气黑幕中飞出百余丈,陈渊忽然身形停住,瞳孔一缩,目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眾人立刻停下,看向陈渊,崎岩妖帅神情凝重道:“北冥道友可是有所发现?”
陈渊深吸一口气:“诸位道友稍后便知。”
说罢,他继续往上方飞去,眾人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紧隨其后。
又飞出百余丈,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暗红色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眾人精神大振,加快遁速,暗红色光芒越发清晰,隱约可以看到一层暗红色的光幕,绵延无尽,將魔气黑幕隔绝在外。
一刻钟后,他们终於来到这层光幕下方,看到了光幕上方的情形,不约而同地睁大眼睛,神情呆滯下来。
在光幕之后,是一片无比巨大的空间,充斥著无穷无尽的精纯魔气,拱卫著一艘如山巨舟。
这艘巨舟横亘在天穹之上,不见首尾,但只是眾人能看到的部分,就有三十余里,其他部分都被无尽魔气掩盖。
巨舟呈血红之色,通体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不知是用何种灵材打造而成,倾翻过来,几根巨大的桅杆如剑如枪,斜指天穹。
巨舟朝向眾人的一侧,每隔百丈,就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其內伸出一具巨炮,炮口足有丈许大小,也不知是用何种灵材炼製而成。
炮身上刻著繁复的符文,大多都已经破损,似乎是被外力强行毁去。
巨舟的甲板足有千丈之宽,殿宇倾塌,密密麻麻的尸体堆迭在一起,一片狼藉。
几支巨大的青色巨矛深深插入甲板,约有十丈长短,闪烁著锋锐的光泽。
成千上万狰狞的尸体飘荡在巨舟附近,有的生有四臂,有的形如妖兽,还有的和人族一般无二,无一不是残缺不堪。
但还有几十具较为完好的尸体,睁开双眼,瞳孔漆黑,缓缓飞遁,仿佛是在巡查一般。
半晌之后,焱煌妖帅艰难开口:“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灭界战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