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借考古队的东风
何涛仔细看了老李和小李的证件，发现自己真的遇上考古队了。
有点倒霉。
他无比庆幸刚才没把心里吐槽考古队的话说出来，要不然这会儿真尷尬吧？
“你是李教授；”
“你是李研究员；”
何涛把证件跟人对上了號：
“你们有血缘关係吗？”
“没有啊，我们是师徒。你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点可以用来拿捏你们的把柄，找不到就算了。”
何涛摆摆手，还以为能发现什么裙带关係呢，白高兴一场。
正经的考古队在这里，他这个民考队的成员就没什么发挥的空间了。
不过想起老李发掘过这个墓，何涛还是大著胆子问了一句：
“这墓里出土过什么东西吗？我在网上看的报导，说有铁刀、碗片，还有一些铜钱，有没有出土国宝呢？”
“没有国宝。”老李看著何涛的直播设备，和蔼的笑了笑。
他刚才也確认过何涛的身份了，两百万粉丝的大网红，直播间稳定有2万多观眾在线，峰值曾经达到过十万。
面对这样的大网红，手里还拿著正在直播的设备，老李觉得，形象这块他必须拿捏住，精神点，不能给研究所丟份儿。
“那有没有什么高等级的文物呢？”何涛追问道。
“也没有。”老李耐心的解释说：“新闻报导都是真实的，你直接看新闻就行了。”
“是吗？”何涛听得有点晕。
老李最后这一句“新闻报导都是真实的”，这话怎么感觉像是在阴阳怪气？
但是看对方的年龄，好像又没说反话。
所以，这墓也被人铲地皮了？一点儿值钱的东西都没剩下？
那看来，那个孟爷的儿子找来的人，都跟胡把头一样专业。
何涛想了想，觉得眼前这个墓，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想要招呼和尚离开，但是老李师徒却拦住了他。
“这位主播。”
“你们来墓里直播，有找相关部门申请吗？按照文物局之前的公告，媒体进入考古现场，是需要许可证的。”
“请问你们有证件吗？”
【哈哈哈，这老头开始打官腔了】
【何老师看完人家的证件，现在该人家看你的证件咯】
【主播经过墓主人的允许了还不够吗？】
【已经向关圣帝君请示过了，他同意何老师去盗墓】
何涛听到老李的话，心里咯一下，心说，早知道就不表明自己的身份了，
確定对方是考古队，直接跑路就行。
现在有点被架住了。
当著直播间这么多观眾的面，何涛肯定不能直接光棍的承认自己没证，要是被做成直播切片发出来，有可能影响口碑呀。
“证件我们当然有啊。”
“不过我现在有件比证件更重要的事，要和李教授你商量一下。来，你看这个照片。”
“这是我们刚刚发现的盗墓贼出手的文物。”
何涛掏出手机，展示了一下鸡首盘口壶的照片，看他煞有介事的样子，老李师徒二人马上凑了上来。
有没有证无所谓，出土文物明显更重要。
何涛给两人解释道：
“你们可能不知道，探墓只是我的业余爱好，我的专业是鉴宝，马上就要成为国家级的鉴宝专家了。”
“国家级吗？”小李抬头惊讶的看了何涛一眼。
“没错，我就是这么吊。”何涛认真的点点头，一点儿不心虚，反正他又没说是哪个国家的国家级，万一是模里西斯或者赤道几內亚的呢？
“前段时间有宝友托我帮他看东西，就是这个西晋的鸡首盘口壶，我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墓里出来的。”
“我的眼力没问题吧？”
“没问题。”老李也点点头，赞同了何涛的意见，並且顺著解释说：“这种四件一套的青瓷，也很难是传世的，极大概率是某座古墓葬里出土的。”
“我虽然不是瓷器方面的专家，但看器型和釉面，绝对是高古瓷无疑。”
【哈哈哈哈，哪个倒霉蛋被把头逮到了？】
【不是，真有人找主播鑑定出土的文物吗？】
【没听说吗？高古瓷！估计是前几天在直播间被何老师忽悠了】
【主播说高古瓷能交易，就有人找他鑑定高古瓷，换我是何老师，下次直接说商周的青铜器能交易】
“李教授好眼力！”
何涛硬捧了老李一句后，突然想到：考古队的人在这儿，自己还费劲巴拉的找什么啊？
完全可以借考古队的东风，用这两位免费的劳力！
“不知道李教授你对这一套鸡首盘口壶的来歷，有没有一点点头绪呢？”
“文物流落在外，我很著急啊。”
“那个找我鑑定的人，嘴巴特別严实，不管我怎么逼问，最后也只给出消息，说东西是江寧这边出土的———”
老李听完，抬头看了何涛一眼：“所以你就专程来了一趟？”
“对啊！”
“真的假的，我读书很多的，你休想骗到我。』
“我骗您老人家干嘛，像我这样的正能量主播，心思一直都在维护文物的安全上，不信您可以打电话到故宫问问，谁不知道我何涛热爱保护文物？”
“你跟故宫还有关係？”
老李又看了何涛一眼，这次神情里带了些许的恍然。
原来是故宫一脉的呀。
那就说得过去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就应该是个“博物馆二代”才合理。
小李也跟著师傅点了点头，同样都是二代，他跟何涛的背景比起来，还不够看，所以默默退后了半步，把舞台留给了老李。
当著直播间的观眾扯出故宫的大旗还是很好使的，虽然有一种李自成自称明朝人的怪异感，但仍然相当有说服力。
老李很谨慎，提了两个故宫专家的名字测试了一下，见何涛都能非常熟练的答出来，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这些都是在直播间出现过的专家】
【何老师不会真是故宫二代吧？其实你是新馆长剷除异已的工具？】
【这两专家的名字我都听过了，开假证书的就有他俩】
【李教授看起来也不像好人，认识的故宫专家没一个乾净的】
“除了江寧，还有別的信息没？”
“没有。”
“你仔细想想，任何细节的信息都不要漏过，不管是关於这四件文物，还是关於盗墓贼本身的。”
老李正儿八经的研究起这件事来，说的话显得他相当专业。
但何涛还是摇了摇头：“真没有，要是有的话，我也就不会来这个新闻刚刚报导过的墓里碰运气了。”
“想著这些东西可能是刚刚出土的——
老李听完，沉思了片刻，他不知道何涛看的是什么时候的新闻，但这个墓其实出土已经好几年了，跟“刚出土”这三个字没什么关係。
“你估计是看了ai洗稿的假新闻了，这个墓早就发掘完了，没有这类青瓷的出土文物。”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墓里，几乎每块墓砖上都有纪年，如果这一套东西也是这个墓里出土的话，应该也会有纪年款才正常。”
“哦，这样啊。”何涛假装自己刚想明白这件事，让老李有点成就感：“那其他的墓呢？”
“李教授帮忙回忆下，有没有出土过类似文物的？”
“我看看啊——”
老李接过手机，盯著照片看了有好一会儿，缓缓的摇了摇头：
“鸡首盘口壶不少见，但像这种四件一套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应该是很特殊的用途。”
“我恐怕得回去查一查，找人问问，才能想明白。”
“对了，这东西你拿到手没？”
“没有。”何涛口是心非答道。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知道没人会为別人的东西这么费心费力，东西肯定已经就在何涛手上了。
但考虑到他的背景，老李只是笑了笑，没有拆穿，还让何涛加一下他的微信，把照片发给他，他回去了帮忙问问。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李，突然想到了什么：
“师傅，这个是不是有点像青瓷的羊首壶啊？”
“那肯定像啊，但你这是爸爸像儿子。羊首壶是从鸡首壶演化而来的，你这是倒反天罡了。”
“好吧。”小李尷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他闹了个小笑话，但是他说的话，却让何涛脑海里灵光一闪。
青瓷羊首壶、鸡首壶、鸡你太美、贝贝———-不对不对，歪了歪了，和羊首壶类似的青瓷文物，应该是西普的青釉羊。
动物造型的青瓷器在西普时期不算罕见，是非常有代表意义的一类陪葬品。
青釉羊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就是一种造型是羊的烛台，在羊首的正顶上有一个孔，可以插东西进去，一般是蜡烛。
巧合的是，青釉的鸡首壶也有一个洞可以用来插东西，只不过不是在头部，
而是在背部。
何涛小声的跟和尚確认了一下，確定自己没有记错，那四件鸡首壶的壶嘴和壶身是没有连通的。
鸡头在上面完全是装饰物。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鸡首壶看起来像壶，名字也是壶，但其实是一种烛台？
可如果是烛台的话，蜡烛呢？
西晋是有蜡烛的，这一点何涛很確定，因为他上学的时候在歷史课外读物里学过，西普的贵族石崇为了炫富，把蜡烛当柴烧。
这个故事用来告诉学生不要在学校里相互攀比，攀比是长大了的有钱人才应该干的事。
“李教授，你们有没有发掘出西晋的蜡烛啊？”
“蜡烛？没有啊。”
老李不知道何涛为什么这么问，不过看何涛拿著手机，还以为是直播间的观眾问的，所以他非常认真的解释了一下：
“西晋是有蜡烛的，这一点从出土的很多烛台就可以看出来，我国关於蜡烛的使用歷史，相当的悠久“
【怎么突然开始科普了——.—·】
【何老师这话问得也挺奇怪的，就算有蜡烛，过了上千年，也早就和土混在一起了】
【冷知识，汉代就有蜡烛了，刘邦就用过】
【能不能继续探墓啊？別在这里尬住了，谁要听老头讲课？】
何涛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李教授突然开始上课了，难道他给人上课不收钱的吗？
耐著性子听完对方说的话，他赶紧接著问：“那有没有出土过和这个鸡首壶很像的烛台呢？”
“这种的—也没有。”
“可是我感觉这四个东西就是烛台。”何涛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猜测：“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他们的作用了。”
“烛台吗？”老李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小李更直接，掏出手机就开始翻资料，搜索著：出土的西晋青瓷鸡首壶是什么用途？
这样找当然找不到答案，因为何涛早就试过了，但或许是资料库不同，还真让小李找到点有用的消息。
唐代的墓葬文物里，有“四神十二生肖”的说法，其中就有鸡首人身俑，用来镇墓的。
鸡首俑可以用来镇墓，那鸡首壶用来当烛台显然也没问题。
“就先当它们是烛台吧。”何涛大手一挥，直接下了个初步的结论，他可不是来考古的，不需要那么多的理论依据。
“李研究员，你能不能帮忙查查这几个墓的发掘报告，看看有哪几个墓没有出土青瓷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墓？”小李看著何涛给出的八个墓的信息，有些意外的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是故宫的，咱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这种信息还不好找吗？”
“说的也是。”
小李看了自家师傅一眼，后者没说话，显然是默许了。
他马上开始查相关的资料。
西普的古墓完全不出土青瓷其实很难，因为盗墓贼肯定会有遗漏，不可能每个角落都搜的乾乾净净。
但剩下八个墓里，还真有两个，没有出土任何的青瓷陪葬品。
这非常符合胡把头的作案习惯啊。
听说排除出了两个备选的正確答案，老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刚好这两个墓他都去现场考察过。
“这个永寧二年的墓不用看了，墓主人是平民，陪葬不起青瓷烛台的，只有几枚铜钱。”
“这个太康五年的墓也不用看了，这个墓宋代的时候就被盗过了，我们甚至在墓室的东南角发现了一个烛台—”
“等会儿！”何涛怀疑自己的耳朵：“东南角的烛台？”
“对啊。”小李在旁边解释说：“人点烛鬼吹灯，这话你没听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