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们诈我！
“假的？”
“是假的！”
“真的假的？”
跟著领导们一起进来的警察们都惊呆了，看著何涛，好像看到了案板上的鱼肉一样。
两位副局长明白何涛有点背景，也知道自己是被“国宝”给诈出来了，多少有点无可奈何。
他们这个身份的人，肯定不会因为这种事失態，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其中一位副局长有点不死心：“何涛，你再仔细想想，就算不是国宝，其他珍贵的文物也可以。”
“仔细想想你和殷致远他们交易过的所有东西，只要是上了等级的文物，一件都不要漏掉！”
“哦？”何涛听著对方说的话，听这意思，他们是要赶尽杀绝啊。
不过话的內容，怎么透露著一股没底气的感觉呢？
其实还真不是警方没底气，实在是孟爷死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该洗白的洗白，该送礼的送礼。
有的人插著管子是在续命，孟爷插著管子，那是在给他脑袋里的超级计算机供能，好帮他儿子算出一条生路。
也就这两位副局长是外地调过来的，在本地没有背景，才会有这种一查到底想法，不然这次的风波早就过去的差不多了。
但，真跟何涛没关係啊，他就是无辜捲入这件事的倒霉蛋，那几箱东西，要不要都行。
所以儘管他有思路，但这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这个真没有。”
“我其实也是第一次跟殷致远他们交易，还是为了保护这批文物——”
“行，那你坐下吧。”问话的副局长摆了摆手，有些扫兴，刚才进来的警察们，就这样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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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了何涛一个人。
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总之走廊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动静了，审讯室的门突然又开了。
开门的是刚才问话的那个副局长，
只是这次他身边一个跟班的都没有。
“局长，你还有事吗？”何涛记得这位是从省里来、专门侦办这个盗墓案的。
“何老师，我当然有事。”
“別，你叫我何涛就行了，你这声老师我可担当不起。”
“你担得起，绝对担得起。”副局长拉了把椅子坐到何涛对面，小声的对他说：“我家里的老父亲，找你直播鉴过宝。”
“哈？”何涛收起有些慵懒的表情，正襟危坐。
来者不善！
他现在很怕这位副局的老爸是个国宝帮，眾所周知，任何一个国宝帮的人，
从他的直播间出来，血压都要高20+。
直接气得打120也有可能。
这位副局长，別是鉴宝鑑出来的仇人吧？
“真的，好久之前的事了，我那段时间在外边出差，结果听说我爸妈在家里闹离婚，回去一看，好傢伙，我爸一个退休老干部，突然迷上古董了！”
“我问完才知道，我爸掏了十多万，买了一副故宫专家鑑定过的顏真卿的字画，买完以后，每天饭都不吃了，就看著那幅字在那儿傻乐。”
“当时周围邻居都怀疑他提前得了老年痴呆。”
“结果我妈不乐意了，逼著他去找人鉴宝，找了很多专家，意见都不统一，
最后去了你的直播间。”
“我怎么说的？”何涛期待的问道。
“就数你骂的最难听——”
我就知道！何涛在心里大喊了一声。
果然是被自己骂过的国宝帮。
没办法，直播人气高了以后，来鑑定的国宝帮越来越少，估计是观眾太多，
把他们给嚇跑了，所以何涛只要逮著一个，就会一直跟他们沟通，直到他们破防。
万一对方嘴上不千净，骂骂咧咧的，何涛更会用上自己早期混跡贴吧的一成功力，让对方知道网际网路也能伤人。
现在好了，副局长的家属也被伤害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何涛斩钉截铁的说道：“令尊肯定是搞错了，我这个人根本不会鉴宝。”
“骂他的肯定是泉总，要么就是海东，他们两个对付国宝帮，尤其是老头子，那都是很绝的。”
“何老师你別装了，我早前拍了张你的照片，给我爸確认了一下，他说就是你，化成灰他也认识。
“额———”何涛看了副局长一眼，他本来想说，局长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爸爸真的老年痴呆了呢？
但是转念一想，对方的亲爹还活著，兴许自己就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应该不算什么大事。
说不定还骂醒老头子了呢？
说不定，这局长是感谢自己来的呢？
何涛赶紧换了个说法：“这事儿我实在记不得了，令尊他们应该没事吧？”
“没事，就是和我妈离婚了。因为你，何老师。”
“是、是吗？”
“是啊，但是我妈挺感谢你的，她让我见到你一定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说清楚，她都没底气数落我爸。”
“哦，让我猜猜，局长你应该会听妈妈的话吧？”
“哈哈哈。”副局长打了几个哈哈，在何涛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这也让何涛鬆了口气。
幸好这副局长是个男的，儿子一般都跟当妈的比较亲，加上这事儿他爸是过错方何涛同时站在了法理和情义的正確一方。
要不然，说不定今天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局长你是专程回来感谢我的吗？你这也太客气了吧？”何涛看了看对方两只手，竟然是空手来的。
地上也没有放著礼品。
这种道谢挺没诚意的，但对方身份摆在这里，何涛只能捏著鼻子配合他演一下。
“我今天確实没带礼物。”
“来得太匆忙了，而且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不过说起来，我跟何涛你，也用不上说谢谢，你知道为什么吗？”
“嗯？为什么？”何涛很配合的问了一声。
他看出来了，这副局长掌控欲很强，话题全是他在引导，他想聊啥，何涛就只能听著。
没办法啊，谁让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而对方穿著警服呢？就算这时候人家高歌一曲，何涛也只能说一句好听。
“因为—我爸跟老唐的爷爷是战友，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老唐吧？”
“真的？那你岂不是老唐的叔叔？”
“对啊，可以这么算。”副局点点头说：“我刚才听到你背后有丁家的关係，就很好奇，他们家什么时候有你这样一个亲戚，还去当网红了？”
“我不是丁家的亲戚。”何涛尷尬的笑了笑。
这些人当然不用当网红，因为他们现实里就已经是红的了，网红跟他们比起来啥也不是。
“我猜到了，因为你跟盗墓贼走这么近，我马上就想到了老唐。”
“我爸他们那些战友的后辈里，就老唐一个人在古董圈搞风搞雨，那么巧，
老唐最近又一直在燕京，我马上想起来，你是老唐的人。”
“对吧？”
“是的。”何涛点点头，没想到对方跟老唐一样是圈子里的人，而且看他的情况，明显比老唐混得好。
“那你是老唐的什么？结拜兄弟？还是他手底下干活儿的？”
“我是————”何涛看了一眼副局长，告诉他：“我是老唐的叔叔。”
“叔、叔叔？”副局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嘻到。
“你？你是他叔叔？你不会说反了吧？”
“不会反的，我是他叔叔，你是我哥，咱们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亲戚啊！”
何涛相信他跟老唐的默契，这会儿就算他说自己是老唐的乾爹，副局长打电话过去验证，老唐应该也会秒懂，认下这层关係。
不过他之所以说是“叔叔”，完全是为了跟这个副局平辈。
不然认个长辈，对方还是天克自己的警察，这谈话没法继续了。
何涛甚至还又问了一句：“我叫你哥没问题吧？你不会嫌弃我吧？”
“额——”副局长苦笑了一下：“你们关係真乱。”
“我就不掺和你们了。”
“算了，咱们还是聊案子的事吧。”
“行，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刚才我还藏著掖著，这会儿就咱们俩这关係，我指定帮帮你的忙。”
何涛还是很乐意顺手帮个小忙的，反正报酬找老唐要就可以了，而老唐也不会亏，因为人情会算在他头上。
所以这会是个三贏：
副局长贏得了破案的关键信息；何涛贏得了以后老唐给自己送的答谢礼；老唐贏得了自己圈內世叔的人情。
同一个公安局的另一个审讯室里。
殷致远有些坐立难安。
从他自首到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这中间他只起来上了一次厕所，然后就一直坐在这里。
经常被抓的人都知道，审讯室里的椅子，主要是为了“安全”和“控制”
最缺的就是舒適，一般坐五分钟就开始难受了。
而他已经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要不是孟爷在去世前，提醒他把痔疮割了，估计早就难受得把真相都吐出来了。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难受。
只有孟爷临终前跟他说的话，一直在鼓励著他：
“小殷殷啊，以后我走了，这帮人可就只能指望你了。”
“如果我的儿子不爭气，你可以取而代之，但无论如何，你们要先齐心协力，把我死后最大的一波清算给度过去。”
“对於你来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屁股给擦乾净！”
现在，他的大靛马上就乾净了。
连何涛都不知道的是，殷致远其实早就在打他的主意了，从他一个月前，去监狱探监完胡把头以后，就一直在谋划这次的事。
他本来的想法，是找一个替罪羊，把东西都嫁祸出去，但是一个叫“乐爷”的行內高手告诉他：
嫁祸的失败率太高，还是平帐好一点；
有个叫何涛的鉴宝主播，就是个很好的平帐对象。
那人虽然明面上是主播，但其实一直在帮有背景的人搜罗贵重文物，如果他能想办法钓到何涛的鱼的话，那事情就很容易成了。
只是殷致远自己也没想到，何涛来得这么快，他鱼饵都没准备好呢，人就来了。
本来还想过完年再动手的，谁能想到，何涛他们过年竟然不回家？
只能见机行事，紧急行动了一波。
虽然没有想像中那么环环相扣，但应该已经成功了。
殷致远望著窗外的天色，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都这个点了，警察还没有二次提审他，说明计划很有可能成功了·
就在这时候，“嘎哎”一声，审讯室的门开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警察，带著两个年轻的民警走了进来，並且马上坐到了他对面审讯的位置上。
“殷致远，是你吧？”
“对，是我。警察同志，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是吗？”老民警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说：“我刚来啊，不知道什么情况。
”
“你交代了些什么？”
“就是我仓库里那些要上交的文物啊，还有帐本，之前审讯我的警察应该都做了笔录的。”
殷致远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副局长听完点点头：“挺好的，不过我来不是因为这件事。”
“我这会儿来，是有几件盗墓案相关的事，跟你確认一下。”
“我那边也有个嫌疑人自首了，据他供述，他从你手里买了不少的涉案文物“有没有这回事？”
“有，有的。”殷致远连连点头，他一听就知道，是何涛那边也服软了。
这意味著他成功了。
只要何涛认了，那这批东西就会被定性成盗墓案的涉案文物，而真正珍贵的宝贝，会被遮掩过去，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以合法流通的古董的身份，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想想就让人兴奋吶！
副局长听到殷致远认了，也很兴奋：
“好，笔录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咱们先核对一下被盗文物的事。”
“好啊！”殷致远点点头说：“警官你直接把清单给我吧，我点一下。”
“清单？我没有那个东西，来，你先看一下照片吧。”
副局长冲身边的人招了招手，年轻的民警马上拿出刚列印的照片里的其中一张，走到了殷致远的面前。
接著轻轻的叩了叩桌子，示意他看看。
同时，副局长也在讲解：
“看看这个眼熟吗？”
“我提醒你一下，这个在你们行內，叫青瓷神兽尊。”
“啊？”殷致远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目光里充满了疑惑：“这什么东西啊？
我见都没见过。”
“这就是人家指认你卖给他的文物。”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卖这种东西，我都见过。”殷致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警官，你们肯定是哪里弄错了，要不就是你们想拿珍贵文物的照片诈我。”
“我不服，这不是我卖的文物！”
“你先別，听我说，自首的人都已经交代清楚了，这是你们在绕城高速附近一个西晋的古墓里找到的，你再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