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岩妖帅喃喃道:“也只有传说中的灭界战舟,才有如此威势。”
在这艘擎天巨舟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即便这艘巨舟看起来似乎遭遇了一场激战,损伤很是严重,但依旧散发出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
无穷无尽的精纯魔气从其中散发而出,仅有些许渗出光幕,就凝聚成一层厚厚的魔气障幕。
焱煌妖帅口中的“灭界战舟”,反而颇为恰当。
也只有对付一方界面,才值得动用这般庞然巨物。
鬼魈妖帅紧紧抓著鬍鬚:“灭界战舟乃是人族至宝,为何会出现在一位魔祖手中?”
陈渊眼神缓缓从巨舟上扫过,低声道:“难怪那位斩道境的碎天王不是魔祖对手,绿螂界也彻底破碎开来……”
每一个妖族,都听说过灭界战舟的传闻。
此乃人族用机关之术打造而成的至宝,至大如山峦,可搭载几十万修士大军,能够横渡虚空,破界而入,有毁天灭地之威。
当初灵界入侵焚妖界,人族共出动了十二艘灭界战舟,在焚妖界中横行无忌,纵横捭闔,打得妖族溃不成军,落花流水。
妖族一度被攻下两座大陆,若非霸龟大圣力挽狂澜,以身补天,险些就有灭族之危。
那一战之后,灭界战舟的威名在妖族中便深入人心,闻之无不色变。
这是人族专门用来征伐诸天万界的杀伐至宝,是机关之术、炼器之术、阵法之术、制符之术结合之下的最高造诣。
每一艘灭界战舟,价值虽远不及玄天灵宝,但犹在通天灵宝之上,惟有大乘修士方能驾驭。
这三十万年以来,妖族从人族学到了无数神通秘术,修真百艺俱已掌握,甚至在人族引以为傲的机关之术上,都有不小的造诣,炼製出不少人族的宝物。
但唯独这灭界战舟,妖族尝试了不知多少次,却始终无法造出一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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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能够影响一界战局的杀伐至宝,需要集齐一个宗门的力量,动用成千上万炼器师,耗费千年万年的岁月,才能打造而出。
据说人族修士晋阶大乘之后,首要之事就是打造一艘灭界战舟,作为征伐诸天万界的座驾。
没有灭界战舟的大乘修士,在灵界被称作“偽大乘”,比其他大乘修士都要矮上一头。
不过大多数妖族对这个传闻都是嗤之以鼻,大乘修士手中即便没有灭界战舟,也有著强绝无匹的实力和漫长的寿元。
最多只是征伐异界的手段,不如那些打造出灭界战舟的大乘修士。
但大乘修士已经位於诸天万界的顶端,和焚妖界的大圣一样,追求的唯有飞升仙界,与天同寿,岂会执著於征伐异界。
陈渊从其他妖帅口中听到这个传闻时,对此也是將信將疑,並很快便將其拋至脑后。
他离炼虚境界都有一段遥远的距离,第四种真灵之血还不知往何处去寻,大乘境界太过遥远,灭界战舟更是虚无縹緲。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刚刚晋阶化神后期不久,这传说中的征伐至宝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还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
苍老绿螂更是愣在原处,呆呆地望著灭界巨舟,一言不发。
铁翼妖帅忽然惊醒过来,面露狂喜之色:”据说诸位大圣苦求灭界战舟而不可得,只要我等將此事上稟搬山大圣,这是多大的功劳?”
“莫说妖王,將来我等就是想要衝击妖圣,也未必没有一丝机会!”
焱煌妖帅重重点头:“不错!多亏了北冥道友的提议,我等才决定来此探查,亲眼见到了这艘灭界战舟。”
“一轮不知內情的血日,和一艘大致完好的灭界战舟,有著天壤之別。”
“此事=定能惊动搬山大圣,赐下无数宝物,我等都有机会突破血脉桎梏,触及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此前一直不赞同探查血日的鬼魈妖帅,此刻却不再老成持重,目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若是我等先登上这艘灭界巨舟,找到几件宝物,怕是还要胜过搬山大圣的赏赐……”
焱煌妖帅和铁翼妖帅都露出意动之色,崎岩妖帅望向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尸体,皱眉道:“这层光幕挡住了我等去路,这些尸体也似是在四处巡游,守卫著灭界战舟,怕是不易突破。”
铁翼妖帅面有不甘,嘆了一口气:“崎岩道友言之有理,这艘灭界战舟虽然破损严重,甚至已经倾翻,但却是魔祖座驾。”
“其內不知留下了何种手段守护,绝非我等妖帅能够染指。”
鬼魈妖帅依旧不死心:“机缘在前,岂能空手而归,还是先试一下,若果真无法,再退走也不迟。”
“北冥道友力劝我等前来探查血日,现在灭界巨舟近在咫尺,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四名妖帅都看向陈渊,他正静静地凝望著灭界战舟,目中精芒闪动,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迎著四名妖帅的眼神,他收回目光,犹豫了一下,说道:“鬼魈道友之言,也不无道理。”
“我等歷经千辛万苦,一路跋涉而来,连斩数头骨兽,消耗极大,若就此退去,昆某实在有些不甘。”
“不过这灭界巨舟毕竟是魔祖遗留,绝不可等閒视之。”
“若是触动其中隱藏的宝物阵法,甚至只是惊动这些看似笨拙的尸体,我等很可能就会命丧此地,不若就此退去。”
鬼魈妖帅目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我等都是听从北冥道友的建议,方才来此探查血日,只差一步,就能登上灭界巨舟,道友却又劝我等迴转?”
陈渊淡淡道:“昆某以为,当险则险,当稳则稳,不可畏缩不前,但也不能徒送性命。”
“血日之中情形不明,自然要探查一番,免得空欢喜一场,反而引来大圣责罚。”
“现在我等亲眼看到灭界巨舟,即便退去,也能得到大圣重赏,正如鬼魈道友此前所言,何必再节外生枝。”
“我等能修炼到妖帅境界,极为不易,鬼魈道友一向谨慎,切莫因为宝物在前,心境失衡,白白葬送了一身修为。”
崎岩妖帅也劝道:“北冥道友所言极是,鬼魈道友万不可被机缘所迷,魔祖座驾,岂是我等能触碰的?”
焱煌妖帅神情肃然,望著鬼魈妖帅:“我和道友相交多年,道友知我性情急躁,却也知道此事绝不可为,道友莫非连我都不如么?”
鬼魈妖帅愣在原地,怔怔不语,眼神变幻。
许久之后,他忽然长嘆一声,向陈渊几人深深一拜,苦笑道:“老夫一生谨慎,歷经无数生死,却险些执迷不悟。”
“若是寻常时候,老夫绝不会如此行事。”
“奈何老夫寿元將尽,又被这灭界巨舟震慑心神,被魔气引动的慾念再度膨胀,一心只想登上巨舟,寻觅机缘,一步登天。”
“幸赖诸位道友提醒,尤其是北冥道友所言,更是振聋发聵。”
“老夫才能摆脱这一丝贪念,否则此处恐怕就是老夫的葬身之地。”
陈渊微微一笑:“鬼魈道友言重了,昆某只是据实而言罢了。”
“我妖族虽说与人族为敌,首重血脉肉身,但修炼之道,殊途同归。”
“到了我等这般境界,也需修心正念,不偏不倚,道途才能走得更加长远。”
四名妖帅闻听此言,都是若有所悟。
崎岩妖帅赞道:“北冥道友不愧是圣族妖帅,对修炼之道的领悟,远在我等之上。”
陈渊不置可否,转头望向远处的擎天巨舟,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当儘快退去,返回焚妖界,將灭界战舟之事,上稟参元、雷山妖王,再上稟血齿妖圣、搬山大圣,以免夜长梦多。”
四名妖帅都是頷首赞同,当下不再停留,转身退去。
苍老绿螂此时也从震撼之中清醒过来,它实力最差,全凭神石护佑,才能来到此地。
面对连界面本源都能侵蚀的灭界战舟,陈渊五人都如此畏惧,它更加不敢靠近。
归程途中,眾人避开沿路沉睡的骨兽,遁速也比来时要快上许多,只用了一天时间,就飞出了死气之海。
不用再担心惊醒骨兽,眾人都放下心来,凝重的神情缓和了几分,往地下溶洞所在之地飞去。
四名妖帅都急著想要把灭界战舟之事,上稟搬山大圣,换来赏赐,归心似箭。
但在此之前,还需先把绿螂王处置妥当,免得生出什么变故。
眾人刚刚遁出上百里,陈渊忽然神情一变,停了下来,转头望向远处的死气之海,厉声道:“不好,有一头骨兽追了过来,诸位道友多加小心!”
眾人心中一惊,跟著停下,回身望去,满脸戒备之色。
就在这时,陈渊目中忽然杀机一闪,背后伸展出一对黑翼,一头黑髮化作雪白之色,双眸绽放银白雷光,周身气机暴涨,一扫萎靡之態,直逼炼虚妖王!
他翻手取出沧溟戟,身形一闪,出现在铁翼妖帅身后,一层凝厚黑刃从双臂上延伸而出,覆盖在月牙般的戟刃上。
陈渊猛然一挥沧溟戟,铁翼妖帅还未反应过来,头颅便被斩落,一腔血泉喷涌而出,如雨洒落。
铁翼妖帅的妖丹刚刚离开尸体,就被陈渊一把抓住,真元涌出,绞碎妖魄,收入芥子环中,任由其化作本体的尸身从空中落下。
眾人大惊失色,身形暴退,外放封镇之力,锁住这方天地。
崎岩妖帅惊怒交加:“北冥道友这是何意?为何要杀铁翼道友!”
陈渊不答,神情冰冷如初,双翼一振,瞬移到焱煌妖帅身后,沧溟戟一挥,直取其首级。
焱煌妖帅狂吼一声,擎起黑石长棍抵挡,深红色岩浆涌动,绽放出炽热光芒。
但这件奇特的灵宝神兵,在沧溟戟下却是应声而断,碎石乱飞,岩浆洒落,化作一场猩红火雨。
沧溟戟乃是一品灵宝神兵,接近通天灵宝,更有黑刃覆盖其上,平添几分锋锐,三品灵宝神兵自然难挡其锋。
但黑石长棍的破碎,也让沧溟戟去势稍缓,焱煌妖帅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戟,借力远遁。
受到封镇之力的限制,陈渊三息之內,无法再施展瞬移之术。
但他的遁速依旧远胜於焱煌妖帅,振动双翼,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便追了上去,再度挥戟斩下。
焱煌妖帅两眼暴突,在这生死关头,再无丝毫保留,身形一晃,就要化作本体,殊死一搏。
但就在这时,一缕白色火焰,极为诡秘地出现在他的神魂空间中,附著在神魂之上,猛烈升腾起来。
焱煌妖帅猝不及防之下,一股剧痛突兀传来,心底升起一股暴虐杀意,妖力运转慢了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化作本体,沧溟戟就已经深深刺入它的心口要害,绞碎其妖魄,取出一颗赤红色的妖丹。
陈渊收回沧溟戟,焱煌妖帅的尸体终於化作本体,乃是一只长满了火红毛髮的百丈巨虎,往下方落去,在猩红火雨的衬托之下,煞是淒凉。
陈渊把妖丹收入芥子环,抬起头来,只见崎岩妖帅和鬼魈妖帅已经分散开来。
鬼魈妖帅往远处逃去,崎岩妖帅则是落下遁光,扑向大地。
苍老绿螂呆在一旁,手中神石灵光闪烁,在其身周凝聚成一层五彩斑斕的护罩,身躯颤抖不已。
陈渊银眸一转,看了苍老绿螂一眼,淡淡道:“伏道友稍安勿躁,待昆某解决这两位道友,再和道友详谈。”
话音落下,他一振双翼,瞬移至千丈之外,追向崎岩妖帅。
但崎岩妖帅不知施展了何种神通遁速极快,眨眼间就遁出几千丈,陈渊竟然追之不及。
陈渊银眸一闪,身形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几道雷光,伴隨著一声雷鸣,出现在崎岩妖帅上方三千丈处。
崎岩妖帅看到此幕,瞳孔一缩,遁速又加快了几分。
但在连续几声雷鸣后,陈渊出现在崎岩妖帅下方,挡住了他的去路。
崎岩妖帅不得不停下,惊疑不定地看著陈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北冥道友这是何意,我和道友无冤无仇,愿意让出所有赏赐……”
不等他说完,陈渊便挥戟斩下,朱厌真火也顺著那一丝冥冥中的神秘联繫,涌入崎岩妖帅的神魂空间,灼烧他的神魂。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陈渊出手从不会有丝毫大意,务求万无一失。
崎岩妖帅神魂遭焚,面容扭曲,怒喝一声:“北冥,你欺人太甚!”
他匯聚神魂之力,强行压下朱厌真火,身形一晃,化作本体,乃是一只三十丈长短的穿山甲,周身覆盖著深黄色的坚硬鳞片,蜷缩成球,往下落去。
沧溟戟落在穿山甲的鳞片上,一层厚重的黄色光芒浮现,被锋利的戟刃斩去一层,但其本体却是毫髮无损。
陈渊紧追而去,穿山甲体型庞大,速度不快,被他轻易追上。
陈渊真元涌动,沧溟戟外凝聚出一支十丈长短的紫黑色虚幻光戟,当头斩下,重重劈在穿山甲身上。
一层黄色光芒被削去,但还剩数层,而穿山甲藉助这股巨力,下落速度反而更快,距离地面只剩几百丈。
陈渊银眸一眯雷光闪动,忽然停下翻手取出紫夔雷鼓,紧握鼓槌重重一敲!
轰隆!
擂鼓之声好似雷鸣炸响,乌云匯聚,银蛇狂舞。
本就昏暗的天空越发阴沉,唯有一道道雷光闪耀其中,从天而降,若龙若蛟,夭矫腾空,劈在穿山甲身上,轰鸣之声惊天动地。
一声惨嚎从穿山甲体內传出,连雷鸣都无法將其掩盖。
在几十道天雷的笼罩之下,穿山甲身周覆盖的厚重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去,继而是它身上厚实细密的鳞片,在雷击之下化作焦黑之色,破损不堪,露出其內细嫩的血肉。
当狂雷停下,乌云散去,堂堂中阶妖帅,极善守御的鯪鲤血脉,已经变得奄奄一息。
它终於落到地面之上,却再无余力施展天赋神通,遁入大地。
陈渊冷笑一声,降下遁光,鯪鲤血脉又如何,在夔牛之力下,也是不堪一击。
他挥动沧溟戟,了结了崎岩妖帅的性命,並不著急取出妖丹,遁光一卷,冲天而起,追向已经远遁数十里的鬼魈妖帅。
鬼魈妖帅亡命奔逃,他本体並非禽妖,天赋神通也和遁术无关。
但此刻他浑身裹著一道血光,竟是施展出一种血遁之术,並有几头厉鬼在下方托举,遁速奇快无比。
陈渊连斩三名妖帅,只剩鬼魈妖帅一人,也不愿再隨意施展雷遁术,浪费真元,紧紧缀在鬼魈妖帅三十里之后。
这般追逃持续了一刻钟,距离却丝毫没有拉近。
陈渊眉头一皱,翻手取出广寒弓,猛然拉开弓弦,射出一支支灵光长箭,直奔鬼魈妖帅后心要害而去
灵光长箭快若电闪,三十里之內瞬息而至,堪比瞬移,又是由陈渊精纯浑厚的真元凝聚而成,锋锐异常。
鬼魈妖帅不敢硬接,四下躲闪,遁速骤降,两人之间的距离终於开始缩短。
如此又持续了一刻钟,两人距离只剩十里。
陈渊收起广寒弓,连续施展雷遁术,终於来到鬼魈妖帅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鬼魈妖帅面沉如水,死死盯著陈渊,一字一句道:“你就是那黑衣人,是你暗中袭杀蚀木洞府妖帅,挑起雷山洞府和蚀木洞府的大战!”
陈渊收起广寒弓,淡淡道:“鬼魈道友消息倒是灵通,身在参元洞府,却对蚀木洞府之事一清二楚。”
鬼魈妖帅冷冷道:“妖王大战,谁敢置之不理?”
“可恨崎岩如此蠢笨,竟没有看出你的真面目,反而邀你联手共探界面碎片,让老夫也葬身此处!”
陈渊淡淡道:“昆某对四位道友原本未动杀心,奈何这处界面碎片中竟有一艘残破的灭界战舟,让昆某不得不动手杀人,还望鬼魈道友勿怪。”
鬼魈妖帅满脸不甘之色:“只差一步,只差一步!老夫就能將灭界战舟之事上稟大圣,换来赏赐,晋阶高阶妖帅,衝击妖王延长寿元。”
“你到底是谁,明明身具鯤鱼血脉,却能施展雷道神通,莫非你竟身具两种血脉?这绝无可能!”
“你背后有谁撑腰,先是挑起妖王大战,又袭杀四名同行妖帅,回到焚妖界后,你如何向参元妖王、雷山妖王解释?”
“灭界战舟是何等至宝,无论你背后是妖王还是妖圣,都休想独吞,早晚会露出破绽,死无葬身之地!”
陈渊神情如常,一双银眸越发威严,淡淡道:“这就不劳鬼魈道友操心了,至於昆某的真实身份,道友更是永远也不会知道。”
“昆某这就送道友上路,有焱煌、崎岩、铁翼三位道友相伴,道友的黄泉之路,应该不会寂寞。”
说罢,他缓缓扬起沧溟戟,遥指鬼魈妖帅。
鬼魈妖帅惨然一笑,抬手掐诀,招魂幡无风摆动,唤出那条巨蟒和人族文士,冲向陈渊,散发出一阵惨烈之意。
……
不出片刻,陈渊便將鬼魈妖帅斩於戟下。
鬼魈妖帅的实力並不比另外三名妖帅强出多少,唯有那两只厉鬼颇为难缠。
但朱厌真火最是克制神魂鬼物,而陈渊炼化白猿妖王的妖丹后,体內的朱厌真血变得极为精纯,朱厌真火的威能也是大增。
鬼魈妖帅殊死抵抗,但两只厉鬼却没能坚持多长时间。
巨蟒方才被烧成虚无,人族文士则是还剩一道虚影,实力大降。
没有了鬼魈妖帅的控制,人族文士的眼神一片茫然,怔怔地看著陈渊,不再出手攻击。
陈渊收起沧溟戟,此宝饮下四名妖帅的鲜血,鹏鸟器灵心满意足地盘旋在元神周围,不断发出得意的啼鸣。
他背后双翼收拢,白髮银眸也恢復原状,气机深敛,连番大战在他身上几乎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陈渊看著人族文士的鬼魂,轻嘆一声:“看在同为人族修士的份上,陈某留你一缕神魂,转生而去。”
说罢,他抬手將远处的招魂幡摄来,朱厌真火涌入其內,毁去神魂烙印,然后心念一动,解除此幡和人族文士之间的联繫。
人族文士虚幻身躯一颤,眨了眨眼,目中的迷茫慢慢消失,变得清明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身,又抬头看向陈渊和他手中的招魂幡,似有所悟,目中流露出几分悲伤,又有几分解脱。
陈渊鬆开招魂幡,心念一动,一身妖气化作清正灵气,向人族文士抱拳一拜,轻声道:“道友走好。”
人族文士抱拳回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虚幻身躯从下至上,化作流光,缓缓消散。
他张口艰难说道:“在下……岑青,多谢……道友助……岑某解脱。”
陈渊目露讶色:“道友竟然还残余著灵智?”
岑青看了一眼鬼魈妖帅的尸体,满脸恨意:“岑某实力还要胜过这鬼魈妖帅一筹,虽然被他炼成厉鬼,但始终保留著一丝灵智。”
“他每次让岑某出战,都需耗费精血,安抚岑某神魂,否则必遭反噬。”
他的话语变得流畅起来,又转头看向陈渊:“岑某时间所剩不多,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陈渊犹豫了一下,说道:“在下陈渊,自下界飞升而来,却流落到焚妖界,机缘巧合之下,斩杀了这鬼魈妖帅,助道友从招魂幡中解脱出来。”
岑青满脸讶色:“陈道友竟是飞升修士?那又是如何在焚妖界中存活下来……”
他忽然一顿,失笑摇头:“在下多言了,道友助岑某脱离招魂幡神魂往生,此等大恩,不可不报。”
“岑某虽然丧命,但家兄岑魄却是寒鸦门长老,三千年前就是化神圆满,著手衝击炼虚,也不知是否成功。”
“道友若有朝一日进入灵界,可往寒鸦门一行,只需告知家兄『哭灵崖上,启修洞中,凝霜灵花』,家兄便知道友和岑某相交莫逆。”
“道友再將今日之事说出,家兄定会替岑某偿还此恩。”
岑青话音落下,身躯已经消散到胸口,陈渊点了点头:“陈某记住了,若有机会,定会往寒鸦门一行,將岑道友往生之事,告知岑魄道友。”
岑青欣慰一笑:“如此岑某就安心了。”
他放下双手,低头俯瞰下方荒芜的大地,苦涩一笑:“我岑青竟是死在这样一处荒凉之地……”
他的身躯终於完全化作流光,消散一空。
陈渊默然片刻,微微摇头,收起鬼魈妖帅的妖丹、芥子环和一身华丽的皮毛,又取走上百斤鲜血。
他沉吟片刻,將鬼魈妖帅巨大的尸体扛了起来,飞向远处。
他和鬼魈妖帅一追一逃,遁出上千里,距离动手之地已经颇远。
但苍老绿螂一直留在原地,並未离去,也不知是看到陈渊暴起杀人后心中畏惧,还是自恃有神石在手,隨时都能和他玉石俱焚,是以怡然不惧。
陈渊扛著鬼魈妖帅的尸体,回到苍老绿螂身旁,微笑道:“伏道友请隨我来。”
说罢,他便降下遁光,苍老绿螂迟疑了一下,也跟著往下落去。
两人来到地面之上,陈渊在苍老绿螂的注视之下,把其他三名妖帅的芥子环和尸体上的妖材取走,並各自收取了上百斤的血液,方才停手。
他来到苍老绿螂身前,开口道:“想必在伏道友看来,昆某是想独吞那艘灭界之舟,才会突然对这四位道友下手……”
苍老绿螂紧握神石,盯著陈渊,一字一句道:“还请北冥道友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老夫只好捏碎神石,和道友同归於尽,免得也遭道友毒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