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以“一般路过”登场的是——
墨闻跟隨那位步履匆匆的传令兵,快步来到了军营西侧那片开阔的广场。
还未完全靠近,一股肃杀的气氛便已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之处,身著精良鎧甲的土兵们,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效率,从四面八方的营房中奔涌而出,迅速地在广场上集结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
这般景象,与他之前所待的那个边疆军营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那里的土兵如果没有墨闻的高压措施,別说是这样快速高效地集结,恐怕光是把他们从被窝里叫起来就得费不少的功夫。
霍亨索伦家族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广场的中央,几位同样身著军官制服、肩上佩戴著代表其身份的人物,正围在一张沙盘前,低声地商议著什么,表情都显得有些凝重。
他们正是与墨闻同级,或者说,是名义上需要与墨闻这位“副手”一同负责这支部队日常运作的其他几位指挥官。
注意到墨闻这个刚刚空降而来、寸功未立却已经身居高位的关係户,这几位军官的眼神中,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不爽和轻视。
不过,他们还是压下了心中的那点小情绪。
毕竟眼下军情紧急,不是计较这些个人恩怨的时候一一而且这傢伙再怎么说,也是公爵大人亲自指派过来的人,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现在计较,以后就要被人计较了。
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留著络腮鬍子的中年军官主动迎了上来,对著墨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奥尔科特,你总算来了。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他指了指沙盘上標记出来的城市区域一一或者说大部分区域,沉声说道,“城里出事了。根据刚刚收到的紧急报告,南城区那边,爆发了大规模的市民骚乱。”
“骚乱?什么原因?普通的小打小闹,城卫队应该就能处理吧?他们应该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叫我们来。还是说,他们已经废物到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了?”
“哼,要是普通的治安问题,自然轮不到我们出手。”
另一位看起来比较精明、脸上有道疤的军官冷哼一声,接过了话茬,“但这次的情况有点复杂。根据初步传回来的消息,好像是有一支路过我们这儿的佣兵团和当地的人发生了衝突。
双方都动了傢伙,场面已经失控,城卫军夹在中间根本压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嗯-据说有个小有名气的学者的儿子,喝醉了酒上了头,跑去调戏人家的姑娘,结果被打了一顿。那些一样喝多了的佣兵下手没轻没重,就差把人给打死了·—
“我应该不是来这里听八卦的。还是说,这个学者其实是我们这边哪个重要的人?”
听完对方的简述,没听出什么有用信息的墨闻问了一句。
“当然有关係,不然我和你讲这些干什么。”
疤脸军官点了点头,继续道,“那帮心比天高的傢伙平日里就看不起我们这些拿剑的,现在他们的宝贝儿子被人给打了,那还能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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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就有大批的市民和他的学生在那支佣兵团的驻地外面聚集示威,要求把人抓出来。”
墨闻:“然后呢?佣兵团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对方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那帮佣兵是什么德行,你还不清楚?拿起傢伙就是干!而且,这次人家本来也占理,不被打才怪了。”
“城卫队呢?他们没去管?”
“管?他们当然得管,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疤脸军官没好气地说道,“一边是人多势眾的市民和学生,你知道里面有多少有头有脸的少爷吗?另一边又是那帮玩命的佣兵,城卫队那点人手根本管不过来。
他们敢压哪边?对贵族动手肯定是不敢,那他们敢强行弹压那帮佣兵吗?也够呛!”
“这里是公爵大人的领地,几乎就在眼皮底下,周围城市的城卫队这么差劲?”
“那佣兵团里有两个四阶的,一个战士一个法师,你让他们拿头去拦?”
“哦,原来如此。”
听到对方报等级,墨闻终於不感到奇怪了。
这里的城防力量確实非常高,但四阶这个几乎卡著“下本”要求的等级,在城卫队里还是不可能出现的。
要么全被拉出去培养,要么就打算投入世俗战爭之中,不会在这种地方理没。
佣兵?
他管你这那的,够强就行。
一方有人形装甲车另一方没有,打不过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况,战斗发生的地点还是在人口稠密的城市內部。
那里的一砖一瓦都有可能是某个贵族老爷的私有財產,无论是城卫队还是这些少爷自己,在动手的时候都可能会束手束脚。
光是这一点,他们就已经输给了对面的无畏战士。
另外,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点。
故意装作思考了一瞬,墨闻警了一眼旁边的沙盘,才开口:“不管怎么说,
公爵大人就在此处。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为何她的亲卫还不来镇压场面?”
“哼,谁知道呢。那些傢伙强是强,但鬼知道他们平时去哪。”
那军官了一声,“反正,那些傢伙是指望不上了。因为我们这次的目標,
就是让公爵大人出来之前把事情搞定,不然你我都要倒大霉。”
“原来如此,那確实事態紧急。”
墨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乐开了。
又成功地套到了一个不算重要、但却很有用的消息出来。
虽然他早就通过拉薇儿那边,隱约猜到了艾米丽公爵可能暂时“隱身”了,
但从这些军官口中得到確认还是头一回。
就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艾米丽似乎是真的把自己给关起来了。
或者说是暂时不想被外界的事务所打扰,
连这种理应由她亲自出面、或者至少是派遣亲信前去处理的城市骚乱事件,
她都不闻不问了——
这件事情本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按照霍亨索伦家族一贯的高压统治风格,以及艾米丽本人那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来看,换作平时,她定然会第一时间就派遣得力手下,甚至亲自前去铁腕镇压,绝不会容忍事態发展到如此失控的地步。
现在她却选择了“闭关”,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从这边套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墨闻顺势接入灵魂网络,问了拉薇儿一嘴。
果不其然,她乾的。
煽动人心对別人而言是社交能力的巨大挑战,对她来说则是吃饭喝水般轻鬆的小事一一超一阶的究极幻术,小子。
那地方又没有一阶的强者在那看著,拉薇儿想要做点什么可以说是如入无人之境,不会受到一丝阻碍。
她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不是单纯为了好玩有这方面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混进这个圈子的机会。
以及给墨闻铺平道路的机会。
毕竟刀剑无眼,那些佣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说不定就一刀砍死哪个军官了呢?
拉薇儿的计划在墨闻预料外,却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这本身不是一个什么太过复杂,实现难度逆天的计划,墨闻很快就將之和自己的串联起来。
他也正好可以借著这次实战,看看这些兵在作战时会不会有明显变化一一负面变化。
想到这里,墨闻便不再犹豫,直接对著面前那几位还在低声商討著具体行动方案的军官开口说道:
“既然情况紧急,那我们也不必在此过多地討论那些繁琐的细节了。再不去,怕是人都要被打死几个。依我之见,此次行动贵在神速,成在应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军官,语气沉稳有力:“我建议,在主力部队负责控制外围的同时,抽调一支能打的小队让我本人直接指挥一一也不一定要多强,
但至少得动作麻利点。
他们不负责固守具体的防线,而是跟著我一起应付那些突发状况。如果有什么麻烦事,比如劫持或者有人逃跑,那就由我搞定。”
墨闻的这个要求,可以说是相当地出格和大胆了。
要知道,他才刚刚空降到这座军营没几天,名义上虽然掛看个副手的头衔,
但实际上连一天兵都没正经带过,根基可以说是浅得不能再浅。
现在,他竟然就想要直接插手具体的指挥事宜,甚至还要要一支只听命於他个人的直属小队一一哪怕只是暂时的。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那几位军官脸色顿时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空气中瀰漫看一丝尷尬和不满。
那位脸上带著刀疤的军官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而那位留著络腮鬍子的中年军官,则是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那浓密的鬍鬚,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他们其实都知道,墨闻这段时间有在推行著一些听上去奇奇怪怪的理论,这估计是想要看看成效。
就在这气氛有些僵持不下,眼看就要陷入冷场的时候,一个难以掩饰的兴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觉得奥尔科特的提议非常有道理啊!战场之上形势瞬息方变,被动只会白白坐失良机。依我看,有一支能够快速反应的小队,確实能够提高我们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能力一一而且那地方也不適合搞大场面吧。还是少点人更適合追捕。”
说话的,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並且恰好听到了墨闻那番话的菲利克斯。
他当然会过来凑热闹,因为他也是这里的指挥官之一,哪怕同样是临时的。
菲利克斯显然是刚刚才弄明白了墨闻的提议,並且立刻就来了个全肯定。
看到菲利克斯都主动开口力挺了,而且还头头是道地搬出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的大道理,那几位原本心中还有些犹豫和不满的军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菲利克斯虽然年轻,也没什么实际带兵的经验和权力,但他毕竟是霍亨索伦家族的嫡系子弟,而且还是艾米丽公爵大人名义上要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的面子,多多少少还是要给一点的。
更何况,他们也对墨闻的提议有自己的评估。
最重要的点在於不管墨闻有没有提出来,这些事都要有人做。
总得有个人去做这些麻烦活。
或许在其他地方,这些事可以给自己茂脸,是刷功绩的好时机,但在这里可不是。
在这里,此等小事只会被当做理所应当,
所以接手这种事完全是吃力不討好,搞定没奖励,失败有惩罚,没人喜欢做。
看墨闻这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们权当是这傢伙还没搞懂这里的丞则,纯是一个愣头青。
又乍给这么一个初来乎到的人带兵很让人不爽,但著手处理这些麻烦事显然更让人头疼。
况此,真出上什么事,这事的大泡锅也能丟墨闻高士,坏处少得完全能接受。
最终,那位脸士带著醉疤的军官,在与另外几人交换上一下眼神之后,“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工:
“好吧,奥尔科特。既然菲利克斯少爷也认为你的提诊可行,那这次行动,
就破例一次。你可以从第三营里,挑选一个小队出来,暂时归你直接指挥。
但是我仞须提醒你!一切都以控制局面为第一要务!你要是弄出什么么蛾子,那你自己收拾去吧。”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不多时,抵达仕市的墨闻便脱离大部队,带著高后临时拼凑起来的快速小队赶往骚乱现场的外围。
还未靠近,刺鼻的血腥味和浓烈的硝烟味便已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咒骂声、以及各种魔法碰撞爆炸的轰鸣声,更是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
眼前所见,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灿藉景象,很难想像这只是佣兵与市民之间的战斗。
街道土,到处都是打得头破血流、互相扭打在一起的人群,既有那些情绪激动、挥舞著武器的市民和学生,也有那些凶神恶煞恨不得择人而噬的佣兵。
泡空中,更是五顏六色的破坏性法术乱飞,將周围的建筑轰击得千疮百孔,
碎石瓦砾四处飞溅。地面士散落著的金属碎片,几乎要將整个街道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而就在这片混乱不堪、宛如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之中,一个身影却显得格外地突元和—..—悠閒。
拉薇儿正靠在一处相对完好的柱子边士,脸士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且烂笑容。
在看到墨闻带队赶到之后,她甚至还朝著这边挥工挥手。
鲜血,爆炸,咒骂,还有一个完全格格不入像是走错片场的少女。
太艺术上。
“.—奥尔科特茂官,那个女人是?”
“很显然,那就是个刚来凑热闹的冒险者,无需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