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批判一下
霞姐一开始並没有认出何涛。
直到何涛提到了老宋的名號，她才真正的开始回忆。
在盗墓圈，“宋”这个姓可太牛逼了，古董不出宋家这话，行內人多少都听说过一点，因为洛圣都古董市场曾经的“地下皇帝”就是这个姓。
“小兄弟你找老宋是吧？”
“嗯，能找到他是最好的。”
“那你来迟了，他去年的时候就已经进去了。”
“他们宋家顶事的人没抗住，把他给卖了，十年內估计是出不来了。”霞姐用淡淡的语气说著这件事，好像微不足道一样。
但是何涛记得，这老宋以前是霞姐的相好呀，可能她相好的有点多吧。
不过这也不是何涛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他更关心的是，没了老宋，要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博取对方的信任。
“霞姐，那你想起我是谁没？”
“完全没印象。”
“按理来说，像你这么帅的小伙儿，我应该有印象才对，除非你当时穷的很，完全没有消费能力。”
“额，確实。”
“那就不奇怪了。”霞姐点点头，起身从柜檯，摸了一张彩色塑封的菜单过来：“现在应该有消费能力了吧？吃饭还是住宿？”
“来都来了，给我捧个场唄？”
何涛看了一眼菜单，素菜炒饭198，海鲜炒饭298，豪华炒饭498-—“
单间1198，双人间2688，四人间4988-——
曾经，来这里的时候，老把头都是点一个单人间，然后给何涛100块钱，让他去附近的网吧。
那时候何涛其实还不太懂。
现在看一眼价格，霞姐这儿真够黑的啊，估计也就是赚盗墓贼的钱了。
很多盗墓的人都压抑的厉害，然后还有点暴发户的心態，所以花钱如流水。
怪不得以前老宋给老把头的见面礼都是江诗丹顿，他头干这个生意，確实不缺钱。
“霞姐你误会了。”
何涛直接掏出五百块钱，拍在了桌面上：
“行规我懂的，消费就不必了，我最近在养身体。”
“行。”霞姐倒是也不客气，只是收钱的时候嘀咕了一句：“年纪轻轻就跟著和尚学坏了，等老了肯定饿得很。”
这话，怎么都像是在说老把头，所以何涛听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等对方把钱揣进兜里了，他赶紧开口：“姐，我今天来，是想你帮我介绍个岗位。”
听到这个要求，霞姐第一反应是拒绝的：“你自己不是有个把头吗？刚才你说叫什么来著。”
“崔把头。”
“哦，崔把头————你是老崔的手下是吧。”收了钱的霞姐，老年痴呆一下子就好了：“我想起来了，当时你拿了一百块钱就去上网了。”
“在我这里，我这辈子还没见过第二个比你傻的。”
“那不是傻，那是洁身自好。”何涛小声的辩解了一下。
霞姐能想起来，终究是件好事。
听说崔把头这个故人也进去了，大姐忍不住嘆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是兔死狐悲，还是因为少了一个老主顾。
“你们两个有什么特长吗？以前都是干什么的？”
“和尚他是负责望风和散土的。”
“那你呢？”
“我是帮忙掌眼、卖货的。”
“那你废了。”霞姐看著何涛，一副悲悯的眼神：“现在已经不用特意找人掌眼了，打个视频就能解决的事，根本不用请人。“
“视频—看得不准吧？”
何涛回应得有点没底气，果然遭到了霞姐的嘲笑：“墓里出来的东西，又不用分辨真假，看个年代和价值，视频已经够够的了。”
“你怎么失业的，心里都没点数吗？要是换到20年前，你拿的钱，可不比看风水的少呢。”
“反倒是你。”霞姐看向和尚，竖著大拇指称讚道：“现在就缺你这种下苦力的。”
“这年头，刚入行的年轻人，眼界都高的很，不愿意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
霞姐说话的味道，很像何涛看过的职场剧里的人事经理，她夸和尚的方式，
就像在夸一头驴，对他说“还得是你拉磨拉的快啊”。
不过现在是求人办事，没办法，只能耐著性子听她说完。
一直说到最后，霞姐终於拐回了正事上：“你们两个，是要来找工作的是吧？”
“是啊。”
“早说嘛，刚好今晚有个墓，缺个干活儿的，你们去跟著试试吧。”
“现在快过年了，不少兄弟都回家准备度假，这边人手確实有点紧。”
“我们这次就是出来挣钱，好回家过年的。”何涛非常诚恳的说道。
“看得出来。”
“小伙子，你现在必须得转型了啊，得去掏洞子，明白吗？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介绍你去黑马会所。”
“明白，霞姐你放心，我也是从最基础的岗位一步步学起的，这不叫转型，
这叫返璞归真。”
何涛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已经在算自己的劳务费、和被霞姐pua的精神损失费了。
来之前没说要干体力活儿啊，所以回去以后，必须得加钱。
查看了一下何涛两人的证件，霞姐起身带著他们，掀开柜檯旁边的帘子，走后门到了宾馆的后街。
这里是各种酒店和饭店背后的暗街，洗碗、洗衣服都在这里，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食物腐烂和化学洗涤剂混合的味道，像是在番茄汤里面加了可乐和洗衣粉，
然后煮开了，正咕嘟咕嘟冒泡呢。
但就是在这种地方，却有一群穿著破棉袄的人，在街边闭目养神。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躺在电动三轮车的驾驶位或者车厢里，脸上披著块毛幣，
防止冷风把脸给冻裂了。
何涛借著昏暗的灯光看了一下这些人，心说坏了，进盗墓贼血汗工厂了。
这些人的体態，跟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没什么区別，也很像凌晨在桥洞底下接日结的工人，很明显不是盗墓团伙儿的核心成员啊，就是纯干活儿的。
混进里面，恐怕真是干活儿来了。
“喂，都醒醒！”
霞姐走到一辆电三轮的驾驶位，扯下了司机脸上的毛巾：
“都几点了还睡呢，人到齐了，准备出发。”
“这么快就到齐了？”司机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看著何涛两人，招呼他们赶紧上车。
时间差不多咯。
该干活了！
三辆电三轮在夜色中出发，有些车走著走著就散了，很明显是去了不同的地方。
何涛蹲在车厢里，眼神一直盯著司机的手机。
手机上缺德导航的目標是一个建筑工地。
这套路有点明显：
探到墓地后，用工地的名义圈起来，白天正常干活儿，晚上找外部人员来挖挖出来的东西归人家老板和霞姐，霞姐指甲缝里漏一点东西出来，打发车上这些“叫花子”。
如果被发现，那被抓的就会是何涛这些来挖的一线老铁，甚至有可能被污衊成闯进工地，强行盗墓。
要不是和尚在身边，何涛都想跳车了。
好在带了个武力值拉满的保鏢，他这才忍住提桶跑路的想法，准备去现场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
三轮车围著工厂绕了一圈，最后从蓝色围墙挡板的一个缺口处开了进去。
缺口的大小刚好能通过一辆三轮车，往车外伸手都会被挡板打到，也是巧了车最后停在了一个土坑前，司机下车冲大家招手：
“下车下车。”
“行了，大家都是老手，我就不多说了，两个新人看別人怎么干活儿的，你们跟著学就行了。”
“还是老规矩，五点之前，挖到盒子或者大件就收工，五点之后还没挖到，
每人一百块。”
“现在，开工了。”
这就开始了？何涛看著周围的老手们自觉的下车去驾驶位取工具，他都怀疑自己是参加土木工程专业的工地实习来了。
看看人家大哥手上的老茧，这不明显学长嘛。
司机说完话，就直接去抽菸了，何涛想了想，冲和尚招了招手。
盗墓？盗个屁！
这么大面积的挖，明显是卸岭的玩法，何涛跟他们不是一个路数，不可能掺和进去。
瞅准建筑工地出口的方向，何涛直接带著和尚往那边走，司机烟还没抽完呢，他们俩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在场的其他盗墓贼，当然注意到了何涛的异动，但两个新来的，他们也不清楚是什么路数，还以为有什么特殊任务。
加上负责的司机都没管，他们也没人说话，只想赶紧把东西给挖出来。
遁入夜色的何涛並没有带著和尚走远。
他只是不想干活儿而已，还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何，他们这还是盗墓吗？”和尚忍不住小声的问道：“这不跟干工地是一样的吗？”
“这是卸岭的。”
“只要不怕被抓，別说在工地挖了，就是开著挖机挖都是正常的。”
何涛小声的解释道：
“这群人太猖獗了，我从一个传统盗墓贼的视角看都觉得离谱。”
“不行，必须得批判批判他们。”
“啥意思？”和尚正在疑惑何涛说的批判是什么玩法，就看到何涛把手机拿了出来。
接著打开了直播间。
“我来把这个情况直播出去，希望网警们反应能快一点。”
“手底下的人出事了，背后的话事人总该要露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