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出货
“那——帅哥你觉得，多少钱你能接受呢？”
略显稚嫩的摊主想起他爸爸跟他说的话：
卖货的时候要適当讲价，得学会让利。
做生意的自的是要赚钱，但你必须把东西卖出去了才能赚到钱。
標价並不等於收入。
现在是人人都讲储蓄的光景，有钱人都想换金条把钱存著，想从人兜里掏钱，让人主动消费，那更是难上加难。
看看周围摆地摊的叔叔阿姨们就知道，多少人以前都是广场舞的霸主，现在谁还有心思蹦噠啊.—
总结一句话，有得赚你就偷著乐吧，真到了裹著床破棉被睡桥洞的时候，就晚啦！
“你说个诚心的价，合適的话我们就成交，这周围的叔叔阿姨都能做个见证，我这里从来不卖假货。”
何涛听到这话，赶紧看了看旁边摆摊的其他大爷大妈，想看看是不是组团忽悠人来了。
大妈连忙摇头：
“別看我啊，我这两天才刚来的，自己卖东西都顾不过来，根本不知道他卖的是什么。”
大爷也摆摆手：
“看我干什么？我就是个打酱油的，要不你还是看看我这些货吧，这些都是地道的印度神油啊，小伙子你要是晚上打boss的话，这一瓶下去就够了。”
“我看你这眉心阳气不足，好像虚得很吶·—
【哈哈哈，大爷你卖对人了】
【何老师这还不赶紧掏钱？】
【大爷还挺时髦的，知道打boss之前要先用药，不过你这药看起来不正宗啊】
【把头听我的，买一点吧，干咱们这行的最怕肾虚，地下的阴气重】
“不用了，这神油大爷你还是留著自己用吧，老而弥坚说的就是你了。”
何涛拒绝了大爷略带侮辱的好意，转过头继续对著卖象牙的摊主。
终於到出价的环节了。
两千？两千五？还是三千？
没这么简单，不管多少钱，买到塑料的扇子都是血亏，必须得把那个象牙的勒子拿到手才行。
天知道原来的摊主有没有把钓鱼的秘诀告诉面前的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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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涛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嘴角，露出思考的表情。
接著，冲对方勾了勾手指：
“来，再给我看看。”
“我掂量一下这东西到底有多重。”
“老板手头这么准吗？”摊主略显惊讶的问道。
不过何涛没理他，也不说话，就是一味地伸手。
对方毕竟还是稚嫩了一点，最后还是把扇子递了过来。
“嗯，不错。”何涛掂量著说道：“挺有分量的。”
【主播是不是没见过真的象牙？】
【这塑料的扇子能有多重，都哥们儿，別寄吧装了】
【何老师都不敢用力的掂，他怕把这个扇子给掂得飞起来】
【我现在就好奇，把头到底要买什么？总不能是这把塑料的扇子吧？】
【別看主播现在好像在打窝，等下你们就知道了，他是真的傻】
“我估计的话，这东西应该有半斤重。”
“半斤———吗？”摊主挠挠头，感觉自己对重力的认识在刷新。
难道对面这个年轻人站的地方地心引力更大吗？所以这扇子更重？
不过更大的可能，应该是这小伙子是装的，他根本就不会用手掂重量。
“没错，就当半斤吧。”何涛非常肯定的说道。
“一斤是两千五。”
“半斤就是零点五斤。”
“但是这是原材料的价格，我肯定不能按材料价买，得有加工费这一栏。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加工费应该是三千一公斤。”
“考虑到我们国家没有象牙，你这东西要从国外运过来，还要加上运费，现在国际航运大概是八千一吨。”
“这样咱们换算一下，一吨等於一千千克，加上13%的税，还有2%的雕刻损耗·——.”
“停停停！”摊主感觉自己的脑袋马上要烧掉了，连忙叫住了何涛。
他刚开始还想跟著算一下，毕竟他爸说过，做生意只需要小学数学的计算水平就够了。
但是他很快发现，何涛出的题目是初中的，他算不明白。
“帅哥你要是能心算的话，直接给我算个价就好了。”
“这还不简单啊？”旁边的大妈忍不住插嘴道：“按他这么算，这扇子也就值三千六。”
“是吗？才三千六？”
“不不不，是五千六。”何涛发现自己胡的价格確实有点低了，连忙改口：“四捨五入一下的话，就是六千。”
“六千行吗？”
何涛还没等到摊主的回答，就被旁边摆摊的大妈白了一眼，而且对方还小声的bb了一句：
两个傻子，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摊主不管这么多，听到六千，他直接站起来冲何涛伸手：
“六千不卖！”
“让你还价，没让你往我的大动脉上砍价啊？”
“你这个人不讲究，我不做你生意了。”
“別啊。”何涛根本没有把扇子递迴去的打算：“那你说，多少钱合適？”
“起码两万。”
“不行的话就算了，我这家大业大的，也不差你这一单生意。”
【这老板有意思，还装起来了？】
【重新定义了家大业大】
【把头今天怎么回事啊？打窝有点久了】
【这把扇子不会真是象牙吧？我看把头都不想还回去了】
【应该是真象牙，不过主播有点太嫩了，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想买，这样会被人拿捏的】
弹幕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在指点何涛应该怎么跟摊主讲价了。
何涛才不管你这那的，非常直接：“你家大业大也不差我这一点了，八千怎么样？”
“我也是老主顾了，以前你爸还在这里摆摊的时候，我就经常来，这里面的门道我都清楚。”
摊主把何涛的话当真了，心说果然是老主顾，就说这做派和知识水平，一听就知道是经常买象牙的主儿。
思考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行，八千就八千吧。”
“你拿过来，我帮你打包一下。”
打包？何涛在心里一笑。
原来在这里等著自己呢。
摆地摊的主动提打包，明显有问题啊，前面那有个摊位的大爷，红色的塑胶袋还收人家一块钱呢，那才是正经做生意的样子。
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何涛並没有声张，他“啪”的一声打开扇子，像楚留香一样：
“不错不错，这八千的扇子就是好用。”
“助理呢？”
“扫码付钱！”
“得令！”和尚早就准备好了，三秒钟不到，老板的手机就传来了收款的语音提醒。
这收款的动静还挺大的，四周的人都看了过来，想看看什么东西卖了八千块。
有刚好路过的买家，直接就蹲到了摊位前何涛刚刚站过的地方，开始翻摊位上的象牙手串了。
摊主隱隱约约记得，在他爸给他的秘籍上写著“象牙扇子必须要打包”，所以他都没急著查看收款的信息，就想让何涛把扇子先拿过来。
具体怎么打包可以等会儿再看看秘籍。
但是他越过面前的和尚往后看的时候，何涛早就不见了。
“人呢？”
“你老板呢？”摊主问和尚：“他的扇子还没打包。”
“扇子不是用来扇风的吗？打包干什么？”和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老板一眼以后，撇撇嘴走了。
摊主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摊位上已经有其他人在问价了，他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还是想起了他爸的教诲：
这年头做生意，能成交最重要·
於是赶紧回过头招呼客人。
过几天，等到吃年夜饭的时候，这位摊主会收到他那上了年纪的老父亲的另外一个教诲：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哗啊！
不过那是后话了。
“兄弟们，宝贝到手了！”
何涛带著和尚在路边找了家奶茶店坐下，这个点也就做夜市生意的店铺还在营业了。
这个地方离刚才的象牙地摊起码离了几千来號人，应该不会被发现。
【什么东西？】
【何老师你不会是接了这个奶茶店的广子吧？那我真要把你放转转给回收了1
【那个象牙的扇子是真的吗？】
【別卖关子了，等著看完这一集睡觉呢】
“扇子肯定不是什么宝贝啊。”
何涛把象牙勒子取下来以后，直接站起来，把扇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么冷的天拿把扇子，再让人家把自己当成神经病了。
“我说的宝贝就是这个。”
“一个小吊坠，小小的也很可爱。”
“上面象牙的纹路你们能看见吗？哦，我忘了，你们应该没见过真的象牙的纹路。”
【你再骂！】
【象牙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吗？我家里就有一整根，比你这个大多了】
【前面那个说家里有象牙的，准备接受条子的清算吧】
【主播又替条子钓鱼是吧？】
【冷知识，象牙交易是违法的，主播请不要知法犯法】
“这可不是象牙製品，这是华夏传统文化的古董，你们看看上边的诗文。”
“【咬定青山不放鬆】。”
“清朝的工匠雕刻著清朝诗人的诗句，还应和诗文雕刻了竹子，这应该是苏派牙匠的手艺。”
“可惜没有落款，不然我都怀疑这是清中期的官方牙雕了。”
何涛推测依据其实是因为牙雕这一行，有个特別厉害的苏州人叫施天章，雍正一朝官方雕刻象牙的【牙作】里，最有名的牙匠就是他。
而这位施老先生的拿手绝活就是雕竹子。
再想想勒子上这句诗文的作者，郑板桥，祖籍也是苏州这件象牙的勒子简直苏味十足。
可惜是在江寧买到的，这里虽然也算苏，但大部分人更觉得这里是徽。
这样一个勒子，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低於三万何涛是不会考虑出手的，如果是放在本地的拍卖行里卖的话，那价格还得翻个番。
因为这某种程度上，算是清代江南地区最有代表性的工艺品之一了。
【主播这个东西出吗？】
【何老师，这要是真象牙的话，一万五卖给我吧？】
【能不能再回去看看，我想给我老婆买一个象牙的鐲子】
“买象牙鐲子的富哥，別搞了，清代的象牙鐲子放到现在，肯定又是裂纹又发黄的，你老婆看到了，还以为你暗示她黄脸婆呢！”
“其他大哥也別刷礼物了，今天已经截单了。”
“我这才刚开始挣钱，你们別急，真正赚钱的还在后边呢。”
何涛嘿嘿一笑，时间还早，晚点再去找乐旭，先喝完这杯奶茶，然后去那边的岔路口逛逛。
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人在卖青铜器。
宝友，这东西可不兴卖啊！
何涛果然没有看错，这个鬼市还真有人卖青铜器。
在除了古董店、古玩市场和工地之外的地方看到青铜器，都挺让人感到意外的。
倒不是说这东西法律风险有多高，一群人买卖假货，金额不大的话，警察都懒得管。
意外主要意外在青铜器的个头和重量摆在那里，不好摆摊啊。
一个大一点的鼎都几十斤了，摆出来就够费劲的，可能放个几年都卖不出去，每天搬一次的话，还不如去工地搬砖呢，那个起码有稳定的收入。
不过江寧这边的青铜器摊主挺有思路的，他们根本就不搬，而是用电动车，
后接了一个长长的木板车。
这种接法，拉不能拉多，只能拉一点点。
但是架不住他们车多人多啊，一家三口卖青铜器的，三辆车的板车並排摆在一起，加起来比潘佳园古玩市场的古董摊还要大。
【这种摊位能有东西？】
【好傢伙，都没卸车，这是准备隨时跑路的节奏】
【这次要是有真青铜器的话，那我真的要报警了】
【这种鬼市没有警察的吗？起码得过来巡查一遍吧？確定没有赃物才让摆摊吧】
【你们也不看看，过年的时候哪有人巡查哦】
何涛让和尚低调一点，寧愿拍不清楚，也不要衝撞了人家的生意。
这年头还愿意摆摊卖青铜器的老板，值得他的尊重。
以前的从业经歷告诉他，这种摊位真的不赚钱，起码他们刚才路过，加上这会儿过来，一个成交的都没有。
真正想赚钱，那得帮忙卖米啊。
所以这种摊位必须要好好爱护，人家老板的人脉，说不定比何涛自己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