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根本就不带怕的
“一万八吗？”
纪福生又笑了，他还以为何涛要讲价到几千呢，没想到最后的价格这么良心。
“这个价格，我同.”
“爹！”小纪突然喊了一声，来的毫无徵兆，给在场的人嚇了一跳，好像他爹已经没了似的。
纪福生知道自己儿子想说什么，有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心说这孩子读书都读傻了，只知道针对自己的亲爹，老想著劝自己把东西都捐了，换成没啥用的证书。
早知道儿子会这样，当年就再要一个了。
纪福生指了指何涛还有小许一群人：
“来来来，刚好今天有外人在，让老板来帮忙评评理。你把你想说的话，讲给这些乡党们听一下。”
小纪倒是不怯场，直接就开口了。
“爹，这个石板不能卖。”
他指著何涛面前的买地券说道：
“这上边是我们祖先的墓志铭，这是那个年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有的待遇，记载的是我们祖先一生的经歷，你卖给他们这些贩子，完全是糟蹋东西———.”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纪福生明知故问，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的耳朵都快听出老茧来了。
“我早说过了，应该捐给博物馆，让那些专家帮忙研究，说不定能让我们的祖先青史留名。”
“好。老板，你们都听清了吧？他读书读傻了，钱不要了，让我把东西交给博物馆，换成500块钱和一本证书。”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纪还想辩解，但是他爹根本不给机会，直接打断，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万八和五百到底哪个的金额比较大？
小伙子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名堂。
何涛有些同情的看了小纪一眼，这小伙子和他年轻的时候有点像，当时何涛也劝胡把头不要动人家的墓碑，结果也同样被乱骂一通。
只是这小伙子终究差了当年的何涛几分，没有狠下心来报警。
“好了好了，我来说句公道话吧。”
“如果没有证书的话，捐一点东西、换张证书摆在家里，也是不错的，大家都为文博事业做点贡献。”
“只是这个买地券太贵了，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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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些陶瓷就很好啊，便宜，刚好值一本证书的钱。“
“证书也值钱吗？”纪福生看著何涛好奇的问道，他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何涛点点头回答说：“当然值钱了，有时候值一把青铜剑，有时候值一串铜钱，一般来说，越老的证书越贵。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
以前上交青铜器都只有一本证书，现在上交铜钱就有；青铜器和铜钱肯定不是一个价，所以只能是证书的价值不同。
要何涛说，文博部门还是保守了，完全可以用“数位化古董”来换藏家手里的“物质化古董”嘛。
给每个捐宝贝的人发一串他们捐的文物的特殊代码，相当於在虚擬世界拥有了一件官方认证的古董。
让买卖文物的人都去买卖代码，这样不就能激发大家捐赠文物的积极性了吗？
“原来是这样。“”
纪福生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疯狂点头，接著问何涛：
“那八几年的证书能值多少钱啊？”
“？
“什么意思？”
“这种证书我家里有啊，有很多的。”
“老板你稍等啊，我现在就去拿出来你看看，看你能不能收了。”
纪福生一溜烟儿的跑回房间，不一会儿，提著一个红色的编织袋出来了，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打开以后，里面散落放著一本本大红色的证书。
老纪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最后找出一本封皮顏色最暗的，交给了何涛。
他指著证书解释道：“就是这本，这是我爸爸当时捐的———“
何涛翻开看了一眼证书，疑惑的问道：“这不是93年的吗？不是你说的八几年。”
“是吗？但是我记得八几年的时候，我爹確实捐过一件青铜鼎的啊，我小时候还在那个鼎里和泥玩来著———“
纪福生神情有点恍惚，就在大家都以为他是老年痴呆记错了的时候，他突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爹是直接把东西捐给考古队了。”
“然后呢？”
“然后考古队的队长跟我爹说了声：谢谢。”
【哈哈哈哈哈哈】
【可以可以，满足了我对文物捐赠的刻板印象】
【青铜鼎怎么也能卖几十万了吧？大哥的家里人错过了一次腾飞的机会啊】
【那个时候不捐文物，万一被当成盗墓贼的话，是可能判死刑的】
【这也是个捐赠文物的世家了，怎么穷成这个吊样子，连祖坟里的东西都要卖？】
【陕省那边是这样的，地里的文物太多了，家家户户基本都捐过】
“其实也挺正常的，当时那个考古队，估计也没钱给你爹发奖金。”
“说声谢谢说明他们很有礼貌。”
何涛心说，要是八几年的时候，捐一件文物就能给500块的奖金，这消息传出去的当天晚上，省博就得连夜申请资金。
因为那个时候的500块太值钱，大家肯定一窝蜂的去上交了。
何涛大致看了一下纪家这些年捐过的文物，都是那种一看就不是祖传的东西，比如汉代的古玉、陶俑、青铜器等等。
不捐也就只能扔到黑市去卖。
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应该能值个小一百万吧。
换来了一袋子的证书，也不算太亏，最多也就亏了一百万。
纪家最近一次捐赠已经是在十年前了，当时捐赠了一件西汉的铜，奖励了两千元加一本证书。
“老板，这个证书你要吗？”
纪福生看何涛对最后这本证书端详的时间有点久，下意识的以为他是想花钱买。
何涛笑著摇了摇头：
“这东西可不兴卖啊，这可是你们家发財的路子。”
“什么发財？”
“流量发財。”何涛笑了笑，没跟纪福生多说。
这么多证书，要是开个直播，哭诉一下，当地文物部门的人估计连夜上门。
不过他现在正在直播，不能教唆人家干这种事。
何涛走过去拍了拍小纪的肩膀：
“就你家这个条件，有这么多证书了，还不够高尚吗？你还逼著你爹捐东西干嘛？”
“看把老人家急的。”
小纪不屑一顾的说道：“你想买我祖先的墓志铭，当然帮著他说话。“
“墓志铭？土鱉，这叫买地券。”
“啥也不懂的一个瓜怂，张口闭口文物保护，你能保护个逑。”
“你知道我买这东西干嘛的吗？实话告诉你吧，我买回去以后，就是打算卖给博物馆的。”
“以后你再想见你祖宗墓里出来的东西，就得买门票了。”
【果然，何把头跟博物馆也有勾连】
【像何老师这样大的大哥，肯定是黑白通吃的】
【这样好像就不违法了呀，博物馆发奖金和证书也是一样的】
【原来主播是在拯救文物？】
【兄弟们別被何老师的花言巧语骗了，他其实是在赚差价，本来这些东西，
博物馆一分钱都不用花的】
听了何涛的话，纪家父子的脑海里，同时浮现出四个大字一一黑白通吃！
纪福生看著何涛的眼神都变了，怪不得这个收货郎和其他人不一样，下乡收货带著漂亮女人不说，还带了个摄像师。
原来是大佬啊！
老纪的脑子转的飞快，连忙上前表示：“一万八就一万八，这个墓志铭我就卖给金总你了！”
“对嘛，早就该这样了。”
“你这箱子还有什么东西，一起拿出来吧。”
“好好好，来，金总你先坐，我挨个拿过来让你掌眼。”
纪福生接下来拿出来的东西，终於有了点高官陪葬品的意思：
几百枚铜钱，万历通宝居多，这个数量在陪葬品里並不多见，不过考虑到万历时期造的铜钱流通性很差，这些钱很有可能是花不下去了，才放到了棺材里；
一面铜镜，仿製的唐代的海兽葡萄镜；
三把摺扇，可惜都很破了，扇面已经被腐蚀的什么都不剩，不过从扇柄上残存的金色、红色的涂料，可以看出来当时肯定不便宜；
一颗金色的纽扣，像这种纽扣，一般是含在逝者的嘴里-·
“这个金扣子你们也拿出来了？”何涛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摸金校尉就是摸这种东西。
这东西的用途和汉代的玉蝉很像，但是用了金子以后，寓意是完全不同的。
放在逝者的口中，是为了祈祷后代子孙能够年年有余、財源滚滚，寓意很吉祥。
反正要是换做何涛，肯定不会取出来卖掉。
纪福生当然不知道这东西的来歷，他是从盗墓贼的手里拿到的，不知道这是从他祖先的嘴巴里，硬抠出来的。
要不然当时肯定要揍一顿盗墓贼出出气。
他还笑呵呵的跟何涛讲解：“金总，这个扣子是纯金的，很有年代，你卖给博物馆，说不定能卖出高价呢！”
“是吗？你倒是提醒我了，不过这一颗金扣子，也不全啊，这东西本来应该是一套的。“
“没没没，就这一颗。”纪福生解释道：“一颗就不错了，衣服上全是金扣子，那是皇帝才有的待遇。”
“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一套是指墓主人和这颗扣子加起来是一套。”
“啊？”
“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墓主人嘴里抠出来的？”
何涛震惊的看著纪福生，告诉他：“博物馆要展示，那肯定要连著尸体一起展示，这样大家才知道这金扣子的用途呀！”
【博物馆確实有展示乾尸的，何老师说的没问题】
【这是连人家的祖宗也要打包带走？】
【大哥，这个可不兴卖啊！】
【有一说一，要是给的价格高一点，人家说不定真愿意把遗体给卖了】
【何老师要卖给哪个博物馆，介绍一下，我想去参观】
纪福生听完何涛的话愣了一下，还是他儿子在旁边连解释带比划，才让他明白何涛是在嘲讽他。
想了想確实挺离谱的，尤其是在祖坟里埋的、是他正儿八经的祖先的情况下。
老纪的把金纽扣收进了盒子里，会不会放回墓里没人知道，但下次卖的时候，肯定要掂量一下了。
墓里的陪葬品全看过一遍后，何涛最后也没找到比镇墓砖更珍贵的宝贝。
但有镇墓砖和买地券，也算不虚此行了，接下来自然就是算帐、付钱。
在何涛让老纪点钱的时候，一旁的小纪，突然悄悄的走了过来问何涛：
“金总，你是替哪个博物馆收东西啊？”
“你问这个干嘛？”何涛反问道。
“这个毕竟是我们祖坟里的东西，以后如果有其他纪氏的族人，对祖先的东西感兴趣，我总要知道应该带他们去哪儿看吧？”
“有道理。”
“不过我並不打算告诉你。”
何涛嘿嘿的笑了一下，还在直播呢，这时候说出去，不是把老唐暴露了吗？
这样出卖好兄弟的事，他现在可干不出来。
小纪追问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我还没决定卖给哪个博物馆呢。”
“哦。”小纪应了一声，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皱著眉头问道：“你不会把东西卖给国外的博物馆吧？”
“又或者你说的根本就是假话，其实没有博物馆，对不对？”
“小伙子，你到底想干嘛？”何涛也皱起了眉头。
小纪有点不对劲。
他问这么仔细想干嘛？
被何涛反问一下后，小伙子回头看了他父亲一眼，看到他爹已经把钱点完，
装进兜里了，他立刻高高的昂起头，有些自豪的说：
“我已经报警了。”
“说这里有个买卖文物的，等会儿警察就会来抓你们。”
【我勒个去，大义灭亲啊】
【故意等到交易完成了才报警，这是连他爹都不想放过】
【没事，何老师跟警察也有关係，根本就不慌】
【这种事，卖的人肯定比买的人惨，所以他爹肯定比何老师惨】
【这儿子脑后生反骨，要不得了】
“哦，报警了。”何涛点点头，笑著反问道：“然后呢？警察怎么说？他们说要出警来抓我们吗？”
“肯定会的。”小纪斩钉截铁的说道。
“意思就是警察没有承诺你会来抓人？你打的哪里的电话，不会打错了吧？
“我帮你看看？”
何涛伸手，一脸的热情，让小纪有点怀疑人生。
不对呀，他怎么都不带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