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玩吗
在老唐的口中，西北地区的盗墓贼，就像是博望坡旁边的草木，稍微点一下就著了。
这不是闹著玩吗？
专业的盗墓贼，可比一般人机灵多了，望风的有很多都是和尚这种身上有本事的人，稍微有点风水草动，马上就带著兄弟们跑了。
把盗墓贼都点了？
这个“都”字，何涛不知道老唐是怎么说出口的，有一种纯真的美。
不过考虑到丁主任可能就在老唐身边，何涛並没有急著否定自家兄弟，而是委婉的问了一句：
“一定要是盗墓贼吗？”
“什么意思？”老唐没听懂何涛想表达什么：“你在別的领域也有建树吗？”
一旁的丁主任觉得自己听懂了，出声说了一句：“文博圈就算了吧，今年的业绩已经达標了。”
“光黄院长那件事，进去的就有十三个，现在外面都叫他们燕京文博十三猪“就算还有雷，能不能等到过了年再引爆？不然有些人真要狗急跳墙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何涛有些无辜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年底要衝业绩的话，当然是扫蝗啊！”
“我可以做臥底。”
“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老唐恍然大悟：“那我也可以，这个臥底我也可以来。”
“你们俩成心逗我玩是吧？”小丁主任白了老唐一眼。
“那玩意儿，跟我都不是一个系统的，我管得著吗？”
“算了，我直说了，必须得是盗墓贼，而且就得是长安地区的。”
“只有那边，才有人需要业绩。”
小丁主任这话一出口，何涛两人都懂了，合著这是有人想进步了，还差一点助力。
就说他一个燕京的小主任，怎么能管到西北去了，这也不搭噶啊。
不过现在离过年就一个多月了才知道著急，这人早干嘛去了？
要不是小丁在这里，何涛真得问老唐几个问题：
这活儿真的要接吗？
咱们两个以后都不在圈子里混了？
万一丁叔叔晚年不祥，咱们两个人顶不顶的住圈內人的报復啊？
但现在，老唐显然没想这么多，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个事，拿到明面上討论。
“何涛，这个任务我知道有点困难，但是我能想到的人里，除了你，真的没有人更合適了。”
小丁主任熟练的开始画饼，这招对於他这样出身的人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你在文博圈已经立威了，现在燕京的圈子里，只要是看过黄院长新闻的，
就知道有个狠人叫何涛。”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剩警匪圈了，大胆的去征服它吧，让全国的公安机关都知道你的名字。“
“？”何涛一脸黑线。
真要是按丁主任说的，这么出名了，那他以后日子就別过了，谁想进步都来找何涛，让他点火。
直接成火德星君了。
而且最骚的是，还真有这么多的盗墓贼供人进步。
按照何涛不完全的统计，全国活跃在一线的盗墓贼，起码有上万人。
这上万人都是那种持续作案、以此为生的，都没算那些干一票就跑的业余玩家。
加上像老唐这种从一线玩家手里收货的，以及老唐的下游、那些帮忙洗白和销售的，整个產业链保守估计有一百万人以上。
毕竟一个十人的盗墓小团伙，就能养出一个县级的博物馆了。
“何涛，真的，这活儿就你能干。”
小丁主任还在孜孜不倦的画饼：
“只要你答应，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啊，我记得你还没结婚吧？我这边认识一些四代，你要是愿意入赘的话，我可以帮忙牵线。”
“你这个长相和收藏水平，肯定很討那些老傢伙的喜欢。”
“別別別，这种事千万不要啊！”何涛被小丁的话嚇了一跳。
自己什么水平自己清楚，能看上自己的，那肯定也是家族的边缘人物，说不定还不如老唐呢。
真没必要为了开车进故宫的资格，而放弃外边的花花世界。
不过小丁主任的诚意他感受到了。
不愧是老唐的兄弟啊。
“老弟。”老唐在旁边听得有些酸了：“你认识这样的人，怎么不介绍给哥哥我呢？”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还没有嫂子？』
“嗨，哥你早说啊。”小丁主任一拍大腿：“我今天晚上回去就问问，有没有哪个姐姐离婚带孩子的。
？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继续跟何涛说吧？”
“那我可就当没听见啦。”
“何涛，你说说你有啥要求，我应该都能满足，就算是想吃紫蛋也没问题。”
“我想想啊———.”
何涛思考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暂时除了钱，真的没啥想要的。
但是这种情况下谈钱，也太丟人了吧？
“要不先存著吧。”
“我只要在丁叔叔退下来之前提要求，应该都和现在一样，没有限制吧？”
“没问题。”小丁痛快的答应了下来，他就喜欢何涛这股敞亮的劲儿，这是老唐身上都没有的。
接下来就该討论具体的方案了。
何涛具体会怎么操作，小丁和老唐都不打算过问，只是给了他一个联繫方式说打这个电话，全陕省范围內，只要不是太阴间的地方，十五分钟之內都能召唤警察到身边。
如果案子够大的话，那种从直升机上神兵天降的也能召唤。
“直升机就算了吧，这个交通工具太危险了。”
“到时候让他们开车来就行。”
何涛直接把这个电话，设置到了自己手机“一键求救”里优先级最高的位置。
都不用开机，连续按五次电源键就可以自动拨號了。
这时候再把手机揣兜里，那真是安全感满满啊。
“何涛，你怎么接了个电话以后这么开心啊？”许梦菲看著何涛脸上的表情，好奇的问道。
何涛想了想，回答说：
“刚才有个老朋友联繫我了，晚上要去聚一聚。到时候我跟和尚去就行了，
你们待在酒店別乱跑。”
择日不如撞日，何涛打算今晚就行动。
他之前一直都在华北地区活动，虽然也去过巴蜀和西北，甚至也到过深城，
但大部分都是跟著老把头短暂的出差。
都是当地的盗墓贼遇上棘手的活儿，出钱或者出古董，邀请他们去现场指导的那种。
所以何涛在本地其实是没有什么熟人的，也就知道一些盗墓贼常去的场所罢了。
晚上，拖著一身疲惫的身躯，何涛带著直播间的观眾们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收穫。
除了佛头，其他都是可以露的。
摆了满满一个茶几，看起来蔚为壮观：
一尊清中期的铜鎏金佛像，市场价一万五：
找村里一位大妈收的，要价七千，何涛讲了半天价，最后七千成功拿下，白浪费了十分钟。
一件清代嘉庆时期豆青釉的瓷盘，带六字篆书款官窑器，美品的市场价在八万左右，何涛也是讲了半天的价，从八千讲价到了三万，按顶格的出土价给老人收了。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说是把家传的古董卖了，想给自己置办棺材，弹幕听到这原因，都刷疯了，非要让何涛原价收。
最后被隆哥几个嘉年华给架住了，不仅给了三万块，还顺便帮老人看了块风水宝地，作为他百年之后的埋骨地何涛主要不太能確定老人说的是真是假，要不然八万也是能给的，反正老唐的底线是不亏钱。
最值钱的东西，是一件明代黄花梨的单屉小佛座，和桌上型电脑放屏幕的底座有点像，带一个小抽屉。
五万买的，市场价在十万左右。
这种明代的黄花梨家具，不存在出土价，所以何涛违背了老把头的“50%原则但是老唐在微信里说了，这东西他在马未都手里见过，绝对是明代家具精品。
刚好有个叔叔的母亲信佛，这种佛龕，低调而奢华，非常適合送礼。
配上何涛刚买的一万五的佛像，更是绝了。
佛像一万五，卖的时候一分钱都不能少，但是这个佛座直接白送，不是专门研究明代家具的，谁能想得到？
何涛其实不同意老唐这么干，因为有一种想把人家叔叔送进去的感觉。
但仔细想想，这种人，早送进去对大家来说也许是好事，所以就没多说什么除了这些大件，像布幣、刀幣、铜镜之类的东西，直接在桌子上堆了一堆。
乡党们手里是真有东西。
在何涛的汉中口音加持下，大爷大妈们，多多少少都拿了点东西出来。
虽然大部分人都是不值钱的铜板、银元，但总有人家里是真有宝贝，缺的只是发现古董的眼睛。
比如何涛收的有一枚汉代的铜镜，就被它原本的主人掛在房樑上辟邪，一下子就被何涛给发现了。
“兄弟们，咱们今天的战果就清点完了，明天应该会休息一天，后天看情况收货，或者去探墓。”
【休息什么？你这个年纪竟然想休息？】
【明天先去盗墓，后天再带大家回现场探墓，一鱼两吃】
【坏了，咸阳的兄弟们看好自己家的祖坟啊】
【把头你在哪儿啊，我们去找你】
【这是在酒店吗？看样子今晚有一场恶战啊】
“狗屁的恶战，给你们看看我的室友。”
何涛转过摄像头，给大家看了一眼和尚的大光头。
“希望观眾们不信谣不传谣，主播和大家一样，都是正经人。”
“好了，今天就先下了。”
关掉直播后，何涛赶紧和兄弟一起，把东西都放进了行李箱锁好，接著布置好了刚买的监控，这样免得他们不在酒店的时候，东西被人翻动。
古董可不像其他的东西，一旦被偷了，非常难追回，也许能让窃贼赔钱，但何涛他们根本不差钱，差的是东西。
计划行动的时间是晚上12点，所以何涛他们还能休息四个小时。
定好了闹钟，两人抓紧补觉，为晚上的行动做好准备。
当晚十二点。
闹钟一响，何涛立刻就醒了，等他把眼晴揉开的时候，旁边床位的和尚已经在穿鞋子了。
两个人迅速进入了状態。
专业的盗墓贼，尤其是在居民区附近行动的时候，就是在和时间赛跑，因为凌晨一点左右，夜宵的商户们才会收摊，而到凌晨四点，清洁工又要上班了。
中间这短短的三个小时，真的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不过今晚毕竟不是去盗墓，只是先踩点而已，所以出了酒店以后，两人的速度明显放慢了一下。
两人沿著步行街一直往前走，穿过一条繁华的夜市后，往旁边一拐，从一条小巷子，穿到了火车站附近的居民区。
这边在咸阳火车站附近，再往南一点就是號称“华夏文化母亲河之一”的渭河了，离河边的公园也不算远。
熟悉盗墓贼的人都知道，这是群不太见得光的人，最喜欢依託古玩市场而存在。
不过何涛因为在这边没熟人，去古玩市场也是两眼一抹黑，所以他换了个地方。
“小伙子，玩不？”
行走在小巷子里，有穿著黑丝的大妈伸腿拦著了何涛的去路。
何涛赶紧把和尚往自己面前一推，这种事情小弟来处理就好了。
“阿弥陀佛一—”
“和尚？你在哪里念经，熟人可以打折。”
“贫僧是太监。”
“不可能，你当我傻是不是？”
“其实，我最喜欢光头了，看起来特別的性感-————”大妈说著就要上来动手动脚。
和尚也不客气，直接一掌，用力的拍在大妈的腿上，直接给她袜子都拍裂了，疼得嗷叫唤。
趁著她吃痛，在一旁骂骂咧咧的时候，何涛两人赶紧绕过了她。
逛这种地方就是千万別客气，反正不会来第二次，对这些人礼貌，就是不尊重自己。
好在这样的人不多，大部分年轻的妹妹都不拦人，只是安静的站在路边玩手机。
真遇上不开眼的，和尚有时候只用亮个相，就能把人嚇走，当然免不了被骂一声“晦气”。
眼瞅著快走到头了，何涛终於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一块写著“霞姐住宿”的霓虹灯招牌。
他赶紧带著和尚过去。
一个烫著泡麵头的大妈，坐在店门口冲他俩招了招手：“帅哥，快过来？“
“阿弥陀佛一—”
“和尚，这个不用，我自己来吧。”
“啊？”和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何涛现在这么变態。
“你想什么呢，这位是霞姐。”何涛走过去，跟大姐打了声招呼。
“霞姐，这是和尚，我一起干活儿的兄弟。”
“你是？”霞姐有些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何涛一眼，眨眨眼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有些迷茫。
“我是崔把头的手下啊，燕京的，两年前，也是这个时候，我们来过你这儿的，当时老宋带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