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出个价吧
“老何，这些破画收起来有什么用啊？”和尚一边手上忙活著，一边侧著头用很小的音量问何涛。
他动手是出於对何涛的信任，但並不是理解。
这些画，就算能坑人，又能坑出什么水平呢？说白了不就是几幅画吗？
何涛脸上露出微笑，小声的回答说：“回去了跟你解释。”
然后突然提高音量，衝著乐旭的方向说道：
“这些画，可是有大用处啊！”
“我寻思，有些人指著这些画吃饭呢，你说咱们收回去了，要多少钱才会答应交出来呢？”
乐旭听到这话，右眼皮突然跳了跳，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何涛掌到这幅画以后，他要出事。
但这只是师傅比较一般的作品呀？能有什么问题？
他伸出手想制止，但是瞅见和尚那粗胳膊粗腿的，又有点怂了。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何涛两人，把摊位上的画都收了起来。
“我去，这么快就收摊了啊？”隔壁摊位的老板看到这一幕惊讶的说道：“小乐，你师傅呢？这不打电话给他报喜？”
“这些画，摆在这里应该有一两年了吧，平时一个月最多就能卖出去一张，
今天竟然全部卖出去了—“”
听到这话，附近几个摊位的老板都开始打量何涛，用冤种的眼神看著他。
都想標记一下这不知道哪来的大老板。
何涛当然没啥好怕的，反正他又没花钱。
唯一可惜的是，箱子买小了，乐旭的眼里又没有活儿，也不知道送两个画匣子给他打包一下，搞得何涛两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装不下的画，都结结实实的绑在了皮箱上。
周围的摊主们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何涛是卖假货的商贩，这是进货来了。
毕竟正经人谁这么打包画啊！
所以也就没再多关注。
只有乐旭在摊位后面看得心疼，这都是师傅的心血啊！
真让人痛心疾首！
不过和自己的安全比起来，这些东西屁都不是，拿就拿了吧，
等何涛全部打包完，他才开口问：“你把这些东西拿走，咱们是不是就算扯平了？”
“咱们？”何涛指了指自己跟乐旭：“这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这些画不是你师傅的吗？我把东西拿走，只是我跟他的帐暂时扯平了。”
“跟你有什么关係？”
“我——”乐旭一时语塞，因为好像这事儿，確实跟他没关係。
“那你想我怎么样？我也只是替我师傅办事而已。”
“要不这样，你把我的帐也算到他头上吧，集团的员工犯错了，肯定要找背后领导的责任，不能全怪我一个干活儿的。”
“冤有头债有主，这话不是你以前经常说的吗？”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也行。”何涛牙一笑。
他確实对乐旭没啥兴趣，主要这哥们儿有精神病的证，万一把他逼的犯病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真正的仇人，那肯定是在乐旭背后，那个好几次想阴自己的人。
“那你跟你师傅说一声，这些画就算是利息。”
“咱们的仇和怨，下次见面了再好好清算。”
“行。”乐旭重重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跟何涛的做法都是对的。
这份因果就应该在自己师傅头上。
反正师傅年纪大了，万一哪一天一觉不醒，这因果不就了结了吗？
“那你们走吧，我也准备收拾收拾下班了。”乐旭指著自己面前已经空了一大半的摊位说道：“本来是帮忙看摊子的，现在看来，已经没有看的必要了。”
“別急，你先等一下。”何涛做了个停的手势。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话？”
“冤有头债有主这话不假，但是咱们得理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指挥你的，要不然我怕你师傅不认帐啊。”
何涛直勾勾的盯著乐旭，这问题很关键。
他想知道，这群人通过算计自己，到底取了多大的利益。
乐旭沉默了一会，顶著何涛的目光，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
“其实也没干嘛。”
“如果不算刑台那次的话，其实就利用你的名气，忽悠了一些人，挣了点小钱。”
“具体的数额我不太清楚，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对钱不感兴趣，银行卡上的数字，一点艺术的美感都没有。”
“利用我？怎么利用我的？”何涛满脸问號：“刑台那次还不是最严重的吗？”
“你们到底用我的名声干嘛了？又是哪里来的傻子，在我没有亲自出面的情况下，就信了你们的鬼话？”
“总不能全跟你们亿宝斋收拢的那些盗墓贼一样蠢吧？”
何涛说的亿宝斋的蠢人，是他在陕省遇到的那些开会的憨憨。
他有点想不明白：
盗墓贼里蠢人多，这很正常，他在这行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但能让乐旭他们骗到钱，还这么蠢，就不正常了。
难道钱都是大风颳来的？
“因为他们——”
乐旭是想解释的，他没打算瞒著何涛，因为他觉得何涛能找到这里，说明他已经了解了事情几乎全部的真相。
再瞒著也没有意义了。
还不如挑明了，然后把问题都归咎在自己的师傅身上。
但是他刚要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乐旭你闭嘴！”
乐旭马上捂住了嘴巴。
说话的人，快步走了上来，站到了乐旭的身边。
不是別人，就是乐旭的师傅。
他本来在附近跟老朋友聊天呢，突然手机微信叫个不停，打开一看，都是恭喜他的信息。
附近的摊主告诉他，他摊位上的画让人给打包了，好东西一件都没剩。
他心里顿时咯瞪一下。
第一反应是城管把他的摊子给收了，其他人发消息幸灾乐祸呢。
直到看到何涛收拾画的照片他当时心跳就漏了半拍。
心说：完了，这人怎么找上门来了？
乐旭的师傅还是很了解自己徒弟的，除了他自己的作品，这世界上其他的事都是可以捨弃的，他摊位上的那些画，乐旭根本就不会管。
所以他马上回来了。
但好像还是迟了。
现在已经能看见用来摆摊的、掉了漆的红色门板了。
但好像又没迟。
因为他成功堵住了乐旭的嘴，虽然他並不知道乐旭要说什么。
“哟？”何涛看到了老头子回来，开心的笑了，这才对嘛，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正主回来了啊！”
“老东西，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你叫我梅爷就好了。”乐旭的师傅面无表情的说道：“道上的朋友都这么称呼我。”
“好的，梅老头。”
“刚才乐旭刚要给我解释，你是怎么坑我的，你突然在旁边拦住他，不让他说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梅爷轻蔑的笑了一下：“我自己的徒弟，支使一下没问题吧？”
“倒是你，何老师，你好歹也算是一个名人，怎么跑我摊位上偷东西啊？”
来的路上，梅爷已经反覆確认过自己每一个金融帐户，里面都没有收款。
所以他確定，何涛是来他摊位上抢东西了。
要是买画，不可能一分钱都不给。
这也很符合他对何涛的认知，他眼中的何老师，绝对是个不爱吃亏的主儿。
自己都被他找上门来了，那算计他的事，肯定也都暴露了。
零元购一点东西泄愤也正常。
“不是偷，是拿的补偿。”何涛纠正道。
“拿你坑我这么多次的一点小小的补偿。”
梅爷听完鬆了口气，他还怕何涛是在替警察收集什么证据呢。
“补偿—你的意思是说，你拿了这些画，我们就两清了？”
“清不了，这些只是利息，本金还没算呢。”
“本金？利息？”梅爷扭头看了乐旭一眼，他很想知道，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徒弟都跟何涛聊了什么。
怎么跟拿自己的手机借了网贷一样，还先付利息，后付本金？啥情况啊？
但现在明显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梅爷冲乐旭摆了摆手，让他先走。
免得等会儿精神病犯了，胡言乱语，把自己这点破事都抖楼出去了。
何涛不想乐旭走，但他刚要开口，梅爷就伸手说：
“冤有头债有主，我这个徒弟的帐，你可以全算在我这个当师傅的头上。”
“你开个价吧。”
“开价？”
“对。”梅爷点点头说：“我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是乐旭跟我说过你的情况，你的直播我也经常看。”
“你说白了不就是缺钱吗？刚好我现在不缺钱，你开个价吧，我看著讲价，
咱们今天就把这件事给了结了。”
何涛看著梅爷振振有词的样子，略感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这.—.这不对吧？
什么时候品行卑劣、喜欢偷偷摸摸坑人的人，也能这么大方呢？
这不符合何涛对他们的预期啊。
但是既然他说了，那这个价还是要开的，但是临到开口，何涛突然犹豫了。
因为他不知道要多少钱。
刚才梅爷一声厉喝，拦住了乐旭，没让他把坑人的细节说出来，所以何涛现在並不知道，对方到底利用自己干了什么。
要不.—..先少要一点？
何涛试探著问道：“一个亿，咱们两不相欠，怎么样？”
“多少？”梅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亿都够我找五十辆全险半掛，守在你家门口各个路口，看到你就直接一脚油门创死你了。”
“何老师，咱们还是现实一点吧。”
梅爷这么一说，何涛也觉得自己给的有点高了。
都说生命无价，但是在工地干过的人都知道，出了事也就是赔一百多万。
但一百多万，有点太侮辱梅爷和乐旭了，他们又不是在路边討口子的。
何涛想了想说：
“要不，还是別用金钱来衡量咱们之间的恩怨吧。”
这下轮到梅爷慌了：“別啊，你可以再出价的，又不是一锤子买卖。”
“一个亿我是真的给不起，我有那钱，至於还用你的名头去骗那些人买古董吗？”
“说的也是，那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你们到底利用我的名声，挣了多少钱？”
“这个很难估计。”梅爷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我只能告诉你，確实没少赚。”
“但你的名声只是添头，重点还是我们卖给人家的东西，品质有保证。”
“明白吗？就算不是你，换成海东，或者岳法师，我们的东西也是一样卖的，
“那为什么坑我？”何涛不解的问道。
“因为乐旭认识你啊，他有你以前干活儿时的照片，能精准的说出你在哪儿千过活，要是当初乐旭是跟著海东一起下的斗，这事儿也就轮不到你了。”
“ok，我明白了。”何涛点点头，他大概能想明白这伙儿人的套路。
根其实还是在乐旭身上，自己这个前同事，利用他们共同的工作经歷，让傻的冒泡的卖家相信，他们卖的东西，都是他何涛认可的、或者组织人挖的，进而快速卖出大量文物。
按照业內的规矩，这种玩法，何涛应该按成交金额的百分比提成才对。
一单提成5%差不多了。
但是姓梅的显然没想给这么多钱，他就是让何涛自己估价，等到了一个他心里能接受的价格，就会痛快的把钱给了。
这明显不合適。
这么做坏规矩了，而且这提成的钱，真拿到手里还嫌脏呢。
何涛摇了摇头：“算了，这钱我不要了。”
“你等著吧，我要让你付出比钱更宝贵的东西。”
“什么意思？”梅爷还没理解何涛的话，但是看到何涛示意和尚离开的时候，他实打实的慌了。
“何老师，你等会儿，咱们有话好商量嘛。”
“一个亿我確实没有，一百万行不行？”
“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但不管他说什么，何涛连头也没回，
和尚倒是回过头给了个回应。
他衝著梅爷挥了挥自己的拳头：“再叫，老子一拳锤死你。”
梅爷看著沙包大的拳头，忍不住哆了一下，果断的闭上了嘴。
只是眼神还是忍不住跟著何涛的背影走了好远。
等到何涛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他才回过神来，慌慌张张的掏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板，何涛他来了，他说他要弄死我。”
“你能不能帮帮忙？”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没事，我来帮你们调解一下就行了，他应该会卖我这个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