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夺舍容易善后难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就如墨闻预想般那样顺利。
至始至终,夺舍这一步在墨闻看来都不是什么难题。
对面一看就是那种不刨根问底就彻夜难眠的类型,明確这一点,想要让对方落入陷阱可太容易了。
让拉薇儿拉个超大號的烟封锁视线,墨闻只要在战斗中稍显疲態,拿出图书馆的邀请函逃跑,接著故意留下一封邀请函在原地即可。
再加上拉薇儿布置好的微弱暗示,墨闻就不信这奥尔科特会不上鉤。
当然,要是真不上鉤,他也有其他解决方案,一样能將之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图书馆的强大能力再加上拉薇儿在旁边助阵,这要是能让人跑了,墨闻觉得他可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不过,现在虽然成功得到奥尔科特这个更高级的身份,真正的麻烦却才刚刚到来。
“愚不可及”
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墨闻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心里已经开始疯狂构思接下来的计划了。
奥尔科特这么快带人过来阻击,对墨闻的夺舍计划並无多少影响。
有拉薇儿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夺舍的地点。就算她不在或者在一边摸鱼,周围的环境也足够墨闻摆脱其他人的视线。
问题在於,他这样提前带人过来阻击,墨闻就没有时间快速瀏览这位军士长的信息:
图书馆的夺舍功能並不会自动继承所有记忆。
是好事,让墨闻不至於有太多乱七八糟的回忆,同时也是坏事,比如说现在。
眼前这些装备精良的土兵並不在墨闻一开始的计划之中。
由於事先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了解这些士兵的情况,墨闻对他们的了解几乎为零。
而没有足够的信息作为支撑,墨闻就很容易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因为细节上的疏忽,露出破绽,导致计划功亏一簧。
当然,这事说麻烦確实很麻烦,但真要解决起来,方法同样很明了。
“所有人,给我打起精神,这事还没结束!”
墨闻用华贵的剑重重地敲击地面,高声呵道:“那个胡言乱语的傢伙死了,可是他帮助的逃兵还没有!给我把他们的藏身处找出来!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那些疑惑的士兵顿时握紧自己的武器,“是!奥尔科特大人!”
回应完,他们就自行组织成一个个小队,向著森林更深处进发。
短短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墨闻肉眼可及之处就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士兵的身影了。
“嗯哼,看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啊,你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备用计划似乎一个都没派上用场呢。”
拉薇儿这时不紧不慢地靠了过来,挥挥手彻底驱散周围的风雪,同时有些好奇地打探了一下墨闻此时的行头,“嗯—-有意思,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果然还是挺神奇。”
在平日里,墨闻到处切换帐號並不是多么罕见的一件事,至少对於拉薇儿来说挺常见的。
她要一直跟著墨闻,所以墨闻在换號的时候也不藏著掖著。
不过,换號和开新號之间有很大区別。
看一个以前认识的傢伙突然变成另一个自己认识的傢伙,这种感觉颇为有趣。
当然了,拉薇儿还是更习惯於看图书馆里的那一个。
对於这打趣,墨闻只是有些彆扭地扯了扯衣服,开口道:“別打趣我了,先干正事。
你布置一个结界让周围的人別靠近这边,我先得回图书馆检查一下。”
“啊是是是,听你的。所以我有什么补偿吗?”
“..—·补偿?”
墨闻愣了一下。
拉薇儿忽然一笑:“別忘了,这傢伙可是答应过我,如果我在这场行动中出了力,他就会给予我相应的报酬。让我好好想想——-像我这种等级的冒险者,出手一次,怎么也得收一大笔钱吧?毕竟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好像还真是。”
冬天的白昼十分短。
墨闻先前为了拖延时间,故意带著队伍在林中绕圈子,兜兜转转浪费了不少时间。
而奥尔科特为了给墨闻设下陷阱,也在暗中安排伏兵,调兵遣將,同样耗费了不少精力。
一来二去,等到“奥尔科特”一声令下让士兵们开始搜寻逃兵的藏身之处时,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天色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原本就算不上明亮的森林变得更加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土兵们举著火把,借著微弱的火光或魔法提供的光源,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
但火把所能照亮的范围实在是太过有限,哪怕有白色雪地提供的反射,除了周围几米內的景象能够勉强看清之外,再远一些的地方依旧完全被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配上耳边呼啸的的寒风,以及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野兽怪叫声,更是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心里发忧。
这一批被奥尔科特挑选出来的土兵,確实算得上是军中的精锐,身上的装备价值便能顶好几人的份。
但,即便是再精锐的士兵,那也终究只不过是派遣到大战场上的士兵。
能被派到战场上,就意味著实力在四阶以下,还能参与这世俗的战爭之中。而这个等级以下的人物,要说能够完全无视现在的低温,那纯属扯子。
更何况,他们自前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法碰瓷五阶实力的人,天气对他们依旧有非常大影响。
他们这次出来执行任务,原本就只是为了协助奥尔科特抓捕几个逃兵,以及他们的可能同伙一—“埃贡”。
按照奥尔科特原本的计划,这次行动应该会非常迅速,根本就不需要费太长的时间。
因此在出发之前,他们並没有携带多少补给,直接轻装上阵。除了必要的武器装备之外,就只带了一点点乾粮以备不时之需。
可谁曾想,事情的发展,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按理说他们抓到埃贡就能回去了,结果现在居然还要和那些普通士兵一同开展大规模的搜寻。
要知道,这可疑区域可是有一个镇子那么大。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所携带的那点可怜的补给根本就无法支撑他们的消耗,不少人已经开始感觉到饿意了。
更加麻烦的是。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奥尔科特没有给他们发出任何新的指令。
停止搜寻返回营地,或是不搜出来不罢休,两种指令他们都没有收到。
这让他们愈发感到不安。
他们不知道奥尔科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也不知道他们还要在这片该死的雪林中待多久。
如果现在这样空手回去的话,以奥尔科特这人的性子,他很有可能以办事不利的名义,著这一点狠狠地削减他们的福利,甚至直接降级都是有可能的。
但如果现在不回去继续搜索,天知道他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別说找到线索了,就他们现在身上带的东西,能不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活到第二天都不好说。
两害取其轻,不少人都觉得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別的。
更何况,他们又不是出来鬼混,他们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真要討价还价,他们寻思自己应该还是占理。
商量一番后,士兵们就决定先返回之前出发的地点,看看情况再说。
如果奥尔科特还在那里,他们就向他请示一下,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一一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如果奥尔科特已经离开了,那他们就自行返回营地。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继续搜寻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做出决定,这些士兵们便开始沿著来时的路艰难地前进。
而当他们返回到先前与奥尔科特分开的地点时,他们发现,奥尔科特果然还在那里等著他们。
不仅如此,其他几个被派出去搜寻的小队的成员,也有不少已经返回到了这里。
甚至,还有一些人已经升起了篝火,围坐在火堆旁取暖。
整个场面,看起来既混乱又有些诡异,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奥尔科特,则双手背在身后,站在一棵大树下,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在他的身边,那位女冒险者,则同样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略带无聊和好奇的目光,四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大人我们—我们回来了。我们耗尽了携带的补给,在搜寻的区域內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队伍里,一个胆子更大的士兵率先开口报告。
“奥尔科特”缓缓地警了他一眼,“是吗—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其他的人都到齐后后,我们再一起返回营地。”
“.—大人,我有点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提前发信號给我们呢?”
见奥尔科特似乎没有要怪罪的样子,这士兵鼓著胆子又问了一句。
没错,他们都不明白这一点。
他们这確实是穷乡僻壤,整个军营把地皮掀了都找不出什么好东西,但重要的通讯物品还是有一些的,至少奥尔科特手里就有一个。
儘管这种通讯工具的功能非常简单,只能传递一些事先约定好的、本身没有任何意义的简单信號,必须要提前告知信號所代表的具体含义,才能正常使用。
但即便如此,这也比依靠人力来传递信息要方便快捷得多。
作为传达信息简单的补偿,这件物品在各种复杂环境下都能正常使用,几乎只有空间法术隔绝和魔力异常环境能阻止它的运作,极其適合战场传达信息。
然而,从头到尾,奥尔科特都没有使用过这个通讯工具,向他们发出任何指示。
这让他们很是不解。
是生怕他们冻不死吗?
“奥尔科特”,也就是此时的墨闻,稍稍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才站直身子,眯起眼睛:“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像个白痴一样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又或者,你认为我是在故意针对你们,想要让你们在这多受些罪?”
“大,大人—属下绝无此意!属下只是——只是有些不明白!”
面对墨闻那础咄逼人的目光和语气,这名土兵顿时嚇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哼,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吧,白痴。”
双手抱在胸前,墨闻面色不悦,“如果不是我需要把你们活著带回去一一至少要把你们身上穿的这些装备带回去,换作平时,像你这种胆敢质疑我的废物,早就被我一脚踢出军营了。
还有,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大动干戈,把你们召集起来陪我在这冰天雪地里瞎转悠?为了杀那个埃责!
你们呢?你们这些废物一个个畏首畏尾,帮不上一点忙,那玩意已经在战斗里损毁了!
向神明感激吧,一帮废物。这次行动的所有费用,上面都会承担,不需要你们这些穷鬼来赔偿。不然,你们就算把命算上都赔不起这份损失!”
“是—是!大人!感谢您的慷慨大量!我们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闻言,土兵们顿时嚇得面如土色,一个个都低著头,连连保证道。
原来那重要的通讯道具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坏了,怪不得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收到奥尔科特发出的任何信號。
这可真是要了命!
虽说这种通讯道具,真要论起来,实际价值其实並没有高到嚇人的地步。
至少对於那些真正有钱有势的大人物来说,这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象徵,权力和地位的象徵。
这种重要的军用物资一旦损毁,他们这些底下干活的普通土兵,就算死一半恐怕都难以弥补这份损失!
在这个年代,一件好用的魔法道具,可比一堆人命要值钱得多。
什么“以人为本”,什么“生命至上”,在这种地方根本就不存在。
就算有以人为本,以他们的实力也没法被认定为人。
“哼。”
看到这些士兵都老实了下来,墨闻哼了一声,心里鬆了一口气。
果然时间还是太紧凑了,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事情,墨闻刚才还好奇奥尔科特是怎么传达信息呢。
他確实有拉薇儿兜底,但他不能保证拉薇儿的兜底会不会变成拉裤里,一切变数掌握在自己手里当然是最好的。
那件东西当然没有坏,还完好地留在“奥尔科特”身上。
当然,墨闻有更加优越的灵魂网络,也看不上这种堪比早期电报的时尚小垃圾。
他没有注意到这种信息,自然是有原因的:
和埃贡这个小杂鱼不一样。
这个军士长,確实知道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