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小何,我看好他

2025-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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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小何,我看好他

回到酒店后,何涛第一时间找到了马老师,

关係多就这点儿好,隨时隨地都能找到人帮忙。

虽然马老师这时候已经睡了,但不妨碍何涛把他的微信塞满了绿泡泡,估计第二天马老师醒过来都会嚇一跳,看到这么多未读消息,会以为自己睡过头了。

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他帮忙找故宫的专家,研究一下梅爷仿画的特点,最好能归纳总结一下。

方便何涛以后准確的鑑別。

乐旭的师傅都这个年纪了,他的作画水平也许还能提高,但是作画的习惯却肯定改不过来了。

这是老头的惯性。

经常造假的人都知道,造假者最怕被人盯著研究,哪怕是当年骗过故宫的那个造假北魏彩陶俑的农民,真被人拿著放大镜找问题,也是能分析出紕漏的。

而一旦问题被分析出来了,除非有大恆心和大毅力,不然真的很难改过来。

造假者的马脚一旦暴露,说是整个职业生涯基本报销也不为过。

让马老师帮忙找专家分析一下梅爷的问题,还只是第一步,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有时候何涛也怀疑自己是不是閒的蛋疼了,但仔细一想其实不是,就乐旭他们这伙儿人,不处理一下的话,会一直在背地里噁心自己。

直接报警兴许也行,但何涛有点没信心,怕这伙儿专业的团队,早就想好了对策。

还不如用他自己的方法。

“真正的强者永远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这是崔把头以前经常跟何涛说的话,后来他判断那条路上没警察,然后就被捕了。

另一边,马老师早起以后看到何涛的信息,瞬间睡意全无。

马上联繫好了自己的几个老伙计,过来完成何涛交代的任务。

只是帮忙分析品,再加上一点点钱,就能换回国立燕京故宫博物院的编號第四六四號的馆藏,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马老师甚至特意请了专门研究徐悲鸿画作的徐老师,到时候一起瞧瞧品的问题。

徐老师这人,听到他的姓氏就知道,他肯定是研究徐悲鸿的专家,就像看到一个姓曹的人,就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一样。

马老师跟他其实关係不算太好,为了何涛,他真是连老脸都用上了。

等到何涛打包的画、空运到燕京,几个故宫的老专家,第一时间在本地的一家画廊里聚在了一起。

“老马,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叫我们过来啊?不是说很急吗?”

“那不能怪我,得怪飞机飞得太慢了。”马老师辩解道。

他当著大傢伙儿的面,把何涛寄过来的其中一幅画,缓缓的展开在了桌子上。

这是一幅徐悲鸿的马。

马老师虽然姓马,但他连真的马都没有骑过,更別提研究了,所以把画展开以后,他就安静的退到了一边。

接下来就是几个老专家的时间。

“这画不对。”其中一个专家率先说道:“这种柳树立马图,是徐先生画马造假的重灾区,现在市面上几乎看不到真货的。”

“老刘说的对,这画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仿徐悲鸿纪念馆藏的那幅《回顾》,那是徐老先生在壬午年大寒时节、在贵阳做的画,能在冬天画出这样的佳作,老先生真是.“

“嘿,老王,差不多得了啊,知道你以前看走眼过一幅回马图,没必要说这么多废话。”

“那你说点不是废话的!”

“说就说。”戴著眼镜的专家指著马的肚子说道:“你们看这里落笔的痕跡,马胸、马肚、马背、马臀,用笔拖沓凝滯,软弱无力,线完全没有挺立的感觉。”

“这要是个男人画的,那他要么是初学者,要么是已经萎了。”

“哈哈哈,你个老傢伙,说话真毒啊—”

“老周你別想躲过去,该你说了,这画的问题在哪儿?”

被点到名的周老师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说:“我虽然没怎么研究过徐悲鸿的马,但是这题跋上的字我可没少看。”

“你们看这上面杨仁愷、亚明、林曦明、三家的题跋,一看就是同一个人写的,仿得一点儿都不用心。”

“妥妥的假货。”

“確实,这造假的,就凭这种东西就想骗钱,实在是想多了。”

“老周说的没毛病,老马,你快过来,给咱们换一幅仿得好一点的啊。”

“来了来了。”马老师连声应道。

他一直在旁边记录几个老傢伙说的话,別看他们嘻嘻哈哈的好像没个正形,

但真正的鑑定手段,都在无形之中传达了出来。

其实市面上仿徐悲鸿的假画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原样克隆】;

【改头换位】;

【移花接木】。

原样克隆很好理解,就是照抄,往往是照著博物馆里的画直接仿,在一些细节的地方改动一点,然后署上和原作完全不同的日期。

这是市面上最多的仿品,也是最好辨认的。

刚才这张就是这种情况。

稍微进阶一点的玩法就是“改头换位”了,就是在原作的基础上,改变马头的朝向。

徐悲鸿的马,有奔马、立马、饮水马、回头马等等的区別;改头换位,就是把往左回头、改成往右回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和原作是姊妹篇。

这种仿品就有点水平了。

因为模仿的人得能画出马扭头以后的感觉,那种筋骨和肌肉的变化,不是浸润十多年的高手,是绝对画不出来的。

但这种手段,对故宫的专家来说,还是有点不够看。

真正难分辨的,是移花接木。

同样一个场景,徐悲鸿的原作是树上趴著一只猫,造假的人就画上面蹲著一只猴。

乐旭的师傅就这么干了。

原作画的是两只鹅,他却创造性的改成了一只鸡。

同样的场景,动物变了,专家们虽然知道这幅画是假的,甚至能点出是用了【移花接木】的手段,但就是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鸡你实在是太美了,根本找不出问题。

“老马,你为什么一定要找出问题点呢?知道这件是假货不就够了吗?”

“以后看到这种画鸡的,避雷就好了。”

“老周,你这话说的真没水准。”刘专家在旁边忍不住吐槽道:“如果这幅画,你不能列出一二三个问题点,那你要怎么说服你之外的其他人,告诉他们这幅画是假的呢?”

“我不能,但是我能告诉他们这幅画可能有问题,因为有同样场景画鹅的真品。”

“可是场景一样的真品也不少啊,这不能成为理由。”

“那你说,能有什么理由?老徐,你评评理?”

“我—”德高望重的徐老师,在一旁面色沉重的说:“我家里,好像有一幅一模一样的。”

“啊?””

眾人听到这话的反应出奇的一致,纷纷看向徐老师。

还有高手?

马老师直接放下笔记本走了上来:“老徐,什么情况?”

“难道说这幅画不是移花接木,而是原样克隆?”

在场的人都没怀疑徐老师的水平,毕竟一个人从大学的时候就开始研究徐悲鸿,到现在已经几十年了。

家里有几十幅徐悲鸿的真跡,甚至纪念馆里都有他捐的画。

但徐老师自己怀疑自己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刚才看假画看得挺开心的,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东西,真糟心吧?”

“老徐,你的意思是说,你也分不清?”

“是的。”徐老师有些难过的点了点头:“我家的那幅画,还是十年前,我在拍卖行拍下来的,一直藏在家里,从来没给外人看过。”

“克隆怎么会克隆到那幅画身上呢?我不理解。”

“真的不理解。”

“这还想不明白吗?”周专家大大咧咧的说道:“有没有可能,你家里那幅画是假的,这幅画才是真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徐老师摇摇头说道:“两幅画的水平是差不多的,要是假的话,那就都是假的。”

听到这话,眾人纷纷点头。

这也是大家共同的猜测。

马老师给的肯定是假货,真品不可能用废报纸包著、走不准时的航空物流运过来,毕竟真品的价格肯定在百万之上了。

但这猜想他们不敢说。

徐老师毕竟年纪大了,万一出现个好岁,大家都说不清楚。

“所以,你们也觉得我家里那幅画是假的?”

徐老师环顾四周,眾人沉默以对,没一个敢乱说话的。

“看来是这样的。”

“那这样吧,老马,这些画给我带回去研究一下行不行?”

“带回去?”马老师有些犹豫。

换个人他马上就答应了。

但是徐老师.

这要是研究一晚被气晕过去了,算他的、还是算何涛的?

“没错,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人的画假在哪里,你刚才说,这画是何涛送过来的?”

“那个把黄院长搞下台的何涛吗?”

“对,就是他。”

“可以,我最討厌姓黄的了,这个何涛有前途,这活儿我接了。”

徐老师说完这话,直接上前就把刚才看过的徐悲鸿的品,一股脑儿的抱了起来,像下雨收衣服一样,夹在了腋下。

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主要也是他老人家脸皮薄,实在待不下去了。

一直到上车了,他才给马老师发了个消息:

【老马,我一世英名差点毁於一旦,替我告诉何涛一声,这背后的造假者,

我跟他没完】

【等到我研究出一点眉目,一定想办法公之於眾,到时候论文会让何涛当第二作者,先提前跟你说一声】

马老师好奇,问了一声徐老师打算把论文发在哪家期刊上,对方隨口回了几个名字,听得他心头一惊。

这事要是成了,那以后书画圈都会知道何涛寄来的那个画家的仿品的漏洞。

以后几乎就不可能在阳光底下,打著“徐悲鸿真跡”的名头骗人了。

“阿嚏!”远在江寧的梅爷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他还以为是何涛或者、哪个发现他卖假货的受害者,在偷偷的骂他,所以只是抹了抹鼻子,並没有特別在意。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喷嚏一个接一个,面前的抽纸都快用完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感冒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喷嚏,梅爷连忙跑到洗手间,发现自己鼻头已经揉红了。

“真倒霉。”

“自从何涛来了江寧,老子就一直在走背字,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这个瘟神给送走。”

“实在不行——”

梅爷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五十万,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把卡塞给韩总,让他帮忙堵住何涛的嘴了。

想到这里,他对著镜子满意的整理了一下衣领,等会儿,他將第二次面对何涛。

现在就等韩总的指令。

在梅爷所在房间楼下的客厅里,何涛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

男人姓韩,五十多了,眼瞅著要到过六十大寿的年纪了。

一身的打扮贵气十足,大拇指上碧绿的翡翠板子,手腕上阴沉木的手串,脖子上羊脂玉的佛牌,无处不在暗示著,这男人很有钱。

不过何涛在燕京见惯了京爷,看到这样打扮,只能说还得再沉淀沉淀。

没內味儿。

可要是再联繫对方的身份一一小丁的大舅,丁叔叔的小舅子,那这打扮就更跌份了。

跟个移动的古玩摊位似的,不知道臭显摆什么呢!

何涛也没想到,小丁主任的大舅会是这个样子。

他只是按照约定,来分属於他的那块来自孟家的蛋糕,这是小丁之前答应好的。

“韩叔,你已经把我的家庭情况打听的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货啊?”

“我这边有一批古董急著运回燕京,我想一起运回去。”

“哦?”韩总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扳指:“听你这意思,你在这边收穫了不少的宝贝?”

“是啊,好多好多宝贝。”

何涛一想到自己买到的东西就想笑。

他现在已经是元代的会员了。

两天多的时间,从清代直接升到了元代,没办法,好货实在太多了,老唐给的预算又足,根本忍不住。

而且不得不说,摊主那边的服务確实好。

那件乾隆的铜鎏金胡人驯象钟,经过二次鑑定,被认定是光绪的,让何涛捡漏了一波。

这直接让何涛没法拒绝继续买东西了,谁能拒绝和傻子做生意呢?

就在今天来的路上,他还在想著,如果小丁的大舅抠抠搜搜的话,他就晚上再去开个元代的箱子,爭取多带点宝贝回去。

“看来你在这边收穫不少啊,恭喜恭喜。”韩总点了点头,没来由的鬆了口气。

这样是最好的,他也想何涛能早点离开。