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钓鱼前的小准备
墨闻又一次从旅馆出来,引来了不少人好奇的自光。
情理之中,毕竟他三番五次地带妹妹进进出出,每次都是刚进门没几分钟就出来。光是这个频率都足够给人留下印象。
墨闻自然是不在意旁人目光的,好似无事发生般朝著目的地赶去。
没了旁人约束,他还可以走得更快一些。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就第三次来到了拉瑞西恩家的公馆。
古有三顾茅庐,今有三顾公馆。
这一次,墨闻连门口的警卫都懒得管了,直接进入了公馆內部。旁边的警卫也像没看到似的,默认之间给墨闻放了行。
见到这一幕,那些为了办事而在门口排起长队的精灵顿时按耐不住了。
“喂,那个人类是怎么回事?怎么他可以不排队?”
“那是拉瑞西恩大人预订的客人,自然不需要等候。”
“可恶,难道人类有特权吗?我早就说过了,不能相信外面那些短生且短见的种族!”
“请可以不要说这些话的时候当著我的面用变形术吗?”
门口处传来了不小的骚动,墨闻没有在意太多,而是直接来到了法埃拉尔·
拉瑞西恩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墨闻还没进去,就看到了十分罕见的父慈女孝的景象。
艾洛娜还是两眼汪汪地跪在角落,只是头上的书又多了几本一一还多了个盆。
盆的上种著墨闻不知道的绿色植物,而盆的形状非常微妙,很有可能是艾洛娜自己的作品。
“让你见笑了。”
法埃拉尔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上拿著厚厚一背公文,仿佛无事发生。
墨闻看了看艾洛娜,这小傢伙正眼巴巴地看著他,想从他身上寻得一点帮助。
“嗯———”墨闻观察了一下她头上那看著颇有分量的盆,“这盆挺別致的,是她自己捏的?”
“没错。”
法埃拉尔点头。
墨闻继续问:“上面的也是?”
法埃拉尔肯定了他的猜想:“对,她自己种的。只要她稍微一歪头,她养的就会摔碎。”
说这话的时候,艾洛娜的嘴了起来,显然十分不满这种处罚。
用比较现代的形容方式,这种就是在站军姿的时候顶著自己的手机,动一下就喜提碎屏手机。
可墨闻有一点不理解:“这盆看上去確实挺容易碎的,但里面的可不是吧?就算她不小心摔碎了,换个盆重新种不就行了?”
对於这十分合情合理的问题,法埃拉尔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如果是其他人,这样做確实没问题。但艾洛娜在园艺方面的天赋,比在雕塑方面的天赋还要灾难。这一株已经算是奇蹟了。我敢保证,换一个盆,这马上就会死。”
墨闻一时间有些无语:“.—这是什么玄学吗?换个盆就会死掉?”
“谁让她是艾洛娜·拉瑞西恩呢?”
“嗯·.—·
墨闻愁了艾洛娜一眼。从她那面如死灰的绝望感来看,法埃拉尔说的多半是真的。
不会种种草的精灵,还真是別树一帜。
“好了。我想你多半不是为了询问这些小事而来的。”
法埃拉尔收起手上的公文,將之放在靠桌边的位置,“我的眼线带来了你的消息。刚刚在一家岁月痕跡显著的酒馆,你似乎遭遇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那你是全知道了?”
对於法埃拉尔这番表现,墨闻並不觉得多么出人意料。
精灵的三大家族,再加上这里是精灵的首都,眼线定然到处都是一一刚才拉薇儿甚至直接点了出来,拉瑞西恩家族的人帮忙掩盖了行踪。
法埃拉尔摇头:“不,我只知道你和谁发生了衝突,具体的情况並不清楚———·既然有那样的强大存在,我不可能让我的人冒险过多深入。”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墨闻一眼。
早在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就注意到墨闻身边有种异样的气息。
法埃拉尔敢肯定,只要他动用武力,那股异常感就会化作无与伦比的危机感。现在看来,当时绝对有一个能当著他的面隱藏行踪的高手。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放眼整片大陆,恐怕也难以找出十个。
可疑名单如此之小,法埃拉尔却不打算细究。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墨闻稍稍有点意外,不过还是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很好。虽说当时我有能力限制情报流出,但有人帮忙拦截消息传播肯定是更好的。”
“无妨。你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以我们的立场,想要赶走那条黑龙可是非常困难的。”
“那再帮一个忙如何?”
墨闻见缝插针。
法埃拉尔只是一摊手:“这取决於你想要什么,以及这笔交易是否值得。如果只是以我个人的身份,我很乐意在你身上押注。”
他这是真心话。
墨闻身上的异常之处多如繁星,充满不確定性。
可能是点亮天空的闪耀之光,也可能是把现有秩序炸成碎片的那第一颗火星但无论是哪一个,法埃拉尔·拉瑞西恩觉得都挺不错。
他虽贵为拉瑞西恩家家主,操办著精灵族上下大大小小的传统习俗,但有不少死板的规矩已经让他感到厌烦。
若是將现有的一切推翻重组,那倒也不错一一反正他法埃拉尔一定能在乱世中独善其身。
“嗯——..—”
墨闻探寻著法埃拉尔的眼睛,他总感觉这傢伙有那么一点离经叛道。
对於“老一辈”精灵,並且还是上层社会的老一辈精灵而言,这傢伙的思想未免有些过於开放。
不过这对墨闻来说肯定是好事,他可不想办事之前先“按规矩走流程”,白白浪费大量时间。
他目前確实已经开始表现出比任何一种生物都要夸张的长寿特性,但他可不像巨龙那样有耐心费数年时间计划一件事。
主要原因还是他等得起时间,而他认识的人等不起时间。
想到这,墨闻直言道:“我需要你帮忙的事情非常简单。你们上次怎么做这次也怎么做,就这样。”
“就这样?你的意思是,需要我给你打掩护,排除掉其他人的眼线,对吗?”
“对。”
“你是想我提前在那间酒馆安排好人手,还是单纯在外面巡逻?”
“后者就行,前者未免有些过於引人注目了。”
墨闻觉得环境应该自然一点。
法埃拉尔却笑道:“引人注目?我可以让整个酒馆都是我的人,怎么会引人注目呢?”
“—你们不是很忙的吗?”
墨闻一时间语塞。
还真是啊,他到底还是对权势的力量有点不適应。
安插一两个眼线確实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我们选择把整个酒馆的人都掉包。
台上台下全都是我们的人,自然不存在暴露的风险。
法埃拉尔伸出手,摇了摇手指:“我这只手在忙,但我还有另一只手,不是吗?永远准备额外的力量,这不会有错的。”
“还真是靠得住啊。”墨闻的嘴角抽了抽,不过很快就正色道:“这次的事情可能需要高度保密,你能保证吗?”
如果情况往最最不利的方向发展,连拉薇儿都没法保证抓得住对面,那墨闻可能就要当眾掏出邀请函了。
那样的话,自然需要一些保密工作。
法埃拉尔:“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让他们签一些魔契—相应的,你需要向我证明,我有这样做的理由。你得知道,这样大张旗鼓的动作,背后需要的工作可不少。”
“嗯,让我想想——”“
墨闻思考了片刻。
隨后墨闻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这是至高议会的统一法师袍,你应该认识吧。”
“那是自然。”
“帮个忙,之后至高议会的部分人也会帮你个忙。”
“哦?你?”法埃拉尔眯起眼睛,“空口无凭。而且,以你的身份,怎能代表整个至高议会?还是说,你能拿的出其他人给你的凭证?那我可要大开眼界了。”
“没,我这边什么都没有——哦,唯一有的东西不能给你看。”
墨闻仔细想了想,他能掏块身份牌出来。
只不过,这东西可不是能够隨隨便便掏出来的东西。
那玩意一亮出来,就约等於告诉其他人,有一个人形自走核武器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法埃拉尔语气变得玩味起来:“那你相当於在空手套白狼?”
“那我再换个说法吧。今天欠你的小人情,之后哪天有空了就来找你。”
“嗯—.”
法埃拉尔沉吟著。
然后左手轻敲了一下桌面:“好吧,那我就按你说的,找一队能够绝对保密的人协助你一一这种魔契会彻底刪除生效期间的记忆,在黑市里是一种难得的稀有物,被各大组织严格管控著流通。”
说到一半,法埃拉尔看著墨闻的双眼:“其中包括你们至高议会。被你们把控著,我们这些家族想要偷偷收集这种魔契可是相当麻烦的啊·”
“那你还真是大出血了。”
“我希望这是值得的。”
法埃拉尔耸耸肩。
“那我则要希望这些魔契派不上用场了。”
事情谈妥,墨闻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房间內的各种布置,然后开口:“话说回来,你这儿的布置还真不错啊。各种有价无市的东西都能在你这里找到。”
“那是自然。作为掌管传统习俗的家族,我们这里国积了不少珍贵的材料。
?
法埃拉尔说到这的时候明显自豪了一点,但很快又神秘一笑:“当然,这些多数都是从次品里挑出来再加工的。那些真正的奇珍异宝,我可不会把它们摆在檯面上。”
意思很明显,他们可没有贪东西一一至少没有明著贪。
表面功夫还是做了一点的。
墨闻不打算追查拉瑞西恩家族內部贪污腐败的问题,一是因为他只是在管中窥豹,到时候发现这些行为是被默许的就尷尬了。
不同时期有不同的法规,说不定这种利用职务之便的小举动其实是合法的呢?
二则是,这关墨闻屁事。
如果是达芙妮那边的新势力出现腐败问题,墨闻或许还会去出谋划策,提一点没啥作用的鬼点子。但这里是精灵的地盘,这里被炸上天都和墨闻无关。
他问这些事的原因,只有一个。
“嗯,即便只是次品,也是常人难以接触到的稀世珍宝了啊。”
墨闻走到一个柜子前,细细打量著上面琳琅满目的艺术品。
最吸引墨闻注意的是一个酒杯,这个杯子的杯沿镶嵌著玲琅满目的宝石,让人怀疑用它喝酒会不会刮破嘴唇。
法埃拉尔答道:“这倒是不假。毕竟它们诞生的自的是为了各种超大型仪式。哪怕只是次品,其价值也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嗯,这么说来,失败品里肯定也有不少报废掉的材料咯?”
“那是自然。每年为了维护与製作新仪式用品而需要的资金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浪费掉的材料更是足够填满好几个仓库。”
“既然如此,你有没有见过这些材料?”
墨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卷好的纸,缓缓摊了开来。
图穷匕见!
没错,墨闻此行的另一个目的,便是从法埃拉尔身上羊毛。
他倒要看看,艾尔莎口中那无数“被严格控制出口”,“有价无市”的材料,对於法埃拉尔来说会不会肉疼。
“哦?你是想要一些废弃掉的材料吗?”
法埃拉尔来了点兴致,“大可隨便拿。有几个仓库的材料已经积灰了,放著也是放著。將其中少部分赠予友人的话,其他人不会多说什么。”
“咳,我这里已经写好了。”
墨闻咳了咳,把材料清单递给了法埃拉尔。
有些飘飘然,为自己成就感到自豪的法埃拉尔这才反应过来,接过墨闻递过来的清单,“哦呀,看来你是有备而来,早就打算从我这要东西了啊。”
从桌上拿了一副平面镜,法埃拉尔表现得像一位收藏家,开始点评起上面的材料:
“第一个是,湖光六棱晶—哎呀,这个倒是拿不出手呢——
“第二个是怒风之嚎魔晶,这个是——”
“第三个.”
摘下眼镜,法埃拉尔一脸懵逼地看向墨闻:
“你是打算把拉瑞西恩家的家底搬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