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胡把头往事

2025-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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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胡把头往事

何涛晚上直播完,送小马回家以后,和尚才姍姍来迟。

过两天,和尚要去探监,临走前想问问,他那位前大嫂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何涛一直劝和尚不用这样。

胡把头肯定也不想知道那女人的事。

但对方在这件事情上执的很,他答应过胡把头的事就要做到,虽然有点死心眼,但这就是他为人的准则。

何涛想了想,最后气的是自己的仇人,也就由他去了。

只是没想到回来得这么晚。

而且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大红色的行李箱过来。

何涛起初没太在意,只是好心的提了一嘴:“现在监狱探监应该不让送东西吧?”

“你之前去过,狱警没跟你说吗?”

“这不全是给胡把头的。”

“有些是嫂子给兄弟们的东西。”

“啊?”何涛马上站了起来:“她啥情况?”

“我也不清楚。”

“我过去的时候,大嫂正带著孩子学跳舞呢,没空理我,我就一直在旁边等著。”

“等到天黑,她们下课了,我才跟她们说上话。”

“大嫂一看到我,脸直接就黑了———”

“正常,她要是不脸黑,那真是圣人了。”何涛站在胡把头前妻的角度思考一下,好不容易盼到罪犯的前夫进去了,结果前夫的兄弟隔三岔五的来骚扰自己。

还是个大光头。

不报警都是她脾气好。

看和尚有点尷尬,何涛安慰了一下:“这不是你的问题,是胡把头自己做人有问题。”

“但凡他做人好一点,大嫂肯定还是和和气气的。”

“我觉得也是。”一向不说人坏话的和尚,这次少见了点了点头,指著行李箱说:“大嫂说,这里面有些东西,是她搬家的时候发现的。”

“全给我了,让我转交或者分了都行。”

“说这是胡把头在她们以前的家里、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让我以后不要再找他。”

“是吗?”

何涛赶紧上前把箱子接了过来。

听起来,大嫂是把和尚当成来要赃物的兄弟了。

是啊,如果不是要分赃,怎么一直去她家。

大嫂指定是想歪了。

和尚的大光头,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也加分不少,说不定都把人家小孩嚇哭了,才让那个女人这么决绝。

“让我来康康”“

“胡把头到底积攒了些什么样的宝贝。”

打开行李箱后,里面全是红色和黑色的塑胶袋。

好像菜市场买了一箱菜回来。

“这里面哪些是胡把头的遗物?”

“遗物?”和尚觉得这个说法不太妥当。

“遗留下的物品,不对吗?”

“哦哦,就是这几件。”

何涛按著和尚指的方向,挨个拿起来看。

第一个红色的袋子很沉,刚提起来就听到了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很明显这装的是瓷器。

只是,看外形的话,应该全是碎瓷片。

打开一看,何涛乐了。

面上的几片瓷片,蓝色的釉面上有斑斕的紫色,一看就知道这是钧瓷的窑变釉。

胡把头当年挖窑址的时候,果然挖著东西了。

“好看吗?”

何涛拿起一片瓷片,在灯光下慢慢转动。

和尚在旁边不停地点头。

確实好看,可惜就是块瓷片。

“老何,这是什么东西啊?

“钧窑的瓷片。”

“宋代的好宝贝。”

“我本来想让你从胡把头嘴里套的话,就是要这种东西的下落。”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到手了,嘿嘿。”

何涛本来还打算教一下和尚话术,方便他从胡把头口里套消息。

他自己是没法探监胡把头的。

依他现在跟胡把头的关係,要是对方同意何涛探监,那乐山大佛都得站起来给胡把头让位置。

所以何涛原本寄希望於和尚。

结果,和尚还真靠得住。

第一批东西这不就到手了?比想像的还要轻鬆一万倍。

“那这种钧瓷的瓷片值钱吗?”和尚有些担心的问道:“咱们是不是卖了,

直接给他冲卡里。”

何涛听完“喷”了一声,摇摇头说:“你更应该去乐山,让大佛给你腾个座的。”

和尚听出这话是在说他圣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解释道:

“总感觉把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放在手里不太好。”

“说不定胡把头是从哪里偷来的,咱们放在手里,不是弄脏了我们的手吗?”

“没事。”何涛伸出一个巴掌说:“我的手本来也不是很乾净。”

“而且这东西,大概率就是窑址里挖出来的,你看这上面的窑沾。”

何涛拿起一块比较典型的出土瓷片,给和尚讲解了一下。

这块瓷片是一件瓷瓶的底足部位。

正常的底足应该是圆的,抹得很平。

但这种出土瓷片的底足,上面沾著好大一块,像结一样。

这是瓷器烧制的时候,一不小心歪了,导致烧制完,瓷器底部和制具沾在了一起,最后不得不敲出来直接扔掉。

在古代民窑的窑址里,挖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处理掉的残次品,其中窑沾是最常见的瑕疵。

“有这个就可以证明,这瓷片不是正经传世的古董,是挖出来的。”

“我去,这不是跟盗墓一样的吗?”

和尚捂著嘴,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他告诉何涛,大嫂告诉他,这袋子里的东西,是胡把头他们还没结婚的时候就放在家里的。

也就是说,对方结婚前就开始盗墓了。

什么“养不起老婆、又不想偷电瓶,只能去盗墓了”的藉口,根本就是假的。

“姓胡的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

“是啊,胡把头说他是被老婆逼的只能盗墓养家。”

“那他可真够无聊的。”

何涛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没想到胡把头戏这么多。

不过这挖窑址的事,確实是之前,他们在一个宋代墓里发现钧瓷的碗时,对方无意间提起的。

估计没想到何涛会记住。

“他把你们都骗了。”

何涛看和尚还没想明白,直接告诉他:

“那傢伙,早还是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跟著村里人去盗挖窑址挣钱了。”

“只是后来当地政府管得严,他才跑到外地开始盗墓的。”

“是吗?”

“当然,这是我从他平时说的话里总结出来的。”

何涛非常肯定自己的推理,尤其是这一袋瓷片出现在他眼前之后。

接著看还有哪些东西。

何涛继续打开下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一块印著手印的砖头,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这应该是之前那个唐代墓里的。”

“墓室空的,这傢伙折回去带了块砖出来。”

“真不要脸啊!”

和尚没有何涛这么好的记性,想了半天,总算在何涛打开下一个袋子前想了起来:

“是你说可能是唐朝公主墓的那个空墓吗?”

“是的,就是那个。”

“这块砖估计是里面少有的有点价值的东西了。”

“我说怎么后来警察做笔录的时候,跟我求证过好几次,到底有没有拿那个墓里的东西。”

“原来是这货乾的。”

何涛想到这了,有些气愤的把那块砖拿了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这砖交给老唐,让他放到博物馆里吧,手印砖要是多了,也可以成为博物馆里一套独特的风景。

“和尚,我们俩得好好看看了。”

“这姓胡的,有回手掏的坏习惯。”

“我也看出来了。”和尚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盗墓从来就是一锤子买卖,挖完以后很少有再回头去查缺补漏的。

一来是因为,墓一旦被动过,就很容易被发现。

回去找东西很容易暴露,一个人的贪婪很有可能牵连整个团伙儿。

二来是分赃的原则性问题,

这种回过头挖出来的东西到底算谁的?

要是都来这一出,就都別想分好东西了,大家挖出来宝贝都偷偷的埋起来,

等散伙了再回去慢慢找。

何涛其实一直知道胡把头有这种行为。

但今天,总算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了。

下一个袋子里,里面装的全是铜钱。

不用说,这肯定是胡把头偷偷回墓里找的。

论古墓里什么东西最多,铜钱肯定排第一,比棺材板都还要多。

盗墓的时候很少管这些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

何涛本来也打算略过去的。

但是有枚金幣,实在是太显眼了。

为什么有块金幣放在这里面啊?

何涛赶紧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看了一眼。

有点像花钱,造型是外圆內方的铜钱样式,但是比一般的铜钱薄不少。

目测估计才一毫米。

看边缘波浪形的褶皱,何涛猜这枚“金钱”应该是从一块金片上裁剪下来的。

上面写了四个字【积玉堆金】。

意思是金子和玉多得可以堆积起来“这墓主人够贪的啊。”

何涛看了一眼后,就把这枚钱放回了袋子里。

和尚对此略感惊讶。

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砖。

那意思很明显:一块破砖你都要,这么值钱的金幣,你老何竟然不要了?

“这钱是冥幣。”

“死人含在嘴里的那种玩意儿。”

何涛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他怀疑胡把头弄出来以后,都没有清洗过,东西还是原味的。

“这个不值钱吗?”和尚忍不住问道:“当金子卖,应该也能卖个一两千块吧?”

“一两千?给我来一车!”

“这一枚少於三万,都不要来出价。”

“你还记得咱们在安庆挖的那个家族墓不?”

“这是那个墓里的?”和尚震惊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那个家族是当地的土財主,肥得流油的那种。”

“岂止啊,不仅有钱,而且胆子很大。”

“不是当官的,下葬时口含金幣,都违反礼制了。”

“这冥幣的主人,当年估计是乡里一霸。”

“不过明朝末年的这种乡绅,確实不把皇权放在眼里,要不大明也不会亡得那么快了”

何涛无意义的感慨了一句,和尚听不太懂,但是背后的意思他懂,那就是胡把头真畜生。

这么值钱的东西,直接就昧下了。

甚至都没给兄弟们看一眼。

说实话,哪怕他最后用把头的身份,硬把这枚金幣要走,都没人能说他什么。

但他偏偏选择了最不要脸的做法。

“他为什么要把金幣留著啊?”

“还跟这些铜钱放一起?”

“怕唄。”何涛简单的解释道:“这种冥幣可不像一般的陪葬品,人家墓主人含在嘴里几百年,你直接拿走,心里容易犯忧。”

“和这些铜钱放在一起,可以镇住它。”

“哦一一原来是这样。”和尚点点头,主动过来,把这一袋子的铜钱,都放在了桌上。

连他都觉得,这些东西应该分了,不应该属於胡把头一个人。

放完以后,他指著箱子里四块报纸包成的团说道:

“还剩这四个瓷器。”

“大嫂著重说了,这些东西胡把头很宝贝,一直放在箱子里,让她好好保管。”

“但是她看著感觉像夜壶。”

“是吗?”何涛笑呵呵的拿起其中一件,边拆开边说:“说不定胡把头就是有收藏夜壶的爱好呢。”

“这种人嘛,很难说的。”

但是等报纸完全展开以后,看到里面的东西,何涛顿时收起了笑容。

大嫂给的是假消息啊。

这种瓷器叫鸡首盘口壶,也可以叫坤首壶。

古代经常作为酒缸出现。

何涛在各类瓷器的书籍上常常见到。

但是像这么小的,他还是第一次见,高度还不到十厘米,袖珍得像是分酒器。

“来,帮我把剩下三件也拆开。”

何涛招呼和尚帮忙。

很快,四件青瓷的鸡首盘口壶,並排放在了桌上。

几乎一模一样。

鸡文谐音“吉”,这种东西出现在墓里並不稀奇。

只是这么小,还刚好是四个—

何涛想了想,突然拿起其中一件,看了一下壶的底足。

奇怪了,依然没有任何信息。

看瓷器本身的特点,是两晋时期的越窑青瓷,那时候的越窑专业生產陪葬瓷。

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

但是—

“和尚,我们啥时候挖过西晋的墓啊?”

“什么是西晋?”

“就是三国之后的那段时间,比汉代要晚一点,比唐代要早一点。”

“我不记得了。”和尚摇摇头:“这个可能要看笔录才知道了,警察应该比较清楚。”

“反正我记得没有。”何涛皱著眉头仔细想了想,愈发坚定自己的判断。

能陪葬这种鸡首壶的墓,他不可能忘记。

“感觉胡把头藏了个墓啊。”

“不对,应该是藏了五年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