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能者多牢(4000)
已经打入敌人內部,想要瓦解敌人力量的方式有很多。
墨闻选择了顺其自然的一种方式。或者说,顺势而为之。
激进的方法有很多很多,直接带头起义就是一种。在军中本就有不满情绪的情况下,
打著一个好口號,想要领出一支规模不小的起义军並非难事。
但这样做的风险可想而知。
当前这个身份来之不易,一旦决定爆了就几乎不可能有挽回的余地,
当然,这话说的有些绝对。以墨闻的能力,想要再混进去一次並不是不可能,只不过他没必要自找没趣。
再说了,引领这帮臭鱼烂虾去和正规军碰一碰绝非一件易事。
与其幻想自己是什么千古难遇的谋臣猛將,不如想办法从別的角度曲线灭国。
在墨闻看来,最直接的办法莫过於狠狠踩油门,疯狂加速。
他自己点燃这把火和土兵们自己点燃这把火,意义可是完全不一样。
墨闻给这些土兵施压,他能够找出好几个充足的理由:
大战將近,不鞭策这些士兵加紧锻链,严肃军纪,怎么能在战场上保持战斗力呢?
死在训练和日常工作的士兵比死在战场上的士兵都多?
这叫倒因为果。正是因为墨闻平日里苛刻训练,死在战场上的人才寥寥无几。
这都是他的良苦用心。
而那些造反的士兵,则是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不懂得这份恩情之重。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可以轻鬆提升这个身份的利用价值。
更重要的是,墨闻觉得就算他不来这里,这种高压政策也大概率会被这支军队的领导者们所採纳。
作为血荆棘领的领主,墨闻对於贵族如何剥削底层人民也颇有了解墨闻现在要用他们都觉得极端的方案。
又是一天的开始,天气比过去几日好了不少。
持续了多日的阴霾和风雪似乎终於有了消散的跡象,久违的阳光穿破厚厚的云层,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温暖和光明。
但军营中的气氛却並没有因为这难得的好天气而有所好转,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闷。
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脸上,却只能照见一张张忧愁疲惫的脸庞。
自从墨闻颁布了新的训练方针和日程,整个军营都笼罩在一片高压之中。
人们本以为这不过是又一次噁心人的折磨,却没想到会高压到这个地步。
墨闻所推行的那一套,完全可以用惨无人道、令人髮指来形容:就连高三的苦学生都没这么苦。
每天天还没亮,土兵们就要从冰冷的被窝里爬起来开始一天的训练,在寒风中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比如说,装备穿到满,来一场震撼人心的雪地马拉松。
跑完之后,还有墨闻从现代学来的各种体能训练方法:伏地挺身,仰臥起坐通通只许穿一件仅能遮蔽身体的衣,其余的一律不许穿。
在冰天雪地里躺在地上坐仰臥起坐,那叫一个舒爽,许多士兵都因此直接冻伤了。
除了体能训练,他们自然还要进行各种各样的军事技能训练,格斗射箭阵型演练等一项不少。
只不过它们都被紧密安排在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后,这些士兵基本上没心思专注於这些战斗用的训练了。
而且这些训练不仅强度大,而且要求还高,稍有差错就会被扣除当天的口粮,甚至还要被罚加练。
而所谓的休息也只有少的可怜的几小时,还得时不时地被拉起来站夜岗。
在眾多士兵中,唯一还算过得有个人样的,恐怕就只有那些负责看守粮仓、军械库等重要地点的卫兵了。
毕竟这些地方是整个军营的命脉所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看上去正常一点,墨闻对这些卫兵们还算是网开一面,没有对他们进行过度的压榨。
但即便如此,这些卫兵也感到十分劳累,身心俱疲。
此时,几名刚刚换完岗的卫兵正聚集在一处避风的角落里,一边啃看干硬的黑麵包,
一边小声地抱怨著墨闻的暴行。
“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每天除了站岗就是训练,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可不是嘛!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再这样下去,我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们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搞那些白痴也就算了,跟我们有毛线关係啊?我们天天这守粮仓的待遇別人羡慕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当逃兵呢?要我看,再这样下去,本来不想乾的怕是都要干了!”
“唉,谁知道呢?也许他就是一个变態。”
“嘘·—...”
“嘘什么嘘?怕什么?你现在隨便去军营里拉一个人出来,保证他骂得比我还难听。
切,难不成他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呵,看来你那完全不当人的计划很顺利,你手下的兵应该已经找不出几个还拿的动武器的了。”
悄悄站在帐篷旁,正在光明正大偷听的拉薇儿笑了笑,“你觉得他们还能撑多久?”
“如果他们想撑,那要多久有多久。”
墨闻隨口答道。
虽然他的训练方针看起来是瞎写的,数值是脚填的,但事实上他確实认真考虑过每个细节。
其中最大的改动,莫过於对体能训练时间与强度的安排变化。
墨闻让这些士兵往死里练体能,不腾出精力训练军事项目的唯一理由,便是让他们当逃兵的时候跑得快点。
平日里就在冰天雪地里跑马拉松,到了真需要在风雪中逃跑时,岂不是手到擒来?
表面上是狠狠压榨他们让他们不好过,实际上是为了这些人在逃跑的时候不至於被恶劣的环境影响,这就是墨闻的良苦用心。
墨闻跟这些底层土兵没啥深仇大恨,没事折磨他们纯属閒得,他才没空专门针对。
而且,他也不是完全不当人,真的对这上千號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埃贡帮助逃兵”这件事並非小事,確切说对“奥尔科特”这个身份影响很大。
前者是受了后者恩惠才这么快普升的,而现在“埃贡”却背叛了军队,成为了逃兵的帮凶,无疑是在狼狠地打“奥尔科特”的脸,让他顏面尽失。
为此,就算不去和自己的上级见一面,写一封信表明情况也是有必要的。
奥尔科特自然非常清楚这一点:確定埃贡有问题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出警了,为的就是避免事態进一步扩大波及到自己,同时表明自己的立场。
现在轮到墨闻当奥尔科特了,这件事自然要继续下去。
他刚回到营地,第二天就把土兵召集起来,除了个人目的以外,“奥尔科特的遗志”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有了这么多表態后,墨闻算是给自己爭取到了不用主动见面的底气,转而用信件表达自己的態度。
信件里,除了对此次事件的“如实陈述”外,墨闻当然还添油加醋地想办法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他向更高级的军团申请了一些医用物资和治疗人员,確保自己的兵不至於真被自己练死。
对方的意图到底如何,墨闻肯定现在还无法得知,仅凭一封回信无法揣测真实想法,
而跑过去偷偷观察也没那个时间,
但物资和医疗人员是真到了,这就够了。
看来,对方至少在一定程度上信了他的说辞:这些土兵之所以会选择逃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无法承受高强度的训练。
所以只要医疗管够,这些兵的逃跑心理一定会降低许多!
不管对面信不信,反正墨闻是不信。
继续在原地听了一会儿土兵们的抱怨,墨闻点点头:“行了,看来他们对我的怨气已经够大了。但凡实力强一点,估计都准备拿刀捅死我了。
也就是实力不行,就算我睡觉睡得比猪还死,他们拿刀给我一刀也不会有啥事。”
“嗯嗯,对你怨气大,和我可没关係呢。”
“废话,这锅本来就没打算扣你身上,你自己去小孩那一桌。”
墨闻一脸无奈地甩了甩手。
拋开各种因素不谈。
这军营里的事和拉薇儿確实是一毛钱关係都不会有。
直到现在,拉薇儿的身份依旧是从远方而来的神秘冒险者,出於某种原因在此逗留。
不论是来头还是意图都没有任何说明,相当神秘,
拉薇儿各种与学识相关的记忆正有慢慢恢復的跡象,只不过很慢。因此,直到目前,
她都能很好地扮演一个“平平无奇”的冒险者:
毕竟人脑子里东西多了,想要装傻就没那么轻鬆了,有些唐是根本装不出来的。
当然,拉薇儿始终是那个拉薇儿,是真正的天赋一姐。就算战斗意识与技巧什么的忘得一乾二净,正版天才少年特有的外掛级数值也能让她为所欲为。
而她一直以来是个精力充沛的傢伙,墨闻不可能真的让她一天到晚啥事不干,不然迟早闹出大动静。
所以,墨闻想了个点子,既能给拉薇儿找点正事做,又能让她一直待在自己的视线之內,还能同时辅佐自己的计划·
“啊,是诺克塔莉婭女士,早上好。”
就在墨闻和拉薇儿站在帐篷旁低声交谈的时候,几个无精打采脚步虚浮的士兵,正好从他们身边路过。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刻意没有把屏蔽拉满的拉薇儿,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停下脚步向她打了个招呼,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
不过,当他们的目光扫到站在拉薇儿身旁的墨闻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身体也变得僵硬起来。
“奥——奥尔科特大人,早上好!请问—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广几个士兵连忙站直了身体,向墨闻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语气恭敬,但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恐惧。
墨闻只是淡淡地警了他们一眼,並没有立刻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们几个,是今天负责巡逻的那一批士兵吧?按照预定的计划,你们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在军营的西部大门附近巡逻才对。怎么,擅离职守了吗?”
“这—这个”
听到墨闻的质问,几个卫兵顿时面面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大冷天的,突然就汗流瀆背了。
传闻果然是真的!
奥尔科特这个傢伙,竟然真的能够看一眼就记住每一个士兵的脸,以及他们所对应的日程安排!
太恐怖了!
要知道,他们几个昨天因为墨闻的训练计划实在是过於严苛,一个个都累得要死要活,浑身酸痛,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更是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注了酸一样软痛,每走一步都要抖一下。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拖延了一些时间,没法按照原定的计划准时到达西部大门去巡逻。
原本他们还计划著,先去找军营里新来的医生那里看看,缓解一下身上的疼痛,然后再去执行巡逻任务。
毕竟在他们看来,军营的西区大门其实没啥值得注意的点。
那边是一处宽广而平坦的平原,视野开阔,一望无际,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算没有人刻意在那里驻守巡逻,只要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那些偶尔路过的士兵也能够一眼看到。
更何况,他们今天早上,还特意给那些可能会路过那里的兄弟们打过招呼,拜託他们帮忙留意一下情况。
可谁曾想,他们竟然会这么倒霉,偏偏在这个时候撞上奥尔科特了!
不过,让这些士兵们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墨闻在说完那番话之后只是摆了摆手:“行了,都给我滚吧。趁我今天的时间宝贵,不想在这种无聊的琐事上浪费。当然,如果你们还想继续拖延时间,那么—”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大量,奥尔科特大人!我们——-我们这就去!立刻就去!”
听到墨闻的话,那几个士兵顿时如蒙大赦,连忙站直了身体回应道。
然后他们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著自己应该去的地点飞奔而去。
等到几人彻底跑远后,拉薇儿才打趣一句:“哈,你好像很乐在其中啊,难道你其实本性如此?”
“没有的事,只不过现在应该这样做而已。”
墨闻回了一句。
在目前的计划里,他扮的是黑脸,负责给军中士兵施压,把军营压成高压锅,让这些士兵的生存本能觉醒:再待下去,吃枣药丸。
而拉薇儿扮的是白脸。
她负责接手以前“埃贡”乾的活,让人提桶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