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主动自首的嫌疑人
有原则跟进监狱是两码事，虽然何涛並不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但他觉得殷致远说的不对。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其实是对方透露出来的另外一个信息：原来孟家的地位，是靠捐一些卖不出去的被盗文物获得的。
何涛突然有一种生不逢时的感觉，要是早生五十年，不对，要七十年，这附近的古墓还有他孟爷什么事啊？
可惜这终究只是一种閒得蛋疼的瞎想罢了，现实就是，他只能拿到两箱子孟家分的垃圾，要是孟爷的儿子在这儿，他还得跟人家说声谢谢。
殷致远看出何涛脸上的嫌弃，主动提议说：
“何老师，要是你也不想要这些东西的话，我以你的名义帮你捐给博物馆？
”
“要是早两年来，我还可能劝你继续放在我这里寄售，毕竟我这里的东西，
有寄售了五年最后卖出的先例。”
“但是现在，你也知道圈子现在的环境不好，孟家基本倒了，在我们找到第二个孟爷之前，得夹著尾巴过一段时间低调的日子———”
何涛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並没有直接说自己接受对方的提议。
他其实也在犹豫。
目前看起来，其实就第一件的镇墓罐有点文物价值。
其他的东西是老的，但是没什么用。
一件两件的零星著去捐，博物馆都不一定愿意收；
但是拖著这两个箱子去，又显得有点太猖狂了·
“对了。”何涛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孟家给其他把头分的东西，现在也放在你这儿寄售吗？”
“对啊，都在。”
“他们的卖出去了？”
“有零星的一两件卖出去了，但大部分都和胡把头的情况差不多。”
“实不相瞒，很多把头嫌弃东西占地方，给了我一笔保管费，让我先帮他们收著，能卖得出去就卖，卖不出去就烂在仓库里了。”
“哦，这样啊——”何涛顶著殷致远意味深长的眼神，只当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保管费？去监狱里找胡把头要吧，要是进不去监狱的话，何涛倒是不介意帮他一把，反正这仓库跟个贼窝没区別。
不过现在，何涛並没有要把殷致远送进去的想法，这人留著还有用呢。
“殷老板，我觉得你刚才说的把文物捐给博物馆，图个好名声，挺有道理的“这些东西我带回去以后，徵求一下兄弟们的意见，看能不能以胡把头的名义捐出去，这样也算为他减轻罪孽了。”
“啊？”殷致远张大了嘴巴：“不是啊，何老师，这样真的能减轻罪行吗？”
“这都是胡把头犯罪的证据，你要是以他的名义捐出去，我怕他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哦，好像是哦。”何涛长考了一会儿：“那以殷哥你的名义捐？”
“別別別，我不配。”
“你还挺谦虚的，那算了，以我自己的名义吧。”何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让对面的殷致远长舒了一口气。
但何涛马上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两箱东西有点太low了。”
“那没办法啊，这都是孟爷他们分的——
“你別急，你先听我说完嘛。”何涛打断了殷致远想要解释的话，说出自己最终的目的：“你这里不是还有其他把头的东西吗？”
“给我康康？”
“有些东西虽然卖不出去，但是捐给博物馆倒是挺好的。”
“谈，对哦！”殷致远双手给何涛竖了两个大拇指，他觉得这主意真不错。
“那何老师你们隨便坐，我去把剩下几箱东西都运过来，东西有点多，时间可能有点久，你们没事可以到处转转。”
“行，你去吧，不用管我们了。”
何涛目送殷致远离开以后，赶紧把箱子里剩下的东西全看了一遍，结果一点意外都没有，全是破烂。
就这两箱东西，要是宝友带到直播间来找他鑑定，都是要被弹幕嘲讽的。
一想到过段时间，老唐从岛省回来，听说给他准备了两箱的馆藏文物，脸上会出现的惊喜的表情，何涛已经想笑了。
看完了箱子里的东西，何涛又在仓库里稍微转悠了一下。
仓库里纸箱子很多，但都是空的。
“为什么都没东西啊？”和尚疑惑的问道：“他这店子不是还在开吗？”
“肯定歇业了啊，背后的靠山都倒了，他要是还大摇大摆的做生意，不是等著被抓吗？”
何涛猜测说：“我怀疑，他应该很快就要蛰伏起来了，你看吧，他等会儿肯定带著很多东西回来，就当是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咱们。”
“真的吗？他能这么好心？”
“真的，不然他不可能去这么久的。”何涛信誓旦旦的说道。
因为要是换做他自己要跑路的话，肯定也会给最后一个交易对象一点额外的甜头，反正这些东西又带不走，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两人找了凳子在仓库里坐下，看著殷致远离开的方向，默默的等著。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何涛都开始打哈欠了，后门那边终於来了动静。
而且动静不是一般的大，卷闸门都缓缓的升了起来。
“我去，这得多少东西啊！”和尚感慨著站了起来，他很习惯的往前走，想要去帮忙。
但是刚走到一半，看到卷闸门那边几个人的下半身时，他直接定住了。
下一秒，和尚慌张的往后连退两步，转身就跑：“老何快跑，是条子！”
“是警察又怎么了？”何涛扯住了和尚，让他继续坐下。
“我们又没犯法，警察来了你慌什么？你露背身给他们不是更危险吗？等下一枪给你爆头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別急，看看什么情况。”何涛悠然自得笑了笑。
其实他早在和尚之前就已经认出了来的人是警察，没办法，对方的裤子和皮鞋都太扎眼了。
要是以前，他现在已经拉著和尚抱头蹲下了，不管犯事与否，蹲著起码能少吃点皮肉之苦，同时避免误伤。
但这次何涛动都没动，他得用行动告诉警察，他是无辜的！
卷闸门打开后，四五个警察站在门外，他们身后还停著两辆警车。
在警察的身边，还有一个保安打扮的人，卷闸门应该就是他开的。
“警官好！”何涛这时候才站了起来。
和尚也跟著站起来，直接一个標准的立正姿势，看得出来有看守所的底子在。
“你们这是？”
“你是逗音上鉴宝的那个何老师吧？”来的警察直接道出了何涛的身份。
何涛並不惊讶，他这么有名，负责文物犯罪相关的警察看过自己的直播也很正常，更何况这是在江寧这样的大城市。
“没错，是我。”
“你们这是？”
“我们是调查非法交易文物案的，从你进这个店子开始，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你们了。”
“这个店子我们布控了很久，一直在找潜在的文物买家，没想到是你啊。
“走吧！”民警指了指警车：“都被抓现行了，就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吧？
”
“不不不，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何涛当然不可能上警车，这里好歹还有个保安是第三方。
“我不是来买卖文物的，我是接收文物的，接收，懂吗？”
“我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这次是来办公的，从这个店子的老板手里，接收一批已经伏法的盗墓贼，决定捐赠给我们的博物馆的文物。”
“你们能明白吗？”
几个民警都摇了摇头。
何涛只好又解释了一遍，並且搬出了博物馆相关的条文，详细的解释了一下，当必须通过购买、才能防止文物损坏或者流失的时候，买卖文物是不得不採取的权宜之计。
他来这里买卖，算违法，但更算立功，属於“个人与组织在文物保护与文物回流中，有重要作用和突出贡献”。
几个民警听著听著，都到了何涛的跟前，他们中有不少人都对“何老师”露出了善意的笑容，说明何涛的直播或者切片，他们看到过。
“按照何老师你的说法，我们不仅不应该抓你，还应该表彰你了？”为首的民警看著何涛，笑吟吟的问道。
“不用不用。”
“我只是跟你们解释清楚。”何涛指了指自己跟和尚：“我们两个，买卖文物，绝对不是为了牟利。”
“不符合买卖文物罪的构成条件。”
“你们可以抓这里的老板，那个叫殷致远的，他可以给我作证，我要的东西都只能捐给博物馆。”
“对了，东西就在这儿呢，不信你们看——
何涛指了一下那两箱东西，但是为首的警察头都没转一下，而是直勾勾的盯著何涛说：
“就是殷致远报警让我们过来的。
“啊？他？”
“那他人呢？”何涛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个剧情。
“他已经去警察局自首了。”
“按照他的说法，孟爷所在盗墓集团，在10.7系列盗墓案里所有的涉案文物，都已经全部转交给何老师你了。”
“是这样吗？”
“你等会儿？什么玩意儿？都给我了？”何涛连连摇头：“没有啊，全在这两个箱子里。”
“全在吗？”
“对，全在，不过殷致远说，还有好几个大箱子呢。”
何涛正要解释，搜仓库的警察回来了，匯报说，在隔壁的小房间里，还发现了好几个箱子，里面都装的满满当当。
可能就是殷致远提到的剩下几大箱子文物。
何涛赶紧看了一眼警察来的方向，那边確实就是姓殷的离开的那个铁门。
也就是说，东西其实就在隔壁那这人干嘛不直接说呢？还装模作样的说要去搬箱子？又为什么去自首了呢？
难道是看著满箱的文物突然良心发现了？
不对啊，良心发现之前，为什么不让自己把东西带走，然后再去自首呢？难道是想阴自己？那就更应该让自己把东西运走了再去自首呀何涛突然感觉额头有点烫，cpu过载了，异常发热。
总之一句话，这个殷致远不像是个正常人，千的也不像人事儿。
现场既然帐都对上了，身份也解释清楚了，民警们就没急著把何涛给请回去，而是让他跟和尚在现场坐看。
甚至还专门安排了一个民警在旁边跟他们说话，陪他们解解闷。
只不过问话的警察，老用录口供的方式问问题，何涛答了两句就没兴趣了，
剩下的问题全让和尚回答算了。
何涛自己的注意力，则放到了旁边民警的点帐上。
这么多的文物，肯定不能整箱运走，因为万一运输途中出了问题，到时候不好追责，所以得一件一件当场清点好。
看著一件件文物从箱子里拿出来，又分门別类的放在地上，一排排的放好，
何涛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殷致远还真没说假话，都是卖不出去的垃圾。
除开那件镇墓罐的话，一件有等级的文物都没有，全是一般文物。
这..这真是个垃圾堆！
年轻的民警还在因为这么多数量的文物轻轻的惊呼，真正有经验的老警察，
这时候已经跟何涛一样皱眉了。
这些东西份量不够。
买卖文物如果全是这种一般文物的话，就算再多也没什么用。
十件三级文物可以合成一件二级文物：
但是一百件、甚至一千件普通文物，都没有办法合成一件三级文物不然那些批发铜钱的人，早就够加特林噠噠噠的扫两梭子了。
老民警看了何涛一眼，欲言又止。
何涛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他自己也很好奇，所以主动招呼对方：
“警察叔叔，你有什么话就问吧，我肯定配合你们调查。”
“何老师你客气了。”老民警皱著眉头过来问道：“我还真有个问题。”
“你確定10.7系列盗墓案的涉案文物，都在这里了吗？这些文物的等级，有点低的超出想像了啊。”
“肯定不会都在啊。”何涛摇摇头说：“殷致远没告诉你们，珍贵的文物都卖了吗？”
“没有，他明確表示，所有的文物都交给了何老师你，由你捐给博物馆。”
“所有？”
“对，所有！”
“不可能，他绝对说谎了。”何涛摇摇头说道，但是看民警皱著眉头的样子，很明显在揣摩这话。
他的话，警察也不一定会全信，毕竟那边是主动自首、戴罪立功的嫌疑人。
这时候，何涛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这殷致远態度这么好，这是让他平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