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监狱放风时间
墨闻自认为他见过的诡异情形已然多不胜数。
但像今天这样,直接能让他感觉到“违和”的,那还真是头一遭。
把手从拉薇儿那软弹的脸颊上移开,墨闻已经没有心思去细想其中的缘由,而是开始琢磨起最近的那股预感。
毫无疑问,直觉是一种虚无縹緲的东西。
將希望寄託於它,就和指望梭哈的赌徒能贏下最后一局没有任何区別。
事实上,墨闻自认为自己的直觉並不怎么灵敏一毕竟,所谓的直觉,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可以被锻链出来的。
而最容易锻链出来的,莫过於战斗之中诞生的那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然而他压根就没有“死”这种说法,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危机感,被人催得火烧屁股的感觉倒是偶尔有。
所以,他的直觉基本从来没有起过什么像样的作用。
可最近,他却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预感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將发生的预感。
能让他这么“迟钝”的傢伙都有所察觉,那大概確实是有大的要来了。
高速思考一阵,將最近发生的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事件在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遍之后,墨闻决定一班师回朝!
嗯,主要还是因为他在这里也確实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里的诅咒等级確实是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更高,他也確实是按照卡诺维尔地图上標记的那些高危区域,挨个儿地转了一圈。
但除了更多数量的“黑化”造物,以及一些长得更加奇形怪状的本地原住民之外,他並未发现任何其他值得注意的异常。
一个可疑的人影都没能逮到,他原本还打算来这里逮一两个脱离大群的魔族呢。
或许那些“黑化”造物另有玄机,但那就不是靠他一个人能够立刻查出来的。
相较於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觉得还是回去看一眼各地的具体情况更重要些。
想清楚后,墨闻便不再犹豫,“拉薇儿,我们回去了。”
“呀?这么快?”
拉薇儿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异,“我还以为你打算把这里给翻个底朝天呢。”
“没那个必要。”
墨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地下世界,“你也看到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逛来逛去都是这些石头,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
说著,他將目光投向了远处,沉默了一下,状似隨意地问道:“嗯————-话说回来,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不觉得很无聊吗?”
“可能有点?”
拉薇儿歪看头,语气捉摸不定。
“嗯———是这样吗?“”
听到对方那约等於肯定的答覆,墨闻的疑惑值再度上升。
拉薇儿都感觉无聊了,居然没有先提出回去?
果然最近不正常。
回家!
砰一声巨响,墨闻一脚端开门,回到了血荆棘领那间属於他的房间。
然后很没形象地,一屁股就坐进了那张宽大而柔软的椅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嘆了一句世事多艰··
其实也没那么艰。
主要是回来时为了避免白忙活一趟,墨闻顺路又去和卡诺维尔交接了一下情况。
结果这一扯起来,又是没完没了:
地狱现在的情况相当不好。
哪怕距离事件发生才过去了一周不到的功夫,其內部的混乱程度也已经至少是过往的数倍。
对於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普通恶魔来说,或许这反倒是让他们感到兴奋的事情一毕竟,混乱往往意味著更多的“乐子”可找。
但对於卡诺维尔这种更擅长利用规则来为自己牟利的“商人”而言,这可就不是一个什么好局面了。
他手下虽有不少能打的私兵,问题是打下来容易管起来难,而现在就是管理方面的巨大考验。
於是,两人又就著这个问题討论了半天,谈了一大堆关於后续物资交换和情报互通的细节。
虽说最后事情总算是谈妥了,但著实是了不少的时间和口水。
想到这里,墨闻又抬头往拉薇儿的方向瞅了一眼。
她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本厚厚的书,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里,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从那本书籍封皮上那独特的装订风格,以及那些墨闻看不太懂的鬼画符来看,这玩意儿十有八九是她刚才在卡诺维尔的书房里顺手“借”过来的。
至於还书时间那大概就是个未知数了。
不过,卡诺维尔那傢伙就算是知道了,多半也不会去计较这种小事一一更多的是没那个胆子去计较,
但不管怎样,拉薇儿最近如此“乖巧”,著实是有些奇怪。
正当墨闻纠结著,要不要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先去把拉薇儿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给搞明白的时候一一也就是去问问本人。
咚咚咚一一阵的敲门声代替了思考,也打断了他的纠结。
他现在可以去开门,而不是去纠结这种麻烦的事情。
然而还没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拉薇儿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门口。
明明前一秒,她还蜷缩在沙发里,翻著那本顺来的古籍,下一秒她就已经乐呵呵地站在了门前,手都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了。
简直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等看了。
哎呀—
房门被打开,门外那略显明亮的光线与房间內的昏暗交织在一起。
两道身影隨之映入眼帘。
站在前面的,正是塞莉婭·爱尔伊特。
而在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位同样身姿高挑、气质优雅,但神情却略显拘谨的女子。
开门的瞬间,门外二人脸上的表情都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尤其是跟在塞莉婭身后的那位女士,在看到拉薇儿那张带著几分玩味笑容的俏脸时,
瞳孔更是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脚步也隨之停顿了片刻。
但最终她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那份惊悸,维持住了一丝优雅。
“进来吧。”
看清是谁来了,墨闻朝著她们招了招手,“既然你自己都过来了,那估计不是小事还有这位是?”
一边说著,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位跟在塞莉婭身后的陌生女子。
一眼丁反正是个爱尔伊特的成员。
他们这一族的外观特点几乎没有,只不过这大白天能到处乱跑的血族没几支,能够来到这的就更是只有一个候选人了。
从实力上看,应该又是爱尔伊特一族里的老前辈,可能和尼禄是同一时代的人,只不过实力上逊色不少。
即便如此,实力仍旧十分可观,目测二阶中游水准一再考虑到爱尔伊特那超高的白值,想必相当能打。
听到墨闻的询问,塞莉婭这才从刚才那短暂的惊中回过神来,“哦,这位是伊莎贝拉,还有”
先是朝著拉薇儿那边不动声色地警了一眼,確认对方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之后,塞莉婭这才进来,开始匯报起关於“死眠”的异常状况。
不知是不是因为拉薇儿那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们身上的缘故,无论是塞莉婭还是伊莎贝拉,在匯报的过程中,都显得相当地拘谨。
只不过,此时的墨闻完全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塞莉婭刚才所说的那些內容给吸引了过去。
哪怕塞莉婭的说法已经精简精简再精简,哪怕只有一两个族人出现了那种莫名的焦躁感,都足以让此刻同样有著类似预感的墨闻立刻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被塞莉婭这么一提醒,墨闻总算是想起来,最近那段略显清閒的生活里到底缺少了什么一当初说好了要给那些需要“死眠”的爱尔伊特族人安排地方,结果到现在为止,主动找上门来的却是寥寥无几。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塞莉婭办事效率高,早就已经把事情给处理妥当了,所以才没来烦他。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以塞莉婭的视角,这固然是个极其头疼的族內事务。
就如同人的出生与死亡都要大操大办,对爱尔伊特而言,死眠基本上是同等级別的大事,马虎不得。
但在墨闻的视角里,这却意味著一个不同寻常的信號当初那位神秘莫测的前代勇者,其身份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確定是一名血族。
或者说,是血之真祖,一切血族的古老先祖。
至少从那两个老傢伙的嘴里,以及墨闻到处发掘出的遗蹟里都能推出这个结论。
而爱尔伊特一族那独特的“死眠”特性,又恰好与那位勇者需要定期进行长时间休眠的习惯极其相似,墨闻之前甚至都特意让塞莉婭去严查了一遍自家的族谱一儘管到现在为止依旧是一无所获。
此时此刻,爱尔伊特一族的成员们身上又出现了如此反常的变故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某个沉睡了数百年的古老者终於要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想到这里,墨闻的表情更加凝重起来。
如果对方是传统派勇者,那墨闻自然是双手双脚赞成,当一个全肯定bot。
然而对方不是。
可以说,除了名头和击退魔族以外,对方做的事基本和勇者没多大关係。
若要描述“勇者都干过哪些坏事”,恐怕一天两天的时间都写不完。
实力强的离谱,研究项目一个比一个危险,自身似乎还是一个极其隨意的无政府主义者,这著实不得不让人提防。
这件事的性质很是关键。
在墨闻看来,其重要性已经远远超过了那场即將彻底爆发的王储之爭:一废话,这战爭的胜负说到底也只是世俗权力的更迭。
无非就是换个人来当皇帝,换个家族来当老大,换一批贵族来收税而已,连一场革命都算不上,
普通人的生活或许会因为战爭的胜负而发生一些改变,但想要看到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恐怕还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但那位神秘的前代勇者就不一样了。
能够以一己之力抗衡全世界,甚至席捲世界的魔王都给轻鬆击败的存在若是这位爷真的从那不知道哪个椅角晃里的棺材板里爬了出来,那可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了。
只要不解决掉这个最大的麻烦,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
而一旁的塞莉婭,看著墨闻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凝重神情,心中也顿时感到一阵不妙难道——她说错什么话了?
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对於墨闻这位名义上的领主大人,也算是有了一个相对深入的了解。
这傢伙,虽然顶著个伯爵的头衔,但实际上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
说是成天没心没肺都不为过,
大部分时候都把事情交给了艾尔莎,塞莉婭有时候都怀疑这权力分配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不过也正因如此,塞莉婭倒也乐得清閒。
她和墨闻之间可是签订了契约的,那份契约的约束力有多么强大,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若是墨闻真的有什么列念,想要把她当成奴隶一样使唤,或者逼她去做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那她还真就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好在,到目前为止,墨闻都还算得上是一个“好人”,艾尔莎让她办的事也没有任何一次超出她应有的工作范畴。
但现在,连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傢伙都露出了如此紧张的神情。
难道说大的要来了?
就连拉薇儿也注意到了墨闻此时的表情。
墨闻则是思考著,思考著—
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要把那些被镇压在图书馆深处的神器给拿出来放放风,確认一切的来龙去脉。
可能对方不愿意配合,不过墨闻也不是泛泛之辈!
细细一算,狩猎之神的律令之戒与诡计之神的诡冥斗篷都在他的手里;由精灵掌管的悠久大地之歌,对他来说也不难接触到。
至於至高议会內的奥索尔玛斯之冠,想想办法应该也能见上一面。
六件神器之中,已经有四件都在他的可接触范围之內了。
儘管將这些危险物放出来风险很大,但现在时间愈发紧迫,可能容不得他再慢慢地去收集线索了。
然而,当墨闻刚打算起身的时候咚!
一声巨响,会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给端开了。
紧接著,一个穿著星纹长袍的老头,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正是星炬会的会长,维萨罗。
维萨罗的目光在房间內扫视了一圈,当他看到房间里除了墨闻之外,就只剩下几位形態各异的“女士”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吹了吹自己那乱糟糟的鬍子,维萨罗感嘆道:“小子,精力真好啊。”
墨闻朝著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开口道:“你是不是来给那些老东西放风的?”
话音刚落,维萨罗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眼神也隨之变得锐利起来一看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