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奇点的代价
“誒呦呦.：：”她把茶壶放在壁炉上，蹲下来捧著杨林的脸，“你怎么脸朝下掉下来了，这小脸脏的，让姨妈看看。”
她用袖口把杨林脸上的灰擦了擦，把他拉了起来。
“嗯，擦乾净了还挺漂亮，和你母亲真像。喝茶吗？肚子饿不饿？”
杨林茫然地点了点头。他摔得还有些发懵。
“那稍等下。”她盯著壁炉，“还有个没下来呢。”
“啊啊啊啊？
隨著一声长豪，穿著军装的灰发少女也从烟肉里掉了下来，臀部著地。
“矣？？？”少女猛然抬头，“姐姐？怎么杨林也在这里？我不是掉到黑洞里面去了吗..：”
“先出来。”她招了招手，让灰发的少女先从壁炉里出来，然后把茶壶放到了炉灰里，“要喝热茶还得稍等一会。你们两个，到那边坐会吧一一哦对了，无聊的话可以翻翻桌上的书，但不要翻书架的书哦。那些，是过会才能看的。”
杨林和灰发的少女一起坐在沙发上，都看著在壁炉前忙活的女人。看著她一会儿送茶壶进去加热，一会儿又放进去一个坩堝，还时不时从柜子里拿出一撮香草丟进锅里。
“那个.：.就是巫折祁了吧。”杨林沉声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谁...你其实是第一次见到我吧。”灰发的少女低著头。
“这还用问吗。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灰蛊，小灰。虽然隨时都能见面，但杨林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本体。
“我跟你说，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哦一一我这里是有身体的，说明这里並非物质世界。”
“我也发现了。刚才竟然能感觉到那炉膛里的热度，说明我確实是在这里”
他们掉下来的那壁炉，上方的烟囱直通天板。而烟囱的那一头一一至少是看起来的那一头，就是整个婆娑世界·巫山。
但巫山似乎不只是在烟窗那头，似乎也在房间里面：桌上的水晶球里，有一个小小的世界盛装其中。世界由5根天柱支撑，其中一个已经倒塌。再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到那倒塌的天柱旁有一根竹笋，有无数尘埃般的生灵正在工作。
这里是世界的內层，是世界之里面。那烟卤所连接的，就是世界的內外两层。
这內层並非大质量黑洞的奇点，而是这么一间小小的木屋。这里是这个世界的后门，是世界的终点与起点。就算是足以毁灭一切的黑洞火墙，也不过是炉膛里拿来温茶的炉灰。
而这个房间的主人一一巫折祁，刚才还在烹茶，现在又拿著个火钳在炉灰里掏著什么。
“这什么东西啊？”拿著火钳，她从炉灰里掏出来一小节银灰色的手指头。
“啊，这个..：”杨林举起了手，“对不起，是我扔的。”
“阿林，不要往姨妈家的壁炉里丟奇怪的东西。”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您家。”
“那你现在知道了。”她把茶从黄铜的茶具里转移到锡的茶壶里，端著茶壶走了回来，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
她先给自己倒了杯，然后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要喝自己倒吧，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杨林和小灰一起把手伸向茶壶，两人的手在半空碰在了一起。
杨林的脸有些红，小灰更是直接把手缩了回来。
“矣呀，你们的感情挺不错的嘛。杨林，还有精卫。』
“请不要叫我精卫。”小灰低头道，“这是我以前的名字。”
“啊。”巫折祁嘆了口气，“这点，我们一样。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更习惯巫折祁这个名字了。毕竟，我真正活著的日子里，那些在风尘中冒险的岁月，用的都是『阿折”这个名字。所以...”
她看著杨林：“李靖对你好吗？”
“好.：：父亲大人对我恩重如山。
“嗯。他是个好男子，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他照顾。你母亲托我照顾你，我没能全始全终地照顾好你一一还好总算遇到了一个值得託付的人，让你平安地出世了。那么..：”她顿了一下：
“六郎过得好吗？他最近，好像不怎么开心？”
不远处的墙上掛著三人的照片，和李靖放在抽屉里的照片是同时拍摄的。只是在照片上，巫折祁和六郎在屏幕外，李靖和背后的物质世界反而是在屏幕里面的。
“实不相瞒，他最近遭遇到了很大的挫折。他身体里巫族的部分被毒灭了，
现在已经復归了人身。不过他人没事。”
“还好..：”巫折祁鬆了口气，“人没事就好。功力什么的，只是打打杀杀罢了。有你们这些兄弟在旁，我也能放心些。那么一一”
她直视著杨林：“既然你到了这里，那就说明...李靖已经没了吧。”
“是。父亲让我把竹杖...谈？竹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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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边。”她指了指壁炉旁边，“竹杖是先掉下来的。我拿到竹杖的时候，就知道你要跟著来了一一他把你们指引过来，不只是为了自己的事吧？”
“他还希望我们能够摘取这个婆娑世界的奇点，將之修復。”
“又要造震天箭了吗...外面的世界潮涨潮落，这又是何必呢。也罢，既然是你们要，那就拿去吧。”
“等等...”杨林愣了一下，“这些事，姨母您不知道？三郎来的时候没和你说？”
“你们家老三还没有到。”她指了指桌上的石榴汁，“我还在等他。你在外面见到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来过了？倒也正常。我这里没有时间上的先后，
只有因果上的已然和未然。他的时机还没到，所以你才是第一个进来的。”
“那还有一杯是？”
“是你们家的老大，军吒一一他也还没有到。属於他的时机，尚未成熟。他们还没从那烟囱里落下来。”
顺序在这里倒了过来。刚刚落下来的杨林是第一个到的，前几日落下来的三郎第二个到。而在无数岁月以前就跳下来的军吒，恐怕到最后才能抵达。因为这烟囱的长度，不能用物理尺度来衡量，只能用因果来丈量。他们的时机尚未成熟，所以还没有落下。
“那么，既然你要摘取奇点，那就去吧。不过，你做好直面奇点的准备了吗？”
她望向了墙上的书架：“未来有无数个侧面。其中之一就属於你。如果你真的取出其中的一面並且观察，那么这一切都將成真。直面凝视未来的后果，並且承担它，你才能承受奇点之重。谨慎地选择属於你的那一本吧，然后翻开它。你能从中看到未来的潮声一一那些尚未发生，並且终將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