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大恶人与大善人

2025-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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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大恶人与大善人

墨闻让拉薇儿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跑去新来的医生那里指指点点,顺便去和来看病的士兵嶗两句。

那些新来的军医与牧师,对拉薇儿不敢指指点点。

一是因为拉薇儿似乎在这里有关係。

拉薇儿行事“肆无忌惮”,而且几乎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劝阻,一看就不简单。

他们这些只是临时抽调过来的人,虽然身份上隶属於更高级的长官,但自身归根到底还是个小人物。既然对方是这里的“地头蛇”,他们没必要自討没趣。

二是因为,拉薇儿很强,字面意思上的。

一个十分违反常理的事实:在底层里,大部分医护人员的战斗力要比常规土兵强。

毕竟,常规的医治手段面对魔法可能造成的烧伤、冻伤和超大撕裂伤,可以说是软弱又无力。

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想方设法在伤者死之前多製造一些痛苦。

因此,哪怕是最最基础的治疗者,也是掌握了些许法术知识的,並且多数拥有对魔力的適性一一简单来说,基本都是魔力使用者。

而只要是个对魔法稍加敏感的人,都能本能地意识到拉薇儿並非等閒之辈。

財权確实可以让一个人將另一个人踩在脚下,但若是面对面之时,那当然还是拳头说话。

很显然拉薇儿的拳头打人更痛,这些深知生命有多脆弱的医者自然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第三点,最最重要的原因。

拉薇儿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很像一个“前辈”。

虽说墨闻本意只是让她去监督这些新来的傢伙,確保这些人身上没有问题,不会搞出什么乱子。

但拉薇儿岂是閒得住的人?一来到目的地,她就直接开始指指点点,这里提一句那里来一嘴。

一般情况下,这样乱讲很容易被人抓到把柄,让人意识到这傢伙不过是在夏姬八吹拉薇儿在讲那一大堆奇怪理论的同时,还顺手偷偷用魔力“证实”自己的说法。

都说实践出真知,拉薇儿嘴上讲著一大堆一听就扯淡的理论,但面前的伤员身体確实有所好转·.—·

很神秘,不少被抽过来的军医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墨闻觉得,要是再这么整下去,这些人迟早会把学来的东西全都忘个乾净。

除了给医生二象性地添麻烦以外,和那些伤员嶗嗑也是一项任务:讲一些记不太清的冒险故事,聊一点“南方城市的见闻”。

重点在於吹嘘外面的世界有多好,堪称异世界版意林。

这种攻势,在这个时代並不是没有,但绝对不算多。

来自农村地区的士兵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啊,哪怕一开始不信,在拉薇儿多忽悠两句的情况下,他们的脑子里也多了一个“外面的月亮”更圆的念头。

现在已经可以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不过不同於墨闻还是埃贡的时候,拉薇儿並不需要直接帮助土兵们逃跑。

现在还帮的话,墨闻认为反而对长远影响不利:什么事都由他干,那他跑了的话这里岂不是要完蛋?

望长放短,才是胜利的秘诀一一毕竟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已经铺好路的情况下,没必要急於求成。

若墨闻自己搞定一切事务,確实可以在短短一个月间就让这个军营分崩离析,成为歷史。

问题是其他地方的人看到这一幕,虽然心有想法,但大概率也只是看看的份。

因为墨闻等人出的力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没有这样的能人帮助,能否成功逃离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他们再怎么装,在別人眼里也还是一眼出眾,或者说特別的类型,换个偏僻地说不定还能被供起来当做天选之子。

眾所周知,大人物的成功是难以復现的。

就算他们再怎么痛恨这支军队,再怎么渴望自由,在看到墨闻等人的“履歷”后,也有可能会心生退意,觉得这不过是个偶然事件。

但倘若这逃跑计划完全由士兵自己规划並完成,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至少墨闻认为,在可行性和普遍性上,后者应该远大於自己准备的各种计划,而且別人看了之后也会更愿意模仿。

而不是幻想军营里有个圣人帮助自己脱离苦海。

当然,说是要儘量不干涉这些士兵们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自己去策划、去组织、去实施逃跑计划。

但墨闻背地里还是做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事情。

“放任自流”並不代表完全不管不顾,墨闻可不想让自己的计划因为一些意外因素而失败:他不能指望这些人真的靠谱。

几天前,他只是个小队长,直接帮助土兵准备逃跑需要用的物资,告知何时方便逃离,无疑是最为容易达成“让几个士兵逃跑”目的地做法。

现在墨闻升官发財了一一儘管升官方式有点不太合规矩,但好列是身居高位了,手里权力大了不少。

所以,墨闻直接用更加简单的方式干涉军中事务:

刻意改变一些无关紧要的巡逻路线,本就很摆的路线就差直接往森林里奔,那些想要逃跑的士兵们在巡逻时能够更加轻鬆地溜出军营。

调整补给车队的交接时间,让那些负责运送物资的士兵们在更加安静的时间点离开军营。

“疏忽大意”,忘记没收那些士兵们原本应该被禁止带入军营的违禁品“

总之,只要是能够给那些“有心人”提供便利,为他们开后门的事情,墨闻基本上尝试了个遍。

如果这样,那些士兵们都还把握不住机会,无法成功逃离这座军营一那墨闻也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了。

毕竟,他来到这里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削弱敌人的实力,为自己一方的胜利增加筹码,

而不是为了拯救那些深陷苦海的土兵们。

他不是来当圣人的,他们之间可是敌人关係。

只不过墨闻选择了一种相对而言更加隱秘,也更加和平的方式。要是他真靠这种方式让战爭的死亡人数减少好几万,那他都能得和平奖,成为年度大善人了。

如果对方本来就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臭鱼烂虾,那么墨闻倒也乐见其成,巴不得他们永远都留在这座军营里,成为一支毫无战斗力的乌合之眾。

这样一来,就算对方的参战人数再多,也无法对墨闻一方构成任何威胁,

相反,这帮人反而会成为敌人的累赘,拖累后勤补给,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还会成为突破口,让墨闻一方能够更加轻鬆地击败他们。

所以说,如果对方真的只是一群乌合之眾,那么对於墨闻来说反而是一种理想情况:

还没上班,班就把自己上了,还有这种好事?

嗯,这是幻想时间,现实里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

事实上,墨闻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並不是专门为了打听那些土兵们对他的评价,也不是为了来这里“体察民情”。

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出马,拉薇儿每天逛完就会拉著他讲半天,墨闻想躲都难,根本不需要额外打听。

他是来等人的。

““—虽然没有精確的手錶,不过我猜距离说好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还真是大少爷啊。”

墨闻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指,不爽地撇了撇嘴,

他的时间目前很充裕,但不应该这样浪费的。

这些天来,墨闻在不需要处理麻烦的原主人际关係和公务时,就会抽空过问一下血荆棘领的內务,以及魔能武器的研发进度。

前者一如既往,问了也是白问:有一群能人在,只要没有发生什么特別夸张的、天灾人祸级別的袭击事件,血荆棘领就不可能因为內部事务的原因而陷入混乱。

说“白问”有些不太妥当,还是有一点变化的:想要与墨闻见一面的人越来越多,若是排起队,恐怕能从緋红谷地中心一路排到位居谷地入口的血荆棘堡了。

墨闻现在没法回去刷脸,而且他也不喜欢成天在公眾面前露面,所以又一次让艾尔莎帮忙回绝了。

后者,关於武器研发的事情·

墨闻第一次去询问的时候,得到的答覆是:进度有所进展,但进展並不大,还在摸索阶段。

第二次去询问的时候,得到的答覆是:进度有所进展,只不过,和上次研究的方向不太一样,我们正在尝试一种新的思路。

第三次去询问的时候·

连续问了好几天,墨闻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两个傢伙在磨洋工。

综合以上两点,不难发现,墨闻在每天搞定敌方军营的事情之后,返回图书馆所做的那些事情,其实约等於是在“摸鱼”—

但即便如此,墨闻还是认为比此时的等待有意义的多。

一旁的拉薇儿却是摇摇手指:“是吗?你不也是差不多的態度嘛。按理说,你应该好好摆好阵仗,提前准备好宴席搞劳远道而来的客人才对吧?至少大部分地方的习惯如此。

你瞧瞧你,这一大片帐篷里住著的人,怕是都对接下来的事毫不知情吧?”

“哼,这营里的其他两个军士长不也没管这事?我好列还在军营里呢,他们两个已经带队出去遛弯了。”

拉薇儿又问道:“但这事和他们又没关係,信里不是点名你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说明对方要的就是我这种风格,不是那种点头哈腰给人当儿子的。说不定人家就是让人过来锻链的。”

墨闻的回答一如既往地快,反击模式已然启动,

好几天前,他刚换上奥尔科特的皮套,召集士兵表完態后便给上头写了封信,在信中表达忠心的同时叫了点支援过来。

反正他的最终目的是削弱对方的战斗力,那么支援当然是有多少叫多少,狼狠地吃对方大米。

多出来怎么办?

怎么可能多出来,有图书馆在,墨闻一分钟的功夫就能把这些物资送去血荆棘领,吃穿住都拿敌人的钱。

用敌人的钱痛击敌人,还有比这更好地事情?

但除了支援的人手与物资外,还有一些东西也来了。

信中並没有刻意点到名字,只说今天午时將会有一个贵族到访,墨闻需要带这位贵族了解车营情况。

少爷就是少爷,即便墨闻盲猜对方会迟到而刻意晚十分钟出门,对方还是更胜一筹。

果然,在扮少爷这方面,墨闻还是不在行。

他有点太勤奋了。

又过了一会儿,等得有些无聊了,墨闻便准备去大门那边看看情况没错,他不仅没有准备任何形式的欢迎仪式,甚至连最基本的在大门口迎接的礼节都省去了。

在他看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毫无意义的繁文节上,还不如在这听那些士兵们聊天打屁来得有趣。

不过,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久。

更重要的是,那些原本还聚集在营地里的士兵,也已经被他的计划赶去训练场了。

墨闻觉得,也该是时候稍微向著大门的方向“进发”一点,做做样子了。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出发时,站在一旁的拉薇儿却突然开口提醒了他一句:“他们来了。”

“哦,卡著点呢,马上就要过一小时了。”

拉薇儿开口的时候,墨闻其实也已经感知到了。

几秒钟后,在他们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

那是一队看上去就卓尔不凡的骑土,每一个都武装到牙齿,而且鎧甲上还有许多精美的雕纹,这在人类中可不多见。

而为首的那位骑土更是与眾不同,不仅自己身穿一身更华丽的的鎧甲,就连他跨下的那匹战马都披著一条绣著精美图案的掛毯,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儘管对方来势汹汹,看起来气势十足,但墨闻只是一眼扫过去便看出了他们的虚实:

外强中乾,中看不中用。

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也抵挡不住墨闻的几招,最多也就是多几分钟的时间,可能会漏掉一两人而已。

然而,让墨闻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暗自评估著对方的实力时,为首的那位骑士一应该说,是那位穿著一身华丽骑士甲的“贵族少爷”,竟然在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突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庞。

然后,他就几乎是小跑走到拉薇儿的面前,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抚胸,左手背在身后,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

“这位女士,请恕我冒味,是什么风將您这样一位尊贵的客人吹到了这座偏僻的军营里?”

拉薇儿:?

墨闻:—??

好像,情况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不应该是过来考察他忠诚度的吗,这公子是哪来的关係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