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老东西之间的再会
阿卡尼亚帝国境內有不少奇地,緋红谷地便是其中一处。
放在过去,这里因难得一见的奇景与生態而闻名於世。而现在单就这里聚集著的风云人物,緋红谷地,尤其是这血荆棘领的堡垒,也足够称得上是一个知名打卡点了。
“嘘,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啊。”
眯著眼晴,维萨罗环视了一圈房间內的眾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嘆,“咱们坐在一起,居然没打起来。”
一时间没人回话,明显的冷场。
墨闻只是点点头,在这一点上姑且认同他,
在知晓维萨罗的来意后,墨闻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他的参与。
神器这种东西的危险度极高,而这两个糟老头子恰好是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拋开別的不谈,光是这一点就有充分理由让他们过来。
不过,这次的参与者不只是墨闻和这两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东西。
参与其中的人还不少呢。
墨闻、拉薇儿、伊格纳齐奥和维萨罗这四个不得不来的“常驻嘉宾”
他们站在一块,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世界的特殊个体就已经差不多凑齐了,几乎找不出能够与其媲美的豪华阵容。
如果他们想要搞一点大动静,那么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阻止他们。
墨闻在这里的作用是凑齐四天王羈绊。
除却他们这些必须到场,用来防止出现意外的武力保障外。
诺克塔莉婭这位魔族公主,带著魔王的爪牙萨麦尔,也出席了这次会面。
这件事情与魔族,尤其是与她们的那位前任魔王脱不了干係,她自然没有理由缺席。
况且她同样非常好奇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另一位同为王储的人也到场了一一达芙妮·奥古斯都。
“唔——”
深吸一口气,达芙妮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最后还是眼角一跳,“参加这种事果然不太適合我吧——”
诡计之神的神器曾经由阿卡尼亚帝国保管著,作为如今的统治者一一半个统治者,她理应过来看一眼。
身负王族之血,达芙妮的魔力天赋自然差不到哪去。
哪怕以前一直都在摸鱼没有认真练,现在在一眾高人的指点下,她也已经快要步入了四阶的门槛。
然而在这里,她的战斗力毫无疑问是最最最低的,谁都打不过。
这件事性质特殊,她也不可能带著宫廷法师过来当保鏢,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著眼前这一圈强到可以四处乱创的人,饶是达芙妮,她都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了几滴冷汗。
相较之下,站在她身旁,按著她肩膀的艾尔莎,显得要沉稳得多。
本来她是不需要参与其中的,但维萨罗称多一位星之子的参与或许有帮助,所以她也跟了过来。
当然,和达芙妮一样紧张的人並不是没有。
塞莉婭,这位爱尔伊特一族年轻一代的话事人,以及她的那位前辈伊莎贝拉,也同样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等待著会议的开始。
只不过那无从安放的双手便能看出,她们此时的心绪都不太安寧。
不过,这种紧张的气氛並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这里最能让人紧张的几个傢伙都不怎么正经。
人到齐还没半分钟,伊格纳齐奥就和维萨罗嶗了起来。
无非又是一些压根没人在意的陈年旧事,一开始还算有点格局,结果没几句就转到鸡毛蒜皮的破事了。
墨闻只是听了几句话就没了兴致。
不过,就在这时,他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於是便直接开口打断了那两个老傢伙的敘旧,“对了,问你们个事。”
“嗯?”维萨罗挑了挑眉,“什么事?”
虽然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但场上某些不太適应的人还是感觉一阵心惊胆战:墨闻平时都是这样和这种人物说话的吗?
墨闻自然没理会別人的想法。
“你们当年那支队伍”墨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確定就只有你们两个还活著吗?有没有可能其他人只是躲起来了,或者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
这个问题,他之前其实也问过,
但那时候他手里掌握的线索还不多,对面回答的也是相当含糊。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也算是半个知情者。
有些事情,是时候再確认一遍了。
听到墨闻的询问,伊格纳齐奥和维萨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小子,”维萨罗嘆了口气,挠了挠那乱糟糟的头髮,“我们醒来之后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几乎把整个大陆都给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呢?屁都没找到一个。”
伊格纳齐奥也跟著点了点头,“確实如此。如果他们还活著,不可能一点踪跡都没有。”
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墨闻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等?这其实是个很厉害的房间不成?”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布置得还算不错的地下会客室。
毫无疑问,作为一位伯爵,並且位於半个兵家必爭之地的堡垒,其地下室的结构可以说是坚如磐石。
至少对於大部分常规伤害的抗性完全足够,炮弹打过来都不带动的。
然而要约束住神器的威能,那这里除了外表以外,大概和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別。
墨闻一开始还以为,要弄出足够约束住神器的结构,怎么也得跑到某个风水宝地去布置场地.
嘛,緋红谷地勉强也算就是了,这好岁也是个知名旅游景点。
“哼,小子,看来你对我们这些老傢伙的本事还是有点误解啊。”
伊格纳齐奥少见地没有开口槓维萨罗之前的话,反倒是授了授自己那还算整齐的鬍鬚,用一种带著几分自得的语气解释起来。
“你刚才说得没错,想要困住神器这种位格的玩意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只靠那些所谓的“坚固”材料去堆砌,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別说是这座小小的城堡了,就算是换做至高议会那座由无数代大法师联手加固过的浮空岛,也未必能够真正地將它们给完全束缚住。
想要约束住它们,要么就是费许多人连读都不知道怎么读的钱財,去布置一个理论上连魔王都能约束住的联合法阵。”
“要么”伊格纳齐奥的目光,在自己和维萨罗的身上扫过,“就要靠同等级別的存在去进行压制。
”
“嗯,说的就是我们两个。”
伊格纳齐奥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所蕴含的那份自信,却足以让在场的任何人都为之侧目。
“在我和维萨罗的联手约束之下,就算是最擅长逃跑的律令之戒也不可能立刻就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它最多也就只能稍微地—-挣扎那么一下罢了。”
说著,他往拉薇儿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是加上她的话,只要愿意配合,那么就算是那个王冠来了,我们也有办法把它彻底束缚住。”
墨闻听明白了。
只要有他们两个在一—再外带一个充当数值怪物的拉薇儿一一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进行这场约束的仪式。
这里和哪个深山老林里,其实並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说完,伊格纳齐奥停顿了一下。
他那双看起来有些浑浊,但实际上却异常锐利的眼眸,突然转向了墨闻,反问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子,我们倒是很好奇,你又是怎么把那两个神器给管得服服帖帖的?”
“嗯?”
墨闻闻言一愣。
伊格纳齐奥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什么普通人,肯定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来约束住那两个麻烦的傢伙一一但我们没想到,你的办法—效果居然这么好。
都放了多少天了,你这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合理吗?”
这確实不合理。
伊格纳齐奥和维萨罗確实可以凭藉著自身的特殊,暂时地压制住神器的力量。
但这种压制,是需要他们持续不断地输出自身的力量才能够维持的。
在这期间,他们几乎不可能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让那这些狡猾的傢伙溜之大吉。
所以,平日里,律令之戒被他们两个放进了几乎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盒子里,不存在逃脱的可能性一一光是这个盒子的维护费用都十分惊人。
律令之戒性质尤为特殊,若是想单纯存放在异空间中或者直接找个位面放起来,那么这玩意大概率会在拿出来的瞬间撕开空间溜了。
管起来非常麻烦。
可墨闻这傢伙倒好。
就这么一声不地,把两件足以搅动整个大陆风云的神器,给安安稳稳地关了快半年的时间。
这期间,那两个玩意儿竟然连一点浪都没能翻起来,他们两个本来都做好给墨闻擦屁股的准备了。
这就有点离谱了。
对於这位五百岁老人的疑惑,墨闻选择一一不回答。
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去取一件,你们先准备吧。”
说罢,他便当著大伙的面,直接取出一份图书馆的邀请函,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如此乾脆利落的行为,反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
维萨罗和伊格纳齐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
释然。
“哼,这小子—”维萨罗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某种意义上,这么高压的环境还能这么没心没肺,也算种本事了。
墨闻前脚刚回到图书馆,拉薇儿那熟悉的身影便紧隨其后地跟了过来。
她环视了一圈这片熟悉的场景,然后才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墨闻,“原来这里还放著那么厉害的东西啊?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才说是『镇压』啊。”
墨闻耸耸肩,径直走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子旁边。
然后,在拉薇儿好奇的注视下,直接弯下腰,双手抓住桌子的边缘,猛地往上一抬下一刻,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带著几分陈旧的黑色“地毯”,便从桌子底下被他给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一番操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得甚至让拉薇儿都愣了一下。
她的印象里,自己好像確实有注意到,这整个图书馆里似乎就只有这一处铺著地毯..—
但,一块地毯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她当初还以为是墨闻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非要把离得最近的地方,也就是最常用的地方弄得稍微舒服一点。
现在想来—
神器,果然名不虚传。
竟然能够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对她的思维產生如此影响,让她下意识地就忽略掉了这个最不寻常的细节。
若不是墨闻今天当著她的面把这玩意儿给抽了出来,她估计还得过上好一阵子才能反应过来。
而墨闻,则是像拎著一块刚从仓库里翻出来的、落满了灰尘的破布一般,將那件曾经在主世界掀起过腥风血雨的神器一一诡冥斗篷,在半空中隨意地抖了抖。
没有抖下任何灰尘。
不是因为神器强,而是图书馆没有灰尘,超大型无尘间。
象徵性地抖了抖斗篷,墨闻思一番。
隨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刀,眼也不眨地就在自己的手掌上轻轻地划出了一道口子。
殷红的血液,瞬间便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墨闻直接就將那粘稠的血液涂抹在了诡冥斗篷的表面之上。
如果说,图书馆本身就存在著某种能够抑制神器力量的特殊“规则”。
那么,他墨闻自己的血液,无疑就是一种更加直接的“高抑制力物品”一一这一点已经得到了许多实践检验,就差写成论文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通过邀请函,回到了外界。
几乎就在他身影重新出现的那一瞬间。
一股令人室息的恐怖威压便扑面而来。
整个会客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变得沉重而压抑。
很显然,在他离开的时间里,维萨罗和伊格纳齐奥这两个老傢伙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其实从周围人那凝重到快要滴出水来的表情也能看出来,达芙妮脸上的表情都要僵住了。
而那件刚刚才被墨闻给抹上了一层“保险”的诡冥斗篷,也“不负眾望”地,在接触到外界空气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抖啊抖,抖啊抖.
忽然之间,它猛地从墨闻的手中挣脱,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疯狂地扭曲翻滚著!
紧接著,一声充满了愤怒与厌恶的尖锐咒骂声,便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炸响:
“谁?!是谁把这么噁心的东西涂在我身上的?!”
刚骂完,这件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神器,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一般,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动静,像是死了有一会儿。
维萨罗:—?
伊格纳齐奥:—.
墨闻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件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斗篷。
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疑惑的眼神看向了那两个同样是一脸懵逼的老傢伙,
“.—你们的法术,有这么厉害?”
两人则是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本来预想中,应该是一场极其困难、甚至可能会伴隨著巨大风险的“再相见”。
结果现在·
嗯·—
看这斗篷上有血,难不成墨闻给斗篷打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